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呂府。
呂崔正在躺在湖邊涼亭內的搖椅上,手中拿著一本金瓶梅。
右側頗有姿色的丫鬟,將呂崔的雙腿架在自己的雙腿上,雙手握拳緩緩捶打著呂崔的小腿。
呂崔翻過一頁,雙眼還在書上,嘴卻朝向了左邊。
丫鬟臉色秀紅,呂崔雙眼微眯。
“老爺!老爺!不好了,其他幾位鹽商現在都要求見你!”
呂崔眉頭一皺,合起手中的書,皺眉看向面前聲音傳來的方向。
通往涼亭的長廊內,身穿淺藍色直隸,頭戴方巾,下巴佔有一縷胡須,兩鬢有些斑白的男子,一臉焦急的朝呂崔這邊走來。
“王管家,什麽事!”
王管家走到呂崔面前,喘了兩口粗氣,對著呂崔拱手。
“老爺,其他的幾個鹽商現在都要見你。”
呂崔眉頭一皺,對著丫鬟一揮手,丫鬟們起身快步離開了涼亭。
“我不是告訴過他們,就算漢王的鹽鋪開張,我們依舊繼續去買,等到漢王的鹽鋪沒鹽了,那些賤民自然會來買我們的鹽。”
王管家面露難色。
“老爺,就是這漢王的食鹽,我們每家都收了一千斤,可那漢王的鹽鋪卻還在售賣,好像並沒有停止的意思!”
呂崔猛地從搖椅上坐起,起身快步走向正廳。
從後堂走出來的呂崔,雙手剛抱拳,他就看坐在椅子上的鹽商們,正虎視眈眈的看著自己。
大廳左側首尾的鹽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呂崔!你是不是和漢王他們合起夥來坑我們!”
右側第二個椅子上的鹽商也站了起來。
“呂崔,你們呂家要是不把鹽全收了!我們就去縣衙告你!說你囤積食鹽!”
剩下的鹽商也都紛紛起哄。
呂崔坐在椅子上,拿起旁邊桌上的蓋碗茶,打開蓋子將上面的茶葉撇開,蓋住茶碗順著缺口輕輕抿了一口。
“諸位,呂某和你們一樣,也都在收漢王的食鹽,現在漢王和我們一樣,就看誰能堅持到最後。”
呂崔這邊話音剛落,朱高煦的聲音就從正門的方向傳來。
“呂掌櫃,你呂家財大氣粗,鹽業這邊虧損一點無所謂,他們這些鹽商可都是拖家帶口,一家子人全靠著他們賺的這點養活呢!”
呂崔猛地抬頭。
朱高煦身後跟著六名身穿鎧甲,右手按在腰間佩刀上的護衛走了進來。
走在最後的兩名護衛手裡,一人拖著一名鼻青臉腫的護院。
朱高煦邁步走進正廳,一名侍衛端來一張太師椅在他身後。
呂崔放下手中的蓋碗茶,皺眉看向已經坐下,正在把玩戴在大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
兩側的鹽商交換了一下眼神,正要下跪行禮,對面的呂崔卻先開口。
“漢王,你這樣私闖民宅,就算你是藩王,也不能目無王法吧!”
朱高煦嘴角微揚,依舊看著拇指上的扳指。
“呂大人,我是不是目無王法,這件事情還輪不到你管。”
朱高煦說完,左右看了眼兩邊一臉緊張的鹽商。
右側最末尾的鹽商“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拜見漢王!”
其他鹽商見狀也都紛紛下跪行禮。
朱高煦抬眼看向對面的呂崔。
“呂掌櫃,我現在給你兩條路。”
朱高煦伸出一根手指。
“一,把從我這裡的買去的食鹽,兩分銀子一斤的價格賣給我,還有搶了我的那一萬斤食鹽。”
呂崔冷笑一聲。
“哼!漢王伱在說什麽?兩分錢一斤賣給你,你當我們呂家真的就那麽好欺負嘛!”
