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九日,便是春闈的第一天,會試和鄉試還是一個章程,搜身,點名,提筆,寫字。
富家不用買良田,書中自有千鍾粟。
安居不用架高堂,書中自有黃金屋。
出門莫恨無人隨,書中車馬多如簇。
娶妻莫恨無良媒,書中自有顏如玉。
男兒欲遂平生志,五經勤向窗前讀。
古代講究學而優則仕,和平年代,軍功也很難出頭,所以這會試就是最重要的論才大典。
讀書人中了舉人,便可做鄉紳,中了進士,更是鯉魚躍龍門,古人說“君子之澤,五世而斬”,這進士就是給子孫遺澤的事兒。
二月,春寒料峭,賈牧興致勃勃的作文章,這題目很是有意思:“孔子於鄉黨,恂恂如也。”一般的人肯定以為皇帝是提倡廣開言路了,但是賈牧不這麽認為,春熙帝是個改革派,解放思想他已經做過了,接下來就是團結一致向前看的時候,
所以賈牧寫了一篇反對自由主義的文章,有什麽話,在朝堂說,對皇帝講,不要私下亂說,更不要私下妄議朝廷。
會試和鄉試不一樣,吃住都在貢院裡,中途不準離開考場,而收上來的墨卷在經謄錄之後,核對之後,就會馬不停蹄的送去送去批改。
本次的總裁正是內閣大學士陳以義,副總裁是禮部侍郎周進,在二位考官領著十八房同考官、十八位內監官對孔子宣誓之後,便是眾人批改卷子。
這十八房同考官,也都是飽學之士,好些拉出去,還能做鄉試的主考呢,
到了會試這一步,文章有做得四平八穩的,但是特別差的還少,就是偶爾有些做得不好,往往還要錄了,當年太祖爺在的時候,主考就因為南北水平不齊,錄北方人少了,太祖便惱了,殺了好些人,此後科舉便分了南北榜,有些地方就是水平再差,也要安排些來當進士。
一般來說,會試的卷子皇帝不會全看,主副考會把特別好的給皇帝看,皇帝定個前十也就是了。
不出陳以義預料,春熙帝很喜歡賈牧這篇文章,點了會元,也就是會試的第一,但是當春熙帝看到賈牧的名字之時,便心道:“不好。”
賈牧太鋒芒畢露了,還是要壓一壓,不過天子口含天先,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會元就讓他當了罷,殿試的時候再敲打敲打。
禮部派出報喜的隊伍,前往神京的各個角落,宋人在此時有榜下捉婿的說法,但時代變了,年輕的舉人都是搶手貨,年輕的進士更是鳳毛麟角,其中未婚的,近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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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牧和陸嬰寧新婚燕爾自然難解難分,報喜的隊伍進來,寧府上下,甚至榮府的人都喜氣洋洋,與有榮焉。
府內的人知道了,可關口是向主子報喜,賈牧是個好說話的,但陸嬰寧不喜歡被人打擾,因此也隻好由陸嬰寧的陪嫁念嬌出說。
念嬌嫋嫋婷婷走來,見院中秋香迎面走來,冷笑道:“呦,好不知規矩的東西,這裡是你該來的地方嗎?”一來秋香是青樓出身,二來,如果沒有秋香,這姨娘原本該她當,故而念嬌很看不慣秋香。
秋香說:“只是從這兒走。”一旁的簾月便對念嬌道:“你有什麽事兒隻管去做,哪裡來那麽大的氣,我們姨娘也是你主子,你既在奶奶面前當體統差事,就該知道我們賈府的規矩,知道禮數。”
念嬌氣不過,一個指頭照準簾月太陽裡狠狠戳了一下,簾月躲過一邊,念嬌不依不饒,邁步過去,論起拳頭就朝簾月的面目打。
簾月用手抓住,念嬌便喊道:“殺人了!殺人了!”一旁屋內磕瓜子的柳怯和羊裙聽門外動靜,都跑出來看。
念嬌見有人來看,聲音愈發大起來,秋香拉住簾月的手,“咱們快走。”
簾月搖頭:“不行,這事非說個明白,要不然她等會兒還不知私下跟爺說什麽呢。”
見二人走了,念嬌整了整衣服,朝樓上走去,喊道“爺大喜,高中會雲。”
陸嬰寧的聲音傳來:“進來罷。”
念嬌進去,二人正躺在被窩裡,賈牧問道:“賞錢都發了沒有?”
“姹紫姐姐已經發去了。”
賈牧才點頭,念嬌便哭哭啼啼道:“爺,我方才進來要報喜,便見秋姨娘攔我的路,我說我要給爺報喜,她手下那丫鬟就攔住我說,要我先跟她說什麽喜,要不然就不放我過去。”說著還把被捆紅的手腕露出來。
“竟有這種事兒?”
“爺,別聽她胡說,是我們姨娘走著好好的,她來找茬,說什麽我們姨娘不該來這院子,我說姨娘也是你的主子,不該那麽說話,她就要打我。”此時簾月從門外走了進來。www.uukanshu.net 秋香緊隨其後。
賈牧道:“你們先走罷,爺現在不審這個官司,晚上,爺在床上好好審審你們三個,是真是假,難出錯的,上面的嘴不真,下面難假。”
陸嬰寧羞得擰了賈牧一下,賈牧衝著她只是笑,扭頭道:“好了,你們先散了。”
穿好衣服,賈牧去接待道喜而來的賈赦、賈政、賈璉等人,宴席罷了,先小小審了秋香和簾月二人,正要去審念嬌,恰好秦可卿來了,只能先去陪她。
念嬌左等賈牧不來,右等不來,便出門看,見簾月正在門外走,問道:“爺都叫你們兩個狐狸精拐到哪裡去了?”
簾月用手指著:“你無理,爺不想理你,在哪兒呢。”
念嬌忙走過去,一掀開簾子,見賈牧正拿著鞭子,而那女子是什麽蓉大奶奶,忙要走,賈牧轉身道:“你走什麽?打算告訴誰去?”
念嬌忙跪下道:“爺,我不敢。”
賈牧看著她:“那你出去做什麽呢?那你方才說謊做什麽呢?”
念嬌忙磕頭道:“奴婢就是看不慣她個青樓出來的輕狂成這樣,所以添了些油,加了些醋,原不是要騙爺的。”
賈牧搖頭:“我這輩子最煩人騙我,明日我就叫你奶奶把你打發了回去。”
“只求爺超生。”念嬌磕頭如搗蒜。
“我倒是能給你一條活路。”
念嬌抬起頭來,只聽賈牧道:“西府有個叫平兒的丫鬟,爺中意了許久,你要是能把她拉了下水,爺就饒你一條生路。”
念嬌哪裡敢不答應,忙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