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真味園。
呂崔從馬車上下來,抬頭看了眼面前的酒樓。
曾經江蘇的鹽業他能一手遮天。
現在卻被一個只會殺人的泥腿子給算計。
這口氣,實在是咽不下去。
呂崔心裡不甘啊!
從馬車上下來的呂崔深吸一口氣。
正要邁步進酒樓,卻被酒樓門口看門的人攔下。
呂崔眉頭一皺。
攔下他的那人瞪了呂崔一眼,用大拇指指了指旁邊。
“取號排隊!”
呂崔看向右側。
一支大約三十人的隊伍正排在門口,他們手中都拿著一張寫有數字的紙片。
這些人正用怨恨的眼神看向自己。
呂崔拿出二兩銀子塞進守門那人手裡。
守門的人垂目看了眼手裡的銀子,嘴角向下一撇。
“你打發要飯的呢!”
夥計將手裡的銀子揣進懷裡,用大拇指指了指右側的隊伍。
“我再說一遍!取號排隊去!”
呂崔眉頭一皺。
“我是呂家的呂崔,請您通報一下,我要見漢王。”
夥計眉頭一抖,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呂崔。
“你就是呂崔啊!”
呂崔擠出一個笑容。
“正是在下。”
夥計上下打量一些呂崔,伸出大拇指指了指右側的隊伍。
“掌櫃說了,想要見漢王,就去排隊。”
呂崔深吸一口氣,右手握緊了自己的衣袖,轉頭看向旁邊的隊伍。
之前只有三十人的隊伍,現在已經排到了五十人,而且人數還在增加。
呂崔走到隊伍的最前面那人旁邊。
“讓開!”
排在最前面那人,微微側頭,呂崔看到那人的臉,雙眼猛地瞪大。
“田,田大人!”
呂崔說完又看向了其他排隊的人。
之前隻想著怎麽和漢王談判,並沒有注意這些排隊的人。
現在一看,呂崔也倒吸一口冷氣。
田炳後面的是禮部的兩位侍郎,兩位侍郎後面是工部的主事,再往後的官員最小都是六品。
呂崔立馬賠上笑臉,倒著後退了兩步,低著頭拍到了隊伍的最後。
真味園,天字號包廂。
雙手抱胸,一臉幸災樂禍表情的朱高燧,看著樓下排在隊伍最末端的呂崔。
“這呂崔就是欠收拾。”
雙手揣在袖子裡的朱高熾看向朱高煦。
“老二,你打算怎麽處理這呂崔?”
朱高煦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山羊胡。
“只要他退出鹽業,也就別和他計較了。”
朱高燧和朱高熾兩人一起瞪大眼睛看向朱高煦。
“二哥,你不會這個時候腦疾發作了吧?”
朱高燧伸手去摸朱高煦的額頭。
朱高煦推開朱高燧的手,斜了朱高煦一眼。
“你才得腦疾了呢!”
朱高熾欣慰的拍了拍朱高煦的肩膀。
“老二,你終於長大了,知道不能隻用拳頭解決事情。”
朱高煦嘴巴張了張,又重新閉上。
不處理呂崔,並不是朱高煦仁慈。
而是只要下個月前,交上那三十萬兩白銀,朱棣履行承諾然他就藩。
南京這邊以後怎麽樣,與他就沒什麽關系。
朱高煦對著門口喊道。
“張昂!上菜!”
房門打開,張昂帶著一名名端著紅木托盤的夥計走了進來。
圓桌上很快擺滿了菜肴。
雞鴨魚,樣樣齊全,其中最顯眼的就是一盤冒著熱氣,保留著蔬菜原樣的砂鍋。
蔬菜泡在沸騰的水裡,水面上看不到一點油花。
朱高熾眉頭一皺,側頭看向朱高煦。
“老二,今天能不能不吃這東西?”
朱高煦拍了拍朱高熾的肚子。
“大哥,你看看你這肚子,再不減肥,你以後當了皇帝,估計連那些妃子你都搞不定!”
朱高熾斜了朱高煦一眼。
“那些個武官,不也和我一樣!”
