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一個略微耳熟的聲音傳來。
僧人雙目血紅,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雙拳還是沒有任何猶豫地落下。
“咚——”
一聲悶響過後,激起的煙塵與碎石將僧人和炎蟒的腦袋籠罩其中。
“唉,可惜了。”盧千翎望著探照燈下騰起的煙塵歎了一聲。
“可惜?可惜什麽?”司機將最後一點餅乾倒進嘴裡,口齒不清地問道。
“炎蟒啊!那麽大的個子,戰鬥力還這麽強,這要是收服了當靈寵……”
“你看,我就說你修仙小說看多了吧!”司機又擰開一瓶水咕嘟咕嘟了個底朝天,一邊拍去手上的餅乾碎屑一邊講解。
“異能獸啊,是不可能成為人類的靈寵滴,縱使你是異能者也不行。”
“為什麽?”
“這誰知道?反正這玩意一發現人類就會拚了命地衝上來乾,不死不休那種。”
“你說,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其實異能獸背後有什麽勢力在暗中支持,所以其實他們已經有主人了,這才會和除了主人以外的所有人不死不休?”
司機想了想,覺得有這種可能,剛想說什麽就看見口罩男滿臉焦急地向這邊走過來。
“我說你們怎麽不攔著點?那麽大的炎蟒,知道研究價值多高嗎?”口罩男一邊在車外拍著窗戶一邊責備司機。
“三百多米,你給我閃現過去攔一個試試?”司機滿不在乎地隨意應付道。
“哎,那玩意研究價值到底有多高啊?”盧千翎解開安全帶,湊上去問道。
口罩男掏出一個護目鏡戴上,不爽地回答道:“多高?三四層樓那麽高啦!”
說完,氣呼呼地打開防爆車後門爬進車廂,指了指僧人和炎蟒的方向。
司機知道再磨嘰就不禮貌了,老老實實地開著破破爛爛的防爆車調頭過去。
防爆車吱扭吱扭地停下,口罩男二話不說直接跳下車,大步向煙塵中走去。
“啊——”忽然,煙塵中傳來僧人的怒吼,“為什麽?為什麽要攔我?給!佛!爺!死!”
僧人的怒吼聲中,一男一女兩個身影從煙塵中踩著自地下探出的十幾條黑線快速閃出,向口罩男這邊飛來。
兩人身後,緊跟著喘著粗氣、雙目血紅、面目猙獰的僧人。
“牛醫生,交給你了!”男人大喊一聲,和女人分別向兩邊閃開。
“還有你,你們都是一夥的,給!佛!爺!死!”僧人看到口罩男鎮定自若地站在原地,緩緩收起右手,開始蓄力。
眼看僧人將要拍出一掌,口罩男卻絲毫不慌,悠悠開口:“老邪,該睡覺了。”
僧人聽聞立即身形一滯,面露疑惑。
“睡……覺?”一秒不到,僧人眼中便出現濃重的困意,木訥地喃喃自語,“哦,是睡覺啊……嗯,天黑了,是該睡覺了……”
口罩男語氣平和地緊跟著接了一句:“天黑了,該睡覺了。”
撲通一聲,僧人眼中血色退去,兩眼一翻跪倒在口罩男面前。
口罩男快步上前扶住僧人,向他的大腿上扎了一針,衝兩邊的一男一女招了招手:“完事了,你們來看著他,順便讓運輸隊的人把最大的礦用運輸車開過來。”
男人上前放出黑線托住僧人,女人則是掏出手機打起了電話。
“你們倆,”口罩男又回頭衝全程吃瓜的司機和盧千翎招招手,“跟我過來。”
盧千翎看向司機,征詢他的意見。
“去吧,也讓你開開眼。”
盧千翎笨拙地走到車尾,從尾門跳下,還踩到混凝土碎塊上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都進來了還穿著防護服幹什麽?脫掉給老邪穿。”口罩男看著他笨手笨腳的樣子氣得想笑,指了指法衣被燒了個乾淨後渾身赤裸的僧人。
盧千翎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進城了,不需要再穿著又悶又笨重的防護服,終於如蒙大赦,行雲流水地將防護服脫掉,捧起來走向昏睡的僧人旁邊。
此時的僧人,正靜靜地躺在由黑線編織而成的床上,血已經止住,呼吸趨於平穩。
“呃,要我親手給他穿上嗎?”回想起僧人剛才那恐怖的戰鬥力和癲狂的表現,盧千翎心中不免發怵,弱弱地問道。
用黑線編織成床托住僧人的男人眉頭一皺,不爽地反問道:“怎麽,你就這麽不把我神金俠侶放在眼裡?”
