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銘火速趕來,兩人在療養院門口碰頭,在車內觀看了監控錄像。
高銘反覆看了三遍,神情由懷疑到驚訝,由驚訝到凝重。
最後一遍監控播放完,高銘搓著下巴,雙眼盯著靜止的畫面,默然不語。
許久之後,沈小溪忍不住開口:“這人應該不是魏泉吧。”
高銘搖了搖頭,聲音低沉:“我也不知道。”
她感覺到了高銘的異常情緒,知道這事確實超出了常規,原本只是一起犬傷人事件,以民事糾紛為主,沒想到查著查著竟然關聯到了四年前的魏泉自焚。
沈小溪提議說:“要不我們報警吧。”
高銘再次搖頭:“報警怎麽說,說我們懷疑這個人是魏泉?然後呢?”
高銘將目光灑向窗外,像是自語一樣地低聲說:“我們需要掌握實證。”
沈小溪觀察著高銘的側臉:“你的意思是要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
高銘扭回頭來,望向沈小溪:“不管此人是不是魏泉,在事發前一天,遮掩形象和身份去看望你父親,都有些奇怪,我們必須知道他的身份。別忘了,四年前,你父親就是被魏泉撞傷的,這人即使不是魏泉,很可能也與魏泉有關系。”
沈小溪當然想為父親討回公道,可黨務之急是自己的清白,時間拖得越久,翻盤機會就越小,萬一真以蓄謀傷人被定罪了,一切都晚了。
“從你的角度來看,這是一起犬傷人事件,核心是犬。”高銘的目光裡多了些別的東西,“但從我的角度來看,如果魏泉沒死,或有其他內幕,那這起離奇的犬傷人事件真正的目標很可能不是小女孩,也不是你,而是背後的魏泉。”
沈小溪隱隱有些明白了,但又沒完全明白。
“當然,此前我們討論的方向依然保留,公園內尋找真正的傷人犬,以及那封匿名郵件的發送者都要繼續查下去,還是按照商定好的策略來執行。”高銘雙眼眯起,聲音壓低,“至於魏泉這個,我看能不能通過別的方式驗證一下。”
沈小溪感覺高銘似乎有思路了,這讓她松了口氣,隨後她想起了那名神秘女子,以及查公園監控受阻的情況,她決定說出來,讓高銘幫忙分析分析。
高銘聽完她的描述後,下巴揚起,雙眼睜大,明顯來了興趣。
“這樣吧,公園監控我來搞定,你去驗證魏泉。”高銘語氣果斷。
“啊……這個要怎麽驗證?”她一頭霧水。
“我會給你一個何藍月的新住址,你盯緊她的行蹤,如果魏泉真活著,或有其他人和魏泉有關系,小女孩出了這麽大的事,必然會現身。”
“何藍月不是在醫院嗎?”她心生退縮。
“我今天問了,她女兒的病情已經有所緩解。她不可能一直守在醫院,肯定會回家。你只需要在她回家期間看看她見了什麽人,做了什麽事。”
“你的意思是……跟蹤監視?”
“你可以這麽理解。”
“可我沒經驗啊。”她頓感心虛。
“經驗是你做了第一次,才會有第二次,不做第一次,就永遠不會有第二次。”高銘的語氣裡多了些急躁,“你要不行,就回家等我消息,我也不勉強。”
她垂下頭,意識到自己剛才又被消極念頭佔據了思維,但她理性思考後,覺得自己確實很難勝任這個行動,她不想失利, 趕緊向高銘尋求建議。
“我給你寫一個流程吧。”高銘放緩了語氣,“對你來說,這種事確實有難度。記住,你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在不打草驚蛇的前提下,盡量多看、多聽、多拍。”
“行。”她嘴唇輕抿,點了點頭,“我會努力完成的。”
“你是為了自己,可不是為了我。”高銘瞥了她一眼。
她愣了一下,隨後扭頭望向了車窗外,感覺像是一個羞恥的秘密被當面揭穿了一樣。確實,剛才那一瞬,本能念頭讓她覺得自己這麽做是為了讓高銘滿意。
她深吸一口氣,接受了此時的情緒,沒有自責,沒有自厭。
片刻後,她收到了高銘編寫的流程文本。
第一條:租車。備注:自己有車,也別開,租黑色的。
雖然我有駕照,但好幾年沒開車了,還能不能上路啊?
能!她重重點頭,在心裡自問自答,猶如人格分裂。
第二條:望遠鏡。備注:如果沒有,可以找我拿。
小時候我就想要個望遠鏡,媽媽不給買,沒想到如今實現了。
第三條:偽裝。備注:假發、假睫毛、化妝、衣物等。
感覺很專業的樣子,她下意識地撫了撫鼻梁上方,什麽都沒撫到。
第四條:熬。備注:學習貓頭鷹。
看起來也不是那麽難,實際就是暗中觀察嘛。她再次望向車窗外,在心裡告訴自己,我覺得我的觀察能力還是不錯的,我有信心完成這個任務。
她堅定的心聲化作一縷青煙,隨風飄遠,漸上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