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你們應該都知道他意味著什麽!”
秋伯伸手一拂,將九黎和丫鬟女子送到地面,隨即踏前一步,腳下暗幽幽的命輪光環越發深邃。
“不是他意味著什麽,而是他身上的天命本源意味著什麽!”
天下翔一臉桀驁,針鋒相對,同樣踏步向前,金黃色的命輪光環閃耀,內裡隱隱有金龍翻騰。
“不是他的天命本源,而是秋家的天命本源!白仞秋家的天命本源!”
秋木雙腳踏著紫紅色的命輪光環,掃視四周,糾正著天下翔的說法,宣示主權。
“應該是誰的就是誰的,天命所歸,誰也改變不了!”
丁老頭見狀也將洛玉珠和書生打扮的神策送了下去,懶洋洋的上前說道。
虛空中,氣氛凝重,兩撥人涇渭分明,丁老頭還在和對面幾人打著嘴炮,以一己之力說的對面無能咆哮,對面眼看說不過丁老頭,就要準備動手了。
不過實力上卻是丁老頭一方吃虧,天下翔、秋木一方十人,而秋伯、丁老頭一方只有六人。
九黎、丫鬟女子,洛玉珠、書生打扮的神策則是趁機來到了秋陽身邊。
落地後,九黎、洛玉珠、書生打扮的神策不約而同的撫摸了一下秋陽身旁的命輪石,一瞬間神色各異,眨眼間又回復平靜。
丫鬟女子見狀也摸了一下,想起剛才那耀眼奪目的金光,實在不相信有人能有一百道先天命輪,“這東西莫不是壞了吧?”
此時,九黎雙眸深邃,漆黑的眸子上上下下打量著秋陽,欲言又止好半天,隨後點了點頭。
“你就是秋陽?你可知就因為你,連累了我們殿下!”
九黎身邊的丫鬟女子就沒有那麽能沉得住氣了,一手叉腰,一手指著秋陽數落起來。
“九兒,不得無禮!”
九黎秀眉微蹙,好似柳葉兒彎彎,似嬌嗔,似薄怒,淡雅中平添幾許生動和靈氣。
“你就是秋陽?沒什麽稀奇的嗎,師傅那麽上心,我還以為你有三頭六臂,七八個腦袋呢!”
洛玉珠瞪著一雙滿是好奇的紫色眸子,圍著秋陽轉了好幾圈。
紫發飛揚,頭飾碰撞,叮當作響。聲音清脆,果如其名,好像珍珠落玉盤,煞是好聽。
“你就是秋陽?小兄弟,我掐指一算,你今天恐怕是在劫難逃啊!不妙,不妙!”
書生打扮的神策一手把玩著銅錢,一手裝模作樣的呼扇了幾下折扇,饒有興致,嘴裡嘖嘖作響。
秋陽聽的一腦門黑線,這都誰跟誰啊,怎麽都認識我,難道是因為我那遮不住、藏不下的優秀?
不過,這都說的什麽話!
有上來就質問的,有好似看猴的,最後這個更過分,居然當面咒自己!
秋陽看了九黎一眼,還是這個好,身材好,模樣好,雖然面紗遮面,但是秋陽覺得應該差不了,最關鍵的是不言不語。
尤其是那一雙漆黑的眸子,幾欲讓人深陷其中。
不過,那是什麽眼神,憐憫?同情?還有,那是一種,同病相憐似的理解?
“你們也是來奪我的命輪本源的?”
秋陽開工扎馬擺開姿勢,吐氣開聲,警惕的看著四人。
在天命大陸,十歲覺醒先天命輪,覺醒先天命輪之後才可以開始修煉,踏入修士之途。
未覺醒先天命輪的則或是普通過一生,或是心有不甘走鍛體的路子。
秋陽剛剛覺醒先天命輪,而顯然也沒有鍛過體,所以此時的秋陽只是一個普通的十歲的孩子。
三境九命八十一品,秋陽還未入境呢。
而對面四人,年紀最小的洛玉珠也快二十了,雖是女子,對付秋陽那也是手拿把攥。
至於實力最弱的,咳,也是洛玉珠,不過跟著丁老頭這幾天,也已經成功立命,這還多虧了秋伯那顆丹藥。
“不不不!”
神策把玩著幾枚銅錢,呼扇著折扇,大搖其頭。
“那你們來幹什麽?”
秋陽眉頭一皺,不明所以。
“不可說!不可說!”
