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邪門了,我們被困在這七天了,不管怎麽走,每晚都會回到這個鬼地方!”
雷恩坐在地上抱怨著。
大胡子看起來卻並不著急,他喝了一口威士忌,又咬了一口火爐上的野味,笑道:
“哈哈~~放松點老兄,至少這裡沒有南極的殺人風,沒有沙塵暴和流沙,我們還算安全。”
“嘿,你這老頭,心態倒是好。”
“心態好,是因為心臟不好,不能著急上火,我今年已經六十歲了,到了我這個歲數,還是保命要緊。”
大胡子雖然胡子花白,卻仍保持著健碩的肌肉。
雷恩左右看了看,沒好氣地問道:
“喬治那家夥,又帶著塔桑莎去找水了?”
“是啊,喬治不愧在實驗室工作過。我們通過觀察太陽和螞蟻的洞口,發現這裡的方向完全是錯亂的。就連指南針到了這都不靈了。但喬治總能很快找到水源。”
“是查理斯實驗室?”
大胡子一臉震驚地看向雷恩,
“是喬治告訴你的?”
“我看了他包裡的證件。原來他就是兩年前,因為操作失誤,導致實驗室發生爆炸的怪博士喬治。炸死了十幾個人,真有他的!”
“哦,他和我說了,那起爆炸,牽扯了不明物質的高度機密。喬治就是個倒霉蛋。”大胡子替喬治解釋道。
“不明物質?恐怕他腦子裡想的都不是地球上的事。這個家夥就是個瘋子!”
雷恩將一隻白色藥瓶丟給大胡子。
“這是我在他上衣口袋裡找到的。”
大胡子接過藥瓶,貼近了仔細看了看,忽然將聲音提高了幾倍。
“紐西斯療養院?那可是專門收治重度精神病人的地方,裡面都是犯了大事的!”
“還建在一座孤島上,真不知道他是怎麽逃出來的。”
“那個鬼地方,連隻鳥都飛不出去。”
“天才和瘋子僅一步之遙啊!我們要小心這個家夥,到了營地就趕緊讓他滾蛋!”
“咳咳——”
大胡子輕咳了一聲,向雷恩使了個眼色。
喬治跌跌撞撞地從林子裡走過來。
他從背包裡取出兩瓶水,顫顫巍巍的遞給雷恩和大胡子。
喬治用余光看著他們喝了水,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哎?塔桑莎呢?她不是和你一塊去的嗎?”
雷恩瞄了一眼喬治身後。
喬治嘴巴微微半張著,愣了兩秒後支支吾吾的說道:
“她說要在湖裡洗個澡,我就在林子裡轉了轉,回來後發現....她不見了。”
“不見了?”雷恩有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大胡子神色慌張的說道:“那孩子,難道是溺水了?”
“不,絕不可能,塔桑莎的水性好著呢!”
雷恩此刻非常懊悔,若是早一步發現喬治這家夥有問題,塔桑莎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生死未卜。
雷恩將喬治像拎小雞似的拎了起來。
喬治上衣扣子被他拽掉了幾顆,露出了排骨似的胸脯。
“然後呢?這天都黑了,你就自己回來了?”
“我到處找,四周都找過了....”
喬治像丟了魂似的,耷拉著個腦袋。
雷恩見狀,忙卸下喬治的手槍丟給大胡子。又從他的背包裡搜出一把帶血的折疊小刀和一個紫色髮夾。
大胡子上前看了看,“哎呀呀,這刀子上有血....”
雷恩陰著一張臉,像審犯人似得,將那兩樣東西在喬治面前晃了晃。
“沒想到啊,你小子不但是個變態還是個殺手!”
喬治的眼睛瞪得很大,邪了門了,這些東西,他明明已經給埋了,怎麽又冒了出來。
而且那刀子上的血明明是綠色的,那是我的血,怎麽又變成紅的了?
是誰在陷害我!
“我.....怎麽知道....我真的沒殺她!”
