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奧尼亞群島,也稱伊奧尼亞群島,是希臘西岸沿海的長列島群,由克基拉、萊夫卡斯、凱法利尼亞、扎金索斯等大島和附近小島組成,面積約有兩千多平方公裡。島上多山,森林茂盛,當地人種植果樹、谷物、亞麻,養殖豬、羊。出口無核小葡萄乾、鹽、油橄欖、魚等。由於地處地中海航運線要站,戰略位置重要,羅馬人、馬其頓和埃托利亞同盟都想染指。目前愛奧尼亞群島中的克基拉在羅馬的控制之下,萊夫卡斯島和扎金索斯島被馬其頓所佔領,而凱法利尼亞島則在埃托利亞同盟的統治之下。
由於這片海域目前處在交戰區,羅馬人的戰船經常出現,所以載著蒙華和希勒諾斯的迦太基商船打算途經馬其頓控制下的萊夫卡斯島,再進入阿卡納尼亞地區的安布拉西亞灣登岸。眺望著越來越近的希臘半島,蒙華充滿了好奇,小時候就聽索西洛斯描述過希臘悠久的歷史以及許多英雄人物與神話故事,聽說這裡還是地中海文明的發祥地,有著燦爛的文化與思想。雅典、科林斯、斯巴達……這些歷史悠久的城邦都是蒙華耳熟能詳的兒時記憶,他真希望有時間可以去整個半島好好遊歷一番,而來自希臘卡來克特的希勒諾斯望著久別的故鄉則充滿了複雜的感情。
遠處陰雲密布,海風陣陣。就在兩人沉浸在幻想中時,突然耳邊傳來了船員的叫喊聲,水手們緊張地在甲板上奔跑並用力扯緊了纜繩,力圖讓風帆張到最大的角度,在桅杆頂部的瞭望員正指著北方大聲叫著。蒙華急忙向著遠方望去,只見從北方正快速駛來一艘戰船,紅色的船帆已經隱約表明了它的身份。船上的氣氛頓時緊張了起來,船長快步走到蒙華和希勒諾斯身後著急地說道:
“將軍,是羅馬人的戰艦,估計是在這附近海域巡邏的,怎麽辦?”
“波塞冬和巴力薩豐在上,前方的萊夫卡斯島不是馬其頓的地盤嗎?這些羅馬人居然敢跑這麽遠來巡邏。”希臘詩人看著越來越近的羅馬戰艦激動地將兩個民族的海神都搬了出來。
“看樣子羅馬人新的攻勢已經開始了,這艘戰船是嶄新的,估計剛剛下水不久。”蒙華看著快要駛到眼前的紅色風帆若有所思的說道。
“蒙將軍,這個時候了,你還管是不是新船,我們怎麽辦?”希勒諾斯緊張地都準備跳海了。
此時駛近的羅馬人發出了警告的號角,對方正在用旗語打出停船接受檢查的信號。
“要不要我讓槳手加速逃走,這裡已經離阿卡納尼亞不是很遠了。”船長建議道,不過他心中也沒有把握,畢竟對方是一艘快速戰艦。
“不要慌,我們又不是迦太基戰船。記住,這是一艘希臘商船。希勒諾斯,你可是一名卡來克特的商人。船長,麻煩你讓大家保持冷靜,將船帆降下來,主動接受對方的檢查,假如羅馬人上來盤問,我們就如此應對。”蒙華胸有成竹地交待道。
快速駛近的羅馬三排槳戰艦如同海中的巨獸,鮮紅的船帆就像是鯊魚露出水面的背鰭,在船首處描繪著一對咆哮的狼頭。蒙華的船隻已經降下了風帆,槳手們已經停止了工作,航速馬上降到了最慢,在海浪中靜靜地等待著羅馬人的到來。很快對方的戰船便靠了上來,如同野獸靠近了獵物,幾根抓繩被快速拋到了甲板和船舷上,牢牢固定住了兩條船身,緊接著一塊登船梯伸了過來,在兩船間搭起了一座橋梁。
“放松點,親愛的詩人。”蒙華看著滿頭大汗的希勒諾斯,不停地安慰道,“你這麽緊張,馬上就會露餡的。”
“尼普頓在上,我又不是演員。”對方緊張地抹了一下頭上的汗水,用帶著顫抖的嗓音說道。
這時通過登船梯從對面上走過來了一名軍官和四名士兵,看樣子應該是大副之類的身份,蒙華對羅馬人的海軍配置並不熟悉,但是看級別應該不是船長。所有船員都緊張地站在甲板上注視著入侵的羅馬人,這個時候船長已經滿臉笑容地迎了上去。
“你是船長?”羅馬軍官打量了對方一下問道。
“是的,尊敬的大人。”船長態度恭敬地回答道。
“我們是羅馬海軍,這裡屬於戰區,我們要例行檢查。”羅馬人隨意地掃了一眼全船後問道,“你們船上都運了些什麽貨物?搭載了什麽人?”