朱高燧看了眼朱高熾的肚子。
“大哥,武將他們那都是一身腱子肉,你這就是一堆肥肉,這兩個可不一樣!”
朱高熾看了眼那鍋正在冒著熱氣的蔬菜。
“老二,家裡你嫂子管著,出來了伱就讓我開開葷吧!”
朱高煦搖了搖頭。
“大哥,你身為未來大明的繼承人,這體重必須減下來,就算不為大明的江山,你也得為大嫂和我那大侄子想想不是!”
朱高煦這麽說也是為了讓朱高熾多活幾年。
朱高熾活得久,朱瞻基就登基的晚。
自己也能多過幾年逍遙日子,至少朱高熾不會為難自己。
朱高熾還想說什麽,朱高煦雙手就按在朱高熾的肩膀上。
“大哥,咬咬牙,忍一忍,只要堅持一年,我保證大嫂晚上不再抱怨你!”
朱高熾斜了朱高煦一眼,坐到冒著熱氣,裡面只有清水煮蔬菜的砂鍋前,端起面前的空碗,夾起一片白菜吃了進了嘴裡。
朱高燧用胳膊頂了頂朱高煦,對朱高煦豎起了大拇指。
“二哥,還是你高!這樣折騰大哥,估計一年後老爹就該考慮把位置你給了!”
朱高煦斜眼看了朱高燧一眼。
“老三,你再胡說,信不信我現在就抽你。”
朱高燧咧嘴一笑,坐在桌前,端起碗,夾起一塊排骨放進嘴裡。
對面的朱高熾看著朱高燧嘴裡的排骨,喉嚨蠕動了一下。
朱高煦來到朱高熾右側,他剛要坐下,房門突然從外面打開,張昂帶著呂崔走了進來。
張昂拱手。
“漢王,呂掌櫃要見你。”
朱高煦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
“呂掌櫃,有什麽事就說吧!”
呂崔對著朱高煦拱手。
“漢王,之前是我有眼無珠,還請漢王大人不記小人過,之前漢王提過的合作……”
朱高煦放下手中的筷子。
“呂掌櫃,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如果你要賣食鹽,直接找張昂就行,價格是一錢銀子一斤。”
呂崔眉頭一抖。
來之前他可是打聽過,朱高煦收其他人的食鹽可都是兩錢銀子一斤,怎麽到了自己這裡就變成了一錢。
“漢王,不是兩錢銀子一斤嘛?怎麽現在變成了一錢銀子?”
朱高燧嘴角一揚,將一塊魚肉送進嘴裡。 www.uukanshu.net
“呂崔,我二哥一錢銀子一斤收你的食鹽,已經是我二哥網開一面,你別不知好歹!”
呂崔看向朱高燧。
“趙王,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朱高燧真要張嘴,朱高熾一把將手中的筷子拍在桌上。
“呂崔!你養死士,殺我家老二的護衛,又搶了他的食鹽,還燒了他的作坊,你個商賈想幹什麽!”
呂崔堆砌一個笑容。
“太子殿下,你在說什麽?什麽死士,我呂家就算膽子再大,也不敢養什麽死士啊!更別說在南京城殺人截貨!”
朱高熾要從椅子上站起,朱高煦拍了拍朱高熾的肩膀。
“呂崔,給你三天,退出鹽業,我既往不咎。”
朱高煦說完,對著門口喊道。
“張昂!送客!”
候在門口的張昂對呂崔做了個請的手勢。
“請!”
呂崔深吸一口氣,背在身後的手握緊了袖子。
“小人告退。”
呂崔轉身退出房間。
朱高煦又說道,“還有,你燒了我的作坊,總共一萬兩,明天記得送到我府上。”
從酒樓出來,候在外面的管家立馬上前。
“老爺。”
呂崔拉這個臉。
“去找鹽幫的人。”
管家眉頭一抖。
“老爺,那可是漢王。”
正要上車的呂崔瞪了管家一眼,抬眼看了眼真味園天字號包廂一眼。
“漢王又怎麽樣,我養讓他知道,這江蘇的鹽業到底誰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