“是那個紅發女人,她雖然只是幻影,卻能操控人類的身體。”
“我知道了,一定是她,她在陷害我!”
大胡子神色慌張的看著喬治:“難道塔桑莎已經死了?”
“不,不,我不知道。”
喬治的臉頰,無法控制的抽動了幾下。
他暗自咬了咬牙,別慌,只要再堅持十分鍾,局面就徹底扭轉了。
“看吧,這家夥已經犯病了!他應該患有嚴重的精神分裂症和臆想症。”
雷恩抬腿便給了喬治一腳。
“啊——”
那一腳重重踢在喬治的肚子上,他慘叫了一聲,像蚯蚓似的將身子縮成了一團。
“快說,你這個瘋子,到底把塔桑莎怎麽了?”
地下深處的化石,忽然發出兩條光柱,穿透土壤,並順著植物的根部向上攀爬。
周圍的樹木和花草立刻泛起了紅色的微光。
喬治瞪著眼睛,亢奮的嚷嚷著:
“是那個紅發女人!她來了,你們瞧,到處都是她的紅光。”
“別說瘋話了,這是晚霞。”
“不....那紅光從她眼裡發射出來,看啊,這紅光染紅了整片森林,我知道了,所以這裡才叫血森林。”
“大胡子,給我拿條繩子來,我要把這瘋子吊起來。”
大胡子點了點頭,為喬治打了個不會縮小的稱人結,以免傷到他的手腳。
“不,千萬別把我綁起來。”
“求你了,別綁我,我不會跑的。”
雷恩將他吊在兩棵樹的中間,並在他腳下架起了火堆。
他從兜裡掏出一支燃油式打火機,質問道:
“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塔桑莎在哪?”
喬治像個孩子似的哭喊道:
“我說過了,我真的不知道....”
話音未落,雷恩已經迫不及待的點著了火堆。
他冷冷的說道:“去陪她吧!”
“你也太草率了!”
大胡子忙用腳踢開一些點燃的樹枝。
“大胡子,救我......”
大胡子神色慌張的在雷恩耳邊小聲嘀咕道:
“跟你說實話吧,有人花錢讓我帶這小子來這鍛煉鍛煉。他要是死了,我們回去沒法交代。你也不想扯上官司吧?”
雷恩不留情面地在大胡子臉上重重來了一拳,咬牙切齒道:
“我最恨有人騙我。別一驚一乍的,我只是嚇嚇他,我對殺人....可....可沒興趣....”
話音未落雷恩突然捂著肚子,倒在了地上。
“嘿,你怎麽了?”大胡子看了一眼地上的雷恩。
“像是中毒了,啊——疼死我了。”
“大胡子,先別管他了,快把我放下來。”喬治急聲催促道。
火已經開始燒起來了,雖然喬治與火堆還有一段距離,卻也被底下的熱浪燎的生疼。他蜷著腿,急聲呼喊道。
“好,這就來。”
大胡子忙抽出匕首向喬治跑過去。
剛走了兩步,大胡子竟也呲牙咧嘴地倒在了地上。
“啊---怎麽了?我這肚子.....”
“喂,起來,快起來啊,大胡子。”
大胡子連滾帶爬地將兩瓶水拖到喬治腳下。剛擰開蓋子,便疼暈了過去。
萬幸的是,最後一刻,大胡子用身體撲倒了水瓶,水流了一地,熄滅了剛剛燃起的火焰。
喬治終於長舒了一口氣,可沒過多久,腳下又感到一陣炙熱。
他忙低頭查看,原來是一處火星,令腳下的火堆重新複燃了。
喬治瞬間崩潰了,他沒想到竟然被自己的釘子,扎了自己的腳。
剛剛他在叢林裡發現了一種毒性草藥。雖然只是提取了小劑量,卻足以令人痛不欲生。
他本想趁他們毒性發作,將他們綁了,再慢慢解決,卻沒想到自己竟先被擒住了。
這毒藥雖不用解,卻還要發作一陣。等他們恢復了,他怕是已經烤成全熟了。
他蜷著兩條腿使勁撲騰著,力氣很快便被他折騰沒了。
“啊~嘶嘶~目嘶目嘶~~”
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熄滅了喬治腳下的火。
“啊~嘶嘶~嘶嘶~~”
那女人沙啞的私語聲,越來越強烈,竟令喬治有了一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一睜眼發現眼前一片漆黑,自己仍被吊著,但周圍的叢林卻像是消失了一般。
他看向四周高高的石柱,奇怪的雕像,還有面前發著紅光的石頭。
“我在哪?”
