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玹倒不是很在意談話的環境,過去的一年裡,至少有200天賈玹都是在這等環境度過的。
賈玹此刻可以確認曹櫻並不是秦川。
原因很簡單,曹櫻已經把全包裹、全覆蓋的鎧甲脫下,賈玹自然能分辨的出誰是誰。
至於曹櫻為何會突然羞澀的跑掉……
賈玹突然想起了尤氏給自己弄的那份入贅婚書,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個——退婚——
一想起在曹櫻指尖上轉得飛快的錘子……
不用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窮,但凡她給我來一下……
賈玹搓了搓牙花子,覺得自己的頭好像沒那麽鐵。
要不然,問問曹櫻能不能嫁過來?
……
不要怪賈玹沒節操,面對擁有超模身材,關鍵是雖然蒙著面,也能看出是個大美女的曹櫻,從生理上,賈玹非但不覺得自己不排斥與曹櫻的婚約,還有點小期待。
只不過……
可就在這時,賈玹腦海裡突然出現了十裡長亭,雲溪給自己送別時的那張精致小臉。
就衝雲銳、雲溪對自己的情誼,雲家那份婚約,自己又如何能辜負?
嗯,還有一個離家出走三月未歸一直不肯顯露真容的秦川兄……
一想起感情方面的事情,賈玹瞬間頭大,當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便在這時,賈玹看到穿著緋色官袍的人影飛過,然後準確無誤的被掛在了五鳳樓前的旗杆上。
“那是京兆府尹許友仁?”
賈玹看看在20米高空隨風搖擺的許氏臘腸,再回頭看看許友仁飛來的方向,就見曹櫻笑著衝自己舉了舉拳頭,賈玹下意識的伸手拿著錘子衝曹櫻揮了揮手。
於是一群王公大臣更加眼暈了。
這是雲麾將軍在為賈玹出氣?
定國公曹茂覺得沒眼看了,掩面疾走,自家這孫女,到底在想什麽?
這已經是這一年內,第五次衝著許友仁出手了。
自家忠狗被掛旗杆,喜歡偷窺大臣舉動的熙和帝,自然也是看到了的。
只是,面對曹櫻這個有自家母后撐腰的表侄女,熙和帝自然也只能裝作視而不見。
如對其他皇親家的女眷那般,讓皇后出面勸誡、訓導一下曹櫻,熙和帝也不是沒想過,只不過對曹櫻誡勉,皇后卻是不敢的,曹太后能把她折騰死!
嗯,與其說曹櫻是熙和帝的人,不如說曹櫻是曹太后的人。
……
出了五鳳樓,賈玹等人開始尋找客棧安置,順帶讓客棧掌櫃叫了牙人過來,谘詢買房子的事宜。
鑒於賈玹等人是來自寧夏鎮的軍將,掌櫃的很痛快的給賈玹等人找來了神京城百業興牙行的牙人,百業興也是神京城最大的牙行。
伴隨著牙人的介紹,賈玹也真切感受到了,神京城居大不易這句話。
若非去年那場戰爭,神京城死了不少人,現在恐怕也難找到有合適的房子出售。
賈玹花了兩千兩,於靠近西城的甜水巷買了一座佔地只有半畝的二進小院。
這裡只是秀娘、囡囡來了臨時落腳的地方,女人孩子還是住在城裡安全一些。
之後賈玹又花了一千兩銀子,在城外40裡處,買了一座足有五畝的宅子。
倒不是這宅子有多好,而是佔地廣闊,臨近山丘,人煙稀少,不遠處即有山林,夜間山林中還有野獸出沒。
這等環境,對於一般人,自然不是好去處,可若是對賈玹這些沒準哪天就犯了事兒的人來說,直接往秦嶺一鑽,倒是輕松寫意。
賈玹自大明宮出來之後,以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搞定自己的住處,可賈家卻早炸開了鍋。
寧國府。
賈珍在堂屋內繞騰幾圈之後,當即站定,吩咐賴升準備馬車,要去城外玄真觀一趟,把今天賈玹的表現向賈敬匯報一番。
臨出門時,賈珍看了一眼尤氏,怒從心頭起,直接一個窩心腳踢了過去,口中斥罵道:
“若非你這無知蠢婦壞我好事,那賈玹豈能逃出生天?”
這是在倒騰後帳了!
要知道,那個時候尤氏最多只是給了賈玹一些幫助,還想出了讓賈玹入贅定國公府的法子保命,更多的事情並未插手,甚至連賈珍命錢嬤嬤毒害賈玹的舉動也未敢阻止、聲張。
尤氏癱倒在地,看著賈珍大步離去的背影暗自垂淚,一旁尤二姐趕忙去攙扶自家姐姐,尤三姐卻愣在當場,眼神直直的看著尤氏,不發一言。
當日,尤三姐算是寧府當中堪磨賈玹的急先鋒,此刻聽到賈玹活著從北疆回來,可能還有封賞,尤三姐心中不禁五味雜陳。
大底就是那種,那人負了我,我就恨不得那人死,偏生那人卻又生發起來,讓我極度羨慕恨的心理。
……
寧國府隔壁的榮國府。
賈赦扯著賈珍出了皇城之後,就躲入東跨院喝悶酒。
雖然頹廢多年,被賈代善傾心培養,眼力見還是有的,賈赦自能看出賈玹的不凡。
可一年前,在將賈玹逐出賈家的宗族會議中, 賈赦礙於賈敬的牽扯,是投了讚成票的。
便是他那老實、本分的胞弟賈政也是迫於無奈讚成了的。
現在,賈玹強勢回歸,不用看到最後,賈赦就知道,賈玹已經壓製不住了。
可偏偏榮國府、寧國府又青黃不接,賈珍、賈璉、寶玉都不爭氣,這可該如何是好?
……
便在這時,邢夫人挑門簾走了進來。
賈赦知她是去看林黛玉去了,說起來自家這個外甥女也病了有段日子了。
“林丫頭身子如何了?王太醫可說了什麽?”
賈赦當先問道。
邢夫人臉上浮現憂色,“王太醫沒有多說,隻說林丫頭的病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開了藥就走了。我倒是看著林丫頭吃了藥睡下了!”
賈赦剛松了口氣,“睡下了就好!就怕誰不著。”
邢夫人歎了口氣,“我倒是覺得王太醫沒說實話,林姑娘那面色,看著就不太好,我還聽丫鬟說,這些日子林丫頭整晚整晚睡不著,睡著了稍有動靜就會驚醒,然後悄悄躲在被子裡抹眼淚……”
賈赦聽著心頭越發沉重,斷喝道:“有話你就直說,墨跡什麽!”
邢夫人抹了抹眼角的淚水,“我看林丫頭那架勢,也撐不了幾天了!造孽啊!”
賈赦一聲長歎,手使勁捶在腿上,“唉!這該讓我如何向如海交代啊!”
“這關老爺什麽事?還不是老二家的使的鬼?”邢夫人露出了稍有的精明,“真當她們姐妹做的好事!旁人都是瞎了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