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間哪有那麽容易的事?
都道賈玹所部戰績彪炳,誰又知如賈玹這般年歲的少年,倘若生在神京城各大王公勳貴府邸,還是被當做心肝寶貝寵上天的年紀。
可賈玹等人此時已經轉戰沙場經年……
即便到了大乾帝都,也不敢輕易將武器離身,保持著枕戈待旦的狀態……
眾人不敢想,賈玹等人到底是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難!
一些大臣忍不住拿眼睛看向熙和帝。
他們熟知內情,頓覺此人當真不類人君!
“賈玹……”
縱然是在朝堂上,牛繼宗終究還是不忍心,在熙和帝眼皮子底下追了出來,殷切囑咐道:
“這幾天先安頓下來,回頭到五軍都督府報道!”
“知道了牛叔!”
“你這些家夥事兒,在神京城就不要隨意帶著了!”
牛繼宗又叮囑著,也難怪,除了未曾披甲賈玹等人算得上是全副武裝。
而賈玹等人不曾披甲的原因並非是天氣炎熱,在大乾帝都就放松了警惕。
而是因為兵部給岩石堡駐軍配發的鎧甲上不得台面,增加的防禦力還不如身形輕便帶來的敏捷性更安全些。
當然也不是說岩石堡的將士就無戰甲可用,現在很多岩石堡的將士,穿的其實是從瓦剌人那裡搶來的軍官鎧甲。
那些東西,可比兵部配發給岩石堡的盔甲好用多了。
是不是很諷刺?
只不過賈玹的鼻子靈敏,聞不得鎧甲上殘留的膻味和草原男人身體的惡臭,自然就沒穿。
賈玹不穿,李金剛楚小魚等人自然也不會穿。
要是賈玹部都能裝備明光甲、山字甲,哪怕是行動不便的步人甲,現在五人也應該是全身甲胄才是。
賈玹領頭往外走,隨口吩咐魏晨道:“先找個客棧住下,然後魏晨你們就去城外尋覓一處宅子,這爛慫神京城,帶著武器太不方便了。”
不能隨身帶著裝備,如不穿衣服逛街,賈玹總覺得沒有安全感,寧願住在神京城外。
“是,屬下即刻去辦!”
魏晨躬身領命。
“哎!等等!”
有人輕輕叫了一聲,然後道:“你們想住在城外,每日進城可不太方便。”
拐角處,曹櫻緩緩走了過來。
賈玹瞬間眼直了。
此時曹櫻那身招牌般的火紅戰甲已經換下,只是穿了一身利落的女子緊身皮甲,也沒戴恐怖猙獰的面甲,而是換了一條鑲嵌著金絲的面紗。
雲麾將軍自有自己的氣度在,縱然換了個造型,賈玹還是一眼認出了曹櫻。
此時再見曹櫻,哪裡還有半點鬼面羅刹的樣子?
賈玹仔細看了兩眼,覺得曹櫻此間的造型很有國風漫畫中女主的感覺,又美又颯!
“身材真好!”
穿越時間一年有余,賈玹還是抑製不住前世的很多習慣,看到曹櫻的新造型,忍不住就隨口誇讚了曹櫻一句。
雖然只是一句簡單的誇讚,曹櫻空氣劉海下露出的額頭瞬間紅了。
就在賈玹擦肩而過時,賈玹聽到曹櫻細弱蚊蠅的聲音。
“謝謝!”
賈玹微笑,友善的點了點頭,目不斜視的牽著戰馬就朝宮門外走去,賈玹事情還不少,不趕緊落實,會睡大街的。
曹櫻身形一顫,覺得有些不敢置信,“你就這般走了麽?”
賈玹回頭,平靜的看向曹櫻,“不然呢?”
賈玹根本就沒有意識到曹櫻為何會換了一身裝束出現在自己面前。
“你就不想跟我說點什麽嗎?”
曹櫻的聲音裡帶了委屈,覺得曹太后的主意不靠譜。
賈玹撓頭想了想,然後誠懇道:“抱歉,去年你借給我的那把錘子,我在京兆府受審時被拘了,回頭我就會要回來還你,要是要不回來,我就賠你一把!”
賈玹說的很誠懇,誠懇就是必殺技。
果然曹櫻心情莫名平靜下來。
“那倒是不用了!”
曹櫻把手向後一伸,一柄八棱紫金錘在氣勁牽引下飛了回來,“已經有人命許友仁把錘子給我送回來了。”
賈玹注意到曹櫻此時連手套都摘了,平常縱橫沙場,提著戰錘砸人的手,卻是如羊脂美玉般細膩、白皙,甚至連一般武人習武多了,練得骨節粗大也不曾有,稱得上是手若柔夷。
曹櫻把錘子再次遞給賈玹,賈玹隨手接了,此刻再提起來,覺得分量剛剛好,不輕不重的,至於如曹櫻一般能拿著288斤的錘子玩個指尖陀螺,賈玹還是做不到。
“上一次,如果你不把錘子交出去,許友仁他們不敢動你的,便是拘押也不敢的!”
曹櫻聲音柔和,輕聲解釋著,“你為何那麽傻呢?”
提到這一點時,曹櫻其實是有心結的,正如她所言,當時賈玹的麻煩,對賈玹可能是個大問題,對她而言,只是伸伸手就能解決的事。
可曹櫻因為某些心緒並未幫賈玹解決,以至於鬧到最後,賈玹被押上刑場,差點被許友仁開刀問斬,之後三司會審,又被發配充軍。
曹櫻覺得賈玹受到的這些苦難,也有她的責任。
可真要讓曹櫻向賈玹道歉,曹櫻又覺得說不出什麽。
總歸就是在你弱小時我對你愛搭不理,在你成長起來,我又巴巴跑過來找你傾訴衷腸。
這會讓曹櫻覺得自己是一個貪圖虛名的小人。
這種感覺讓曹櫻覺得很不好!
……
賈玹不知曹櫻的心境,倒是不以為意,笑了笑,
“不然呢?若非被許友仁關進京兆府大牢,我又怎麽會知道,在背後陰謀算計害我的人,竟然是我的那個好二叔?沒準到今天,被人家賣了還得念人家一聲好呢!”
曹櫻聞言點了點頭,“太后說,你和你父親很像!”
聽到曹櫻的話,賈玹不知道該怎麽接了。
兩世記憶融合之後,這一世父母的身影其實淡了不少,便是前世的父母身影也模糊了許多。
氣氛有些冷場。
曹櫻看看站在不遠處等賈玹的李金剛等人,輕咬貝齒,強忍著羞澀,輕聲道:
“我在城外有個莊子,你直接住過去吧!這個時候再去找宅院,挺麻煩的……”
賈玹剛想答應,曹櫻臉又羞紅了,“我——我也不是要羞辱你,只是,只是順帶手幫個忙,你可以付給我租金的……”
曹櫻說完就跑了,留下賈玹一臉懵逼。
你倒是說說你的宅院在哪啊!
門牌鑰匙都不留,我怎進去?
砸門?
嗯,一看就是不誠心,假客套。
……
懵逼的不光是賈玹一人,一群散了朝的王公大臣們看著兩人也很懵。
一眾人剛剛出了大明宮,遠遠就看到在廣場上,賈玹和一個身著女式戰甲的女子在大明宮廣場上說著什麽,兩人不遠處就是剛剛屍山血海、恐怖猙獰的角鬥場,而那個女將偏偏還羞澀的跑掉了。
一群人都整不會了。
賈玹這幫牲口,跟女子約會都不選花前月下的嗎?
口味都這麽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