石頭裡閃現出一個身著白裙的紅發女人。
那白裙十分松散,像袍子似的無風舞動著。
她的眼裡冒著赤色火焰,半仰著下巴,用傲慢的眼神冷眼看向他。
喬治眼睛瞪得很大,眉毛不由自主地抬了起來。
每當她的幻影出現,他都忍不住被她的美貌吸引。但他很快便恢復了理智。
“你殺了塔桑莎!”
“啊~嘶嘶~”
她張了張嘴,周圍又傳來了沙啞的私語聲。
她將一隻手伸了過來,喬治清晰的看見了她手背上的紅色火焰印記。
紅發女人將那隻手蓋住喬治的頭頂,繼續默念起咒語。
那手上的印記不斷增大,直至蓋過他的全身。
喬治感覺渾身炙熱難耐,像是被重新架在了火堆上。
“不——”
他大叫了一聲,身上瞬間爆發出一道幽暗藍光,擊穿了那枚印記。
紅發女人收起手上的赤目紅光,驚恐的看向喬治。
看來,必須遵從爪哇人遠古的誓言,這個祭品必須自願向我獻祭。
這時,雷恩和大胡子在雨中漸漸清醒過來。
雷恩見喬治口吐白沫,身體抽動不止,忙將他從上面放下來,連扇了喬治幾個嘴巴。
“這家夥像是中邪了。”大胡子說道。
“不,他這是發瘋!”
喬治漸漸清醒過來,眼前的幻影消失了,雨也停了下來。
“看啊,她不是幻覺,她能求雨!”
喬治忽然激動的大叫道。
“那個紅發女人就在我們腳下,她來自遠古,她是化石,是化石!”
“她剛剛差點殺了我,不,她殺不了我,我才是無敵的!哈哈哈哈!”
“我用身上的藍光打敗了她的紅光, 我真是太厲害了,連我的血都變成了藍色,我是誰?我到底是誰?”
他忽然愣住了,那個紫衣人的話反覆在他腦子裡回蕩:
“你需要知道你是誰。”
“舔一下傷口,便會愈合。”
喬治心裡一驚,那個紫衣人難道是想告訴我,我的血液或是唾液能令塔桑莎起死回生?
“你們放開我,我要去救塔桑莎。”
“你們相信我,讓我去舔一下她的傷口,或是把我的藍血輸給她,只有我能救塔桑莎.....”
“快說,你到底把塔桑莎怎麽了?”雷恩拽住他的衣領質問道。
“塔桑莎....”喬治忽然大叫著,痛哭起來。
“你還有臉提塔桑莎....”
雷恩轉過身去,整個人卻愣住了。
“塔桑莎....太好了,你還活著。”
不遠處,塔桑莎正抱著一捆野菜,向他們走過來。
“發生什麽事了?”
她跑了過來,抓住喬治的手。
“他們怎麽把你給捆起來了?哦,天哪,你受傷了。”
塔桑莎哭了出來:“誰乾得?是誰乾的?”
喬治表情複雜的看向死而複生的塔桑莎。
他發現塔桑莎的手背上,竟多了一個拇指大小的黑色火焰印記,那形狀和紅發女人手背上的印記十分相似。
雷恩也觀察到了這個細節,是啊,這印記大胡子的手背上也有一個。
喬治和雷恩不自覺的對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