神策神秘秘的說到,其實他也不知道,他只是聽師傅的話,師傅讓他來,他就來了。
要說來救人,他這實力,小小修境破命,對上一群悟境法命,和送菜差不多。
神策都以為自己師傅想要換個徒弟了,自己不好動手,讓自己來送死。
神策自問也沒得罪師父啊,怎麽讓自己來送死,頓時覺得自己委屈至極。
不過秋陽就不這麽想了,這一刻,秋陽穿越時空和剛才的秋伯和丁老頭共鳴了。
這家夥神神秘秘的,說話吞吞吐吐的,實在是讓人不痛快。
“哼,小子,你看不出來我們是來救你的嗎?我們…”
九兒又叉著腰站了出來,然而剛說一句話就在九黎的眼神下委委屈屈的退了回去。
“你放心,我們不會害你。他們要搶你的先天命輪本源,而我們是來幫助你的。”
九黎凝視著虛空中漸漸劍拔弩張的雙方,預感到了什麽。
“我和他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他們又為何要害我?”
秋陽稚嫩的臉龐滿是憤怒。
“是啊,為什麽呢?”
九黎低頭一歎。
因為利益!
因為世道本就是弱肉強食!
殘酷卻又真實!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人世間亙古不變的道理,更何況是殘酷的修行界!
“還有,我和你們並不相識,你們又為什麽幫我?”
幫人不需要理由嗎?
若說是因為自己那遮不住、藏不下的優秀,秋陽是認可的,但是卻不相信。
轟…
就在此時,虛空中一聲巨響,兩撥人終於動起手來。
霎時間,虛空中充斥著各式各樣、各種顏色的命輪,你來我往,翻騰飛舞,好不熱鬧。
“陽兒,帶著你的母親快快離開這裡,離開碎夜城,離開茶馬古道,走的越遠越好!”
秋名山眼見大戰已起,由此可見,秋木那群人顯然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而雖不知原因何在,丁老頭和秋伯幾人在極力阻攔對方。
不過由於人數上的劣勢,丁老頭和秋伯幾人漸漸落入下風,而等秋木那群人騰出手來,秋陽必不能幸免。
所以,此時是秋陽逃離的最好時機!
雖然也未必能逃脫到幾時,但是總好過在這裡等死。
“父親,那你呢?”
秋陽大急。
“我留在這裡!”
秋名山看著虛空中,各色命輪光芒在其瞳孔中閃耀,這一刻秋名山感覺到如此的無力。
“名山,我們一起走!”
語梓卿走上前來,淚眼婆娑的勸著秋名山。
“不行,我們家總得有個人留下來的。”
秋名山指著丁老頭和秋伯,還有那奇怪三人組,還有一個,有著藍色命輪的白胡子老頭。
“雖不知為何,但是他們為了我們打生打死,我們又豈能臨陣脫逃,棄對友於不顧!”
“嗯?”
九黎側目,秋名山能有如此氣魄,縱然是以她的淡然,也是不禁有些動容。
不愧是那位的直系後人。
“還算你有點良心。”
丫鬟九兒躲在九黎身後嘀嘀咕咕,或許是由於之前兩次九黎的斥責,小丫頭這次沒敢再叉腰。
洛玉珠一聲歎息,想起了前幾天洛號的變故,同樣是人,為什麽做人的差距這麽大呢!
“不錯!不錯!”
神策則是止不住的點頭。
“陽兒,以後好好照顧你的母親,也要照顧好自己!”
秋名山看著自己的妻兒,眼底滿是不舍,今天過後或許就是天人永隔,胸中有千言萬語,然而話到嘴邊,卻又無從說起。
“父親…”
“名山…”
“快走!”
秋名山轉身背對二人,語氣決絕,不容置疑。
然而那雙顫抖的肩膀卻出賣了他。
“父親,我也不走!秋家沒有貪生怕死之人,要死一起死!”
秋陽目光閃過一絲堅定,似乎下了某種決定。
九黎、丫鬟九兒、洛玉珠同時側目盯著秋陽,沒想到秋陽年紀輕輕,卻已有如此胸懷。
“你…你…”
秋名山猛然轉身,指著秋陽,眼中有一絲欣慰,不愧是自己的兒子,有情有義,又有一絲痛楚,因為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
對於秋陽而言,本源被奪,也就意味著死亡!
“哈哈哈!好好好!”
神策聽了父子二人的慷慨陳詞,也是有些激情澎湃。
俗話說,患難見真情,危難的時候也是顯示人的本性的時候。
神策覺得此時此刻應有掌聲,伸出兩手卻發現一手拿著銅錢,一手拿著折扇。
有些脫不開手,隻好仰頭打了個哈哈。
神策有些想念自己的某個朋友了,那家夥,兩個手能玩出十個手的花來。
“你笑什麽?”
神策此舉卻引來秋名山的怒目,秋陽更是怒聲質問起來。
“哈哈,二位父子情深,更難得的是有情有義,不過卻有些認不清形勢。”
神策把玩著幾枚銅錢,搖了搖折扇,眼見秋陽二人看著自己,繼續道,“那群人要的是秋陽的命輪本源,只要秋陽離開,他們自然不會糾纏下去,師叔他們自然也就能脫困了!”
