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知府衙門前。
楊稷被朱高煦用刀架著來朝知府門前的鳴冤鼓移動。
兩人的身後跟著來看熱鬧的百姓。
混在隊伍中的朱棣大致數了一下,現在隊伍的人數已經有近百人,而且還陸續有百姓趕過來。
如此多的百姓,看來這楊士奇的兒子楊稷,在這金陵城作惡已經不是一天兩天,民怨已經積聚到了頂點。
這個時候被自己家的老二點燃,是不是有點過於巧合?
難道這次城管大隊的方案就是為了積攢名望,好跟老大爭奪太子職位!
朱棣側目看了眼,已經搖搖欲墜的朱高熾。
如果說朱棣真的想立誰為太子,朱高煦其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太祖朱元璋就是馬背上的皇帝,自己也是戎馬一生。
現在這個老大,卻是個讀聖賢書的人,怎麽看也不像能做一個好皇帝的料。
如果不是這老大生了個討人喜歡打的兒子,他朱棣也不會發動靖難之役,更不會選擇這個老大作為太子。
跟在朱棣身後的朱高熾也注意到了老爹朱棣的眼神。
朱高熾也明白老爹這眼神的意思,他拖著沉重的步伐來到朱棣身邊。
“爹,我最近也有些累了,不如讓老二……”
朱棣瞪了朱高熾一眼。
朱高熾全身一個激靈,身子下意識的向後縮了縮。
朱棣看到朱高熾縮了回去,他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又看了朱高熾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
老大啊!你什麽時候才能和老二一樣,硬鋼自己一會。
朱棣歎了口氣,抬頭看向知府門口的朱高煦和楊稷。
知府門口的官差,看到朱高煦用刀架著楊稷,兩人交互了一下眼神,右側的官差轉身進了衙門。
鳴冤鼓前,朱高煦朝惡狠狠看向自己的楊稷,向鳴冤鼓的方向努了努嘴。
“敲!”
楊稷想要嘴巴正要張開,朱高煦手中的鋼刀在他臉上狠狠拍了一下。
“敲!”
楊稷喘著粗氣,抽出鳴冤鼓下的鼓槌,看向朱高煦。
“我父親……”
楊稷後半句還沒出口,朱高煦架在他脖子上的鋼刀又向下壓了幾寸。
冰冷的刀刃壓迫在脖頸上,楊稷這個紈絝子弟眼中也閃過一絲害怕。
“你要是再嗶嗶一個字,我保證給你身上來一刀。”
楊稷看了眼脖子上的鋼刀,又看了眼表情嚴肅的朱高煦,他轉過拿起鼓槌敲在鳴冤鼓上。
咚!
楊稷剛敲一下,知府就帶著兩三個官差從內堂出來,朝著朱高煦拱手。
“漢王。”
朱高煦看了眼面前作揖行禮的知府。
“升堂去!”
吳矽看了眼被朱高煦鋼刀架在脖子上的楊稷,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這楊稷是楊士奇的長子,而這楊士奇又是內閣首輔,自己想要升遷,怎能得罪首輔的家眷,即便是這些家眷作奸犯科,也只能等到禦史彈劾,對方倒台了才能進進行處理。
現在楊士奇還在那個位置上,他這個兒子就算是再怎樣,也輪不到他來主持正義。
“漢王,這位可是楊大人的長子……”
朱高煦轉頭看向知府。
“楊士奇的長子又怎麽樣?皇室成員還有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他楊士奇又不是我老朱家的人,難道他比我老朱家還有特權!”
朱高煦的聲音洪亮,跟來的百姓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吳矽看了眼知府門口烏鴉一片的百姓,湊近了朱高煦。
“漢王,這……”
朱高煦瞪了知府一眼。
“叫你去升堂你沒聽見嘛!”
吳矽看了眼楊稷,又看了眼朱高煦。
這兩位他哪一個都得罪不起。
吳矽深吸一口氣,一副赴死的表情朝身後的官差揮了揮手。
“升堂!”
