說完,白辛仙徑直走到張岩身前,蹲下身子,又同李娉交談了幾句。
“你真能救他!?”
李娉驚為詫異。
“不一定,但總要試一試。”
白辛仙搖搖頭,臉上閃過一絲肉疼。
‘希望能救你這家夥吧....’
他目光落下,將手搭在張岩那可見白骨的掌臂上,閉著雙眼,引動著體內那僅剩的一點藍毫。
‘果然可以....’
一點藍色的毫光被白辛仙引入體外,順著指尖,一路飛到張岩那血肉模糊的身軀體內。
藍毫渺小無比,但效果驚為天人,白辛仙自知效應,便站起身來。
身後兩人睹不見這藍毫,皆投來疑惑的目光,但轉瞬間卻被震驚取代。
只見張岩血肉模糊的身軀上,竟然緩緩如同白辛仙先前那般,長出了肉芽來,一身碎裂的骨骼,咯吱咯吱作響,竟神奇的複原了!
宮卿雲手指托著下巴,目光落在白辛仙身上,饒有意味的打量著。
“張岩,你沒事吧。”
李娉走上前去,托起他的身體,關切道。
宮卿雲隨即又拿出一件衣服來,白辛仙這下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竟是從腰間掛著的玉佩中變出來的。
‘空間寶物!’
白辛仙心中思襯著,對他的身份有了更為細致的猜想。
張岩穿好衣物,卻顯得有些寬大,白色錦衣穿戴在身上松松散散的。
“我沒死?”
他有些恍惚的看向四周,身上仍然留著內傷,一點藍毫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已至極限了。
得知了是宮卿雲救了幾人,這位矮小的漢子畢恭畢敬地朝他行了一禮。
他原本糟亂的頭髮變得柔順,看起來順眼許多了。
“謝過白道長救命之恩了!”
張岩轉身又朝白辛仙抱拳行禮。
“不必謝了...”
白辛仙擺擺手,和蛛妖打鬥時,這位漢子所出的力他可全都看在眼裡。
那不要命的打法,幾乎等同放棄了自己的性命,讓他頗為敬佩。
‘咦,我這魂元和玄基竟都無礙!’
張岩感知了一番,身上不過是些內傷,卻不損根基,他原以為還要重修兩關的,卻是不必了。
‘壽元似乎也無礙...這是何等手段...’
張岩看向白辛仙的目光頓時感激無比:
“日後若有機會,張某定當前去青雲寶山拜訪白道長!”
白辛仙笑著應下,心中卻在思考。
白毫是凡境,青毫為化靈,藍毫為玄靈,應分別對應三個境界。
‘這毫光的長短應與妖物實力有關...’
此次他獲得的藍毫連一寸都不到,細小無比,應是那妖物沒了妖丹,實力大減導致的。
若作十成,他自用了八成,將自己從鬼門關內拉了回來,還順帶將一身魂元修臻圓滿。
因而沒有秘術修煉玄基,否則哪裡還能剩下兩成給張岩,也幸虧如此了。
這毫光之效,他心中漸有明悟,既可以提升資質,也能增長修為,恢復法力、傷勢等,亦能為他人所用....
‘也不知還能作何用....’
白辛仙想著那面靈寶,若後獲得毫光,先試試看能不能修補這玩意。
他估計這蛛妖也是初入玄靈境,不然縱使沒了妖丹,也能輕松斬殺他們三人,哪能拖到他將陣法布好。
此時還有一件事擺在白辛仙面前,這毫光的所獲——似乎不需要本人親自斬殺?
‘莫非只要參與即可得?’
白辛仙心中思忖,這蛛妖最後乃是宮卿雲所殺,可他依然獲得了毫光。
想起自己幼時在師傅懷中獲得的青毫,他不禁想道:
‘那也能算作參與?’
……
此次上竹山之行可謂慘烈,二十六位捉妖人隻存活六個,若無宮卿雲相救,幾乎全軍覆沒。
活下來的六人也算廢了。
肉身根基盡損,如今連凡人都比不得,也不知今後何去何從。
下山之時,甚至還需要李娉法力外放托舉著走,不然甚至都不一定能夠活著走出這山....
一路上,氣氛壓抑,沒人講話,也就宮卿雲像個沒事人一樣,到處打量著四周。
捉妖人隊伍幾乎覆滅,如今只能先回青山城在做商議,這宮卿雲卻說自己也要去那,便一同跟著了。
良久,隊伍裡終於有了話聲,是張岩說的。
“此地妖魔之事暫且管不了,回城之後,去看其他幾人回來沒,讓他們去吧,另外看看是否要去馳援頭兒,他與那水妖拖著,我很不放心....”
李娉點點頭,這時卻聽宮卿雲掏出一把折扇,“啪”的一聲打開:
“不必了,此往南方數縣,早已無妖魔...”
白辛仙一愣,卻看見這人摸了摸腰間,掏出一張估一丈長的虎頭皮,道:
“這是一化靈巔峰的虎妖, 在那南小山中,自稱山君,說來倒也奇怪,竟還有幾隻土怪成精的妖物....”
宮卿雲說著,又掏出了幾塊石,飄來的氣息綿然,竟是上等的寶礦,用於鍛造寶物最為合適....
李娉見他竟將那幾個土使煉化了,心中已然信了,感激道:
“公子遊行天下,降妖除魔,當真大義!”
……
日暮幽幽落下,當霞光散去,白辛仙一行人也至了青山城外。
一路走來,多是流民,守城軍看的嚴密,他們大多聚集在了青山城之外,想必流民也知曉只有此處是安全的。
白辛仙放眼望去,在這城外扎堆的流民足有數千之多。
妖魔之患一旦嚴重,百姓便流離失所,疾苦不堪。
心惡者,於這禍亂之中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化民為匪者,行事之歹毒,比那妖魔亦遠勝千裡。
白辛仙一行人走來,已經端了三處馬匪窩了,初次殺人,他也不覺不適,不過流血少些,氣息清透....
斬妖司衙門。
齋房。
白辛仙搖搖落在屋前,許久不見師兄,他頗為想念,入了屋裡,便見一浴桶冒著飄飄然然白氣。
一身穿淺服的丫鬟正跪坐在浴桶前,雙手按捏著什麽,浴桶裡,李玄尺還在水中打著擺子。
見白辛仙不敲門就闖進來,這丫鬟嚇了一跳,以為是來了刺客。
李玄尺呆滯的看過來半響,才安撫了丫鬟,讓其離去,然後無視般的跳出浴桶,淡淡道:
“才兩天不到,回來這麽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