“嗯,這一點我早就料到了,所以才讓陽兒先行離開!”
秋名山經此提醒,眼睛一亮,也想明白了其中關鍵,禁不住暗暗點頭,卻開口說明,表示自己之前也想到了。
“秋陽走了,你留下來,那群人也不會放棄!”神策瞥了一眼秋名山,也不揭穿,“所以我們得一起走!”
“我們?”
眾人包括九黎幾人都是有些不解。
“咳咳,我可不想留下來體會悟境法命的威勢。”
神策訕訕開口。
眾人轉念一想,頓時明白了過來。
秋陽等人逃離,秋木那群人肯定大發雷霆,丁老頭他們實力高,還能頂得住,神策幾人可頂不住。
所以自然是一起逃的好。
“別囉嗦了,咱們趕緊走,師傅他們快頂不住了!”
洛玉珠見眾人嘰歪個沒完沒了,忍不住開口催促。
眾人抬頭一看,乖乖不得了。
丁老頭幾人已經狼狽不已,左支右絀,敗像早現。
六對十,人數本就處於絕對的下風,尤其是對面有個神秘的黑袍人,處處怪異,實力奇高。
要不是丁老頭和秋伯拚了老命,他們早就扛不住了!
“走,碎夜城有個密道,直通城外百裡,跟我來!”
秋名山見形勢危急,到底是一城之主,穩定心神之後做出最有利的判斷。
“不好,他們要逃!你們攔住他們,我去拿本源!”
秋木雖在戰鬥,但是注意力卻一直沒有離開過秋陽,眼見秋陽幾人要跑,當即忍不住了。
一個拿字已經顯示出他早已將秋陽的命輪本源視為囊中之物,怎能容許功敗垂成。
“啊,我們助你拿了本源,你要是獨吞了怎麽辦呢?不如你們阻他們片刻,小女子去將天命本源取了來!”
狐娘子一邊艱難的抵擋著那藍色命輪擁有者的進攻,一邊嬌滴滴的嬌喘道。
“狐娘子,你…”
秋木大急,但是看到其他人也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知道自己不許諾點什麽是不行了。
“我以二祖令起誓,待我拿到天命本源之後,定不會獨享!”
“哎呀,師兄不必如此,奴家自然是萬分相信師兄的,師兄一句話,奴家就是拚了命,也會把他們攔住的。”
狐娘子嬌滴滴的開口,話音未落,粉紅色的命輪光芒大方,威勢頓漲,其他人也是同一時間齊齊發力,將秋木面對的攻勢盡數抵擋了下來。
“哼!”
秋木自然是不信她的鬼話,不過也知現在不是嘰歪的時候。
秋陽幾人已經不見人影了,趕緊虛晃一招,脫離戰團,向著秋陽幾人消失的地方馳去。
“秋家主,密道在哪呢?”
一路上神策不住的催問。
“快到了,前面就是!”
秋名山指了指百米外的一座假山。
“哈哈,這下他們可就功虧一簣了…”
神策興奮的一聲大笑,還未說完,就聽的身後一聲音爆,那是快速劃過虛空的聲音。
“是嗎,你們以為你們逃得掉嗎?”
“秋木!完了!完了!這下真的完了!”
神策一聲慘呼,額頭上冷汗直流,就差百米,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秋木臨空而立, 腳下一道紫紅色的命輪,散發著熾熱的氣息。
“秋陽,若是你主動把天命本源奉獻出來,我可以替你向家主求情,家主天恩,或可準予你死後列入白仞旁支奴脈祠堂!
秋陽,這可是天大的恩賜!”
秋木高高在上,俯瞰著秋陽,好似在施舍,而秋陽應該感恩戴德,千恩萬謝,磕頭連連,高呼萬歲。
秋陽漠然不語。
“秋陽,作為秋家人,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屬於秋家的機緣被其他人強取嗎?
秋陽,因為你的不識大體,才造成如此局面,你還要冥頑不靈、執迷不悟下去嗎!”
秋木見秋陽如此,頓時須發皆張,一臉怒氣,好似秋陽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
他也沒有想一想,他才是強盜的一方。
“這是什麽道理?我的東西,你們要,我就要給嗎?!”
秋陽終於開口了,仰起腦袋,稚嫩的臉龐盡是嘲諷。
“呵呵,什麽道理?
今天我就教你一個乖,這就是拳頭的道理!
亙古不變的道理!”
秋木也不在裝高義了,語氣森然,凶相畢露。
“那我今天也教你們一個道理!”
秋陽面色通紅,渾身顫抖,那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在強自調動體內的先天命輪本源。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嗯?”
秋木一瞬間洞悉了秋陽的想法,頓時大驚。
“秋陽!你若膽敢散去本源,我就殺了你父母,還要碎夜城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