說著,男人腳下又探出幾條黑線,將防護服從盧千翎手中奪過,靈活地往僧人身上套去。
“你們就是神經俠侶啊?”其實盧千翎剛才就猜到了,但他還是想拍一波馬屁,“久仰久仰!剛才要不是你們,我們都得被火車壓……”
男人正專注地給僧人套防護服,忽然皺起眉毛,感覺有點不對勁:“等會兒,你剛才說我們什麽?神什麽俠侶?”
“神…金俠侶啊,有什麽問題嗎?”盧千翎立即意識到自己說禿嚕嘴了,滿臉堆笑地連忙改口道。
“你最好是真的。”男人不再追究,繼續專心給僧人套防護服。
“走吧,帶你見見世面。”司機一巴掌拍在盧千翎肩頭,把他嚇得一個激靈。
盧千翎抬頭看向前方炎蟒的屍體,發現口罩男已經自顧自地走了過去,爬上了炎蟒那碩大的腦袋,正在用鋼筆戳著炎蟒的獨眼。
“不是,他讓咱倆過去幹啥?”盧千翎一邊走一邊不解地問,“難不成是要給咱發錢?”
“啪”地一聲,司機的大手無情地扇在盧千翎後腦杓上:“你小子掉錢眼兒裡了是吧?成天做夢想桃子。”
“啊,不是發錢啊?那是要幹啥?”
“還能幹啥?乾活唄!”
“那乾活給錢不?”
“嘖,你小子再提錢我可抽你了嗷!”
“你剛才不是已經抽過了嗎?”
“喲呵,你是真想體驗一下來自武爺的毒打是吧?”
“你們倆快別磨嘰了,麻溜的!”
口罩男已經從炎蟒的腦袋上跳了下來,又開始用鋼筆戳炎蟒的鼻孔。
兩人加快腳步,來到口罩男身邊。
口罩男這時正打開手電,把整條胳膊都伸進炎蟒的鼻孔中摸索著,一邊還喃喃自語:“大啊,很大啊,這也太大了……”
“什麽太大了?”司機湊到口罩男耳邊,看著炎蟒鼻孔內部突然來了一句。
口罩男被嚇了一跳,身體一抖,手電一下意識地一收,正好戳中司機的鼻子。
司機疼得捂著鼻子直跳腳,大聲嚷嚷起來:“我爾馬,你聽不出來我的聲音啊?你小子甜蜜的是不是故意的?”
口罩男收回伸進炎蟒鼻孔的胳膊,一臉無辜地聳聳肩,接著小手一攤:“這可怪不得我,是你自己要嚇我的。”
盧千翎沒有參與到兩人的扯皮當中,在一邊細細打量起炎蟒的腦袋。
剛才離得太遠,沒什麽直觀感受,現在他就站在炎蟒跟前,這才切實感受到對方的巨大:
僅僅是最內層的一顆牙就比他整個人還高出一半,焦黃與黝黑之中還反射著探照燈的光;
之前看上去小巧靈活的蛇信子也有一人環抱那麽粗,此時由於沒有了下顎,軟塌塌地拖在地上都可以當滑梯了;
那些整齊排列在身體兩側的短足更是比家用轎車還長,看上去就像是插進身體半截的樹樁。
大,確實大,太大了。
“表皮看著滑膩膩的,手感應該不錯。”想著,他伸出右手食指輕輕點了一下,卻驚奇地發現居然一點都不燙。
是幻覺嗎?還是點太快了沒來得及感覺到燙?再試試!
他又點了一下,這次手指在炎蟒皮膚是停留的時間稍微長了些,仔細感受之下,還是不燙。
“是不是感覺很奇怪,”口罩男撇下司機不再打口水仗,走了過來,“怎麽一點都不燙手呢?”
“對啊,為啥一點也不燙呢?”
“這個問題問得好,”口罩男扶了扶護目鏡,“我也不知道。”
“所有,我需要你幫個小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