呂崔說完,後背靠在身後的椅子上。
“漢王,你這就是誣陷!什麽搶了你這一萬斤食鹽,我根本就不知道!”
朱高煦舉著伸出的第二根手指,乾笑了兩聲。
“好好,我就喜歡硬骨頭。”
朱高煦說完又看了眼兩側跪在地上的鹽商。
“你們呢!”
鹽商們左右交換了一下眼神,悄悄看向坐在上座的呂崔。
朱高煦順著這些鹽商的目光看向呂崔。
呂崔昂起頭。
“漢王,就算你是王爺,可做買賣講究的終究是財力,你的權力在這裡不管用!”
朱高煦用右肘撐在太師椅的扶手上,左手抓在拇指的扳指上。
“我現在店鋪裡還有二十萬斤食鹽。”
聽到朱高煦的話,那些跪在地上的鹽商們雙眼猛地睜大。
呂崔端起桌上的蓋碗茶。
“區區二十萬斤而已!我呂家全收了!”
朱高煦衝著呂崔豎起大拇指。
“呂家就是有錢,二十萬斤食鹽,兩萬兩白銀而已。”
朱高煦說完又低頭看向右手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
“不知道,你呂家有多少錢,吃得下明天的四十萬斤食鹽。”
呂崔猛地從椅子上坐起。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每個鹽商的鹽引只有二十萬斤,你怎麽可能有這麽多!況且你的作坊已經被毀!”
朱高煦停下轉動扳指的手,緩緩從椅子上站起,拍了拍身上常服的下擺。
“這就不勞您操心了!總之,鹽我肯定是有!”朱高煦說完又看了眼周圍的鹽商。
“諸位大明的鹽商,如果你們想跟著呂老板一條路走到黑呢!我絕不攔著,不過諸位可是要想好,今天我走出這個門,可就沒有這個價了!”
朱高煦說完,轉身就朝正廳出口的方向走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朱高煦已經走到了正廳的門檻前。
正廳內的鹽商們,左右交換著眼神,誰也不敢第一個站起來。
呂崔起身對著朱高煦拱手。
“漢王,在下今天腿腳不便,就不送您了!”
朱高煦嘴角微微揚起。
邁過門檻,帶著護衛離開了呂府。
鹽商們目送朱高煦離開,呂崔左手邊的鹽商立馬看向呂崔。www.uukanshu.net
“呂掌櫃,漢王他不會真的還有四十萬斤食鹽吧?”
呂崔端起蓋碗茶抿了一口,臉上掛著自信的笑容。
“諸位可都是老鹽商了,每年朝廷批給我們多少鹽引,大家不會不知道,這漢王的二十萬斤食鹽已經賣完,想要更多的食鹽只能等明年。”
下面的鹽商交換了一下眼神,紛紛點頭。
呂崔從椅子上站起對著諸位鹽商抱拳。
“諸位,現在正是我們鹽商同心協力的時候,只要我們堅持過去,這江蘇的鹽業就還是我們鹽商說了算!”
…………
應天府,禦書房。
朱棣右手狠狠拍在桌案上。
“好個呂家,殺害我大明將士,搶我兒子的食鹽,燒我兒子的作坊,他們還當自己是皇親國戚嘛!”
朱棣面前的紀綱拱手。
“陛下,漢王的作坊是自己點的,呂家的那些死士全部被漢王處死,屍體偽裝成了被殺死的將士。”
朱棣看向跪在那裡的紀綱。
“老二自己點的?”
紀綱拱手。
“是的陛下,而且今天漢王去了呂家,本想給呂家一條活路,呂家卻否決了漢王。”
朱棣靠在龍椅上,嘴角微微上揚,右手摸著自己下巴上的胡子。
“有意思,有意思,這個老二越來越有意思了。”
跪在地上的紀綱,抬起頭看向面帶笑意的朱棣。
“陛下,太子又找夏大人要了兩張鹽引。”
朱棣揮了揮手。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