說話間,幾名羅馬士兵已經快速進入船艙內進行檢查。
“尊敬的大人,我們是雅典的商船,從馬西利亞(馬塞)運送完貨物,正在回程之中。船上只有一位卡來克特的希臘商人同行。”船長邊說邊偷偷往羅馬人手中塞了幾枚銀幣。
“我們最好再往南走一些,這裡離馬其頓的海港很近,容易遇到他們的攔截。”羅馬軍官邊說邊迅速將銀幣收入口袋中,動作之快讓蒙華和希勒諾斯都不禁目瞪口呆。
盤問完船長後,羅馬軍官看到了希臘詩人,慢慢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就是那個卡來克特的商人?”羅馬人謹慎地看著希勒諾斯問道。
“是……是的,大人。”詩人緊張地有點口吃起來。
“別緊張,我們羅馬人和你們是盟友,你應該知道卡來克特方言中‘羅馬’的叫法吧。”羅馬人試探地問道。
希勒諾斯一愣,隨後馬上用家鄉的土話大聲說了起來。聽得一頭霧水的蒙華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而羅馬人好像也沒有聽懂,只不過假裝很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時幾名下艙檢查的羅馬士兵全都上了甲板,為首的人向軍官表示沒有什麽可疑的東西。就在所有人全都暗自松了一口氣時,剛要轉身的羅馬軍官突然注意到了邊上一直默不作聲的蒙華,他那東方人特有的相貌令對方產生了懷疑。
“尊敬的大人,這是我的仆人,從波斯買來的。”希勒諾斯見到對方起疑連忙解釋道。
羅馬人將信將疑,看著蒙華的臉孔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麽,很快他轉身讓等待的士兵將指揮官叫來。
“見鬼,這人不會在戰場或是戰俘營裡見過我吧。”蒙華見對方一臉奇怪的表情不由自主地擔心道。
很快一名指揮官打扮的羅馬人通過棧橋走了過來,在士兵的引領下來到了蒙華的面前。這是一名老兵的面容,也許參加過不少亞平寧的戰役,蒙華心中暗叫不好。羅馬指揮官仔細端詳著蒙華,同樣也在腦海中尋找著記憶。
“麥勒卡特!”羅馬人突然靈光一閃,大聲叫道。
還沒等其他羅馬人反映過來,蒙華已經快如閃電地一把抽出對方腰上的配劍,速度之快令那個收銀幣的羅馬軍官都自愧不如。蒙華反手將對方指揮官緊緊抓住,同時短劍抵在了他的頸部,剛剛叫出聲的羅馬人已經成為了他的俘虜。而此時邊上的羅馬士兵才剛剛反應過來,紛紛抽出武器。
“想要活命就讓他們別動。”蒙華在俘虜的耳邊輕聲說道。
“麥……麥勒卡特,你真的是那個迦太基戰神。”羅馬指揮官不可置信的看著架在脖子上的利刃,緊張地說道。
“你認識我應該知道我的身手, 憑你們幾個人是對付不了我。現在讓你的手下馬上退回到你自己的船上去,然後遠離開我的船。我不想要你的命,只要你肯乖乖配合我。”蒙華說完,挾持著對方慢慢向著羅馬士兵走去,那名羅馬副官與幾名士兵全都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們,而後方羅馬戰船上的士兵已經發現了這裡的變故,正急吼吼的打算登船。
“不許過來,你們幾個笨蛋,快點回船上去,讓馬克希姆斯將船駛離。”被脅迫的羅馬指揮官無奈地下命令道。
當羅馬人全都撤回戰艦後,抓繩與登橋梯都被快速收回,緊靠著的羅馬戰艦不甘心般地慢慢駛離了商船,但是沒有走遠,只是在附近監視著對方,畢竟自己的長官還在敵船上生死未卜。
“現在只能麻煩你陪我去阿卡納尼亞了,等到了馬其頓的地界我就會讓你自由的。”蒙華見羅馬戰船離開後便放下了一直橫在對方脖子上的短劍。
在被船員五花大綁押下船艙之前,羅馬指揮官對蒙華說道:
“我當年是小西庇阿統帥手下的一名百夫長,在特拉西梅諾湖戰役後和統帥一起被你俘虜過,所以見過你,沒想到居然在這裡又再次被你俘虜,實在是朱庇特大神在捉弄我。”
蒙華聽到這個名字時不由愣了一下神,這位亦敵亦友的年輕人已經很多年沒有再見到,聽說他在伊比利亞接替了父親的職位,如今已經成為號令四方的人物了。冥冥之中這位迦太基戰神感覺最終將會和這位羅馬人再次相見,而到時也許將會在彼此間展開進行一場你死我活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