得到升堂的命令,官差們拿起放在大堂兩側木架上的水火棍站在兩側。
吳矽來到大堂桌案後的太師椅上坐下。
朱高煦押著楊稷走進大堂。
吳矽下意識的拿起驚堂木,準備落下時卻硬生生的停了下來。
“堂下何人!為何擊鼓?”
朱高煦看了眼還站在那裡的楊稷,朝著楊稷的膝蓋上就是一腳。
噗通!
楊稷跪在地上,轉頭惡狠狠的看向朱高煦。
朱高煦看都沒看楊稷,用鋼刀的側面拍了拍楊稷的臉。
“這家夥,毆打軍護險些致死,還意圖強暴軍護的妻子,並用發簪劃傷了軍護妻子的臉。”
吳矽聽了朱高煦的闡述也是一愣。
軍護可都是城中衛所的士兵,打仗什麽可都得靠他們。
國家為了他們,免除了各種稅負,全部由五軍都督府管理,自己這個知府都無權過問。
五軍都督府都是一群什麽人,他們可都是一群武官,他們最擅長的就是護犢子,這被打的軍護不管是哪一家衛所的士兵,這事情都不好處理。
吳矽現在自己的仕途已經一片黑暗。
朱高煦見知府愣在那裡半天不說話,他朝著身後招了招手。
“把那軍護和他妻子都帶上來!”
圍觀的人群讓開一條道,兩名公差抬著一名氣息微弱的獨臂男子,旁邊還跟著一名郎中,臉上被劃傷的女人跟在擔架的另一側。
吳矽看到擔架上的人,不由得倒吸一口氣,看向跪在地上一臉不服氣的楊稷。
楊稷這家夥,要是只是打了軍護幾下,自己還能把水攪渾,先收進大佬之後再稟報楊士奇,自己還能在楊士奇這邊的落得好。
仕途上面至少反而又多了一絲被提拔的希望。
可這軍護的樣子,氣息微弱的幾乎沒有,估計也撐不了多久。
這打死軍護,除非他老爹是朱棣,否則只有死路一條。
兩名公差將擔架放下,朱高煦看向跟在旁邊的郎中。
“郎中,這人怎麽樣?”
郎中朝朱高煦拱手。
“漢王,這人好在身體強壯,體內的內傷並不算太嚴重, www.uukanshu.net 我這裡已經給他吃了些藥,傷勢已經基本穩定,不過還需要一些滋補,並靜養一月才能恢復。”
朱高煦朝郎中揮了揮手。
“去城管大隊領領上十兩,以後按時給這家軍護送藥,藥錢去我王府結算。”
郎中拱手離去。
堂上的吳矽長出一口氣。
朱高煦看了眼吳矽。
“知府,你還愣著幹什麽?趕緊給這小子治罪!”
吳矽看了眼楊稷。
“楊稷,可有此事?”
楊稷看了眼臉上包著紗布的女子。
“她那個身段和臉蛋,一看就是一副勾人的模樣,我只是路過她就用眼神勾引我,況且她相公也沒有阻止我!”
朱高煦瞪大眼睛看了眼跪在旁邊的楊稷,又轉頭看向跪在擔架旁的女子。
這女子確實有幾分姿色,可也就那麽幾分,和教坊司、青樓裡的那些美女比還是差得遠。
朱高煦又看向那女子身上的衣服。
這女人又沒穿什麽綾羅綢緞,就穿了一件農戶的粗布麻衣,根本看不出來身材如何,這楊稷是怎麽看出來人家身材不錯?
難道這家夥自帶透視眼?
至於說這女人用眼神勾引他,更是可笑。
客人上門,總要看著對方說話吧?
況且他們就是街邊小販,你居高臨下看,人家能不抬頭看你。
朱高煦深吸一口氣,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這楊稷還真是張口就來,自己可要多多學習,以後面對朱棣也能張口就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