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息,於謙恍然大悟過來。
陛下竟然細致,周到至此。
送了石亨如此一份大禮,而且是讓自己送出,也給了自己很大的面子。
真是兩全其美。
於謙心中暗暗起誓言:
就算是拚了自己這條命,也要為大明江山,為皇上,鞠躬盡瘁,肝腦塗地。
朱祁鈺卻是一臉淡漠。
他的心中非常清楚,這是帝王之術的根本。
臣子對君王的忠誠,根本源於:情和利。滿足其一,就可令人甘願付出忠誠,甚至是生命。
當然,用情義使之臣服,要比用利益引誘,高明的多了。
施以仁德情義,可以說是發自真心的迫切重視人才,珍惜人才。
但也可以說是一種統禦人心的手段方法。
陽河口戰敗。
確實並非石亨的過錯。
要論罪魁禍首正是鎮守太監郭敬,他私通也先,泄露軍機。
如此才會導致明朝大軍在陽河口大敗,損失慘重。
致使西寧侯宋瑛、武進伯朱冕兩人戰死沙場。
朱祁鈺也正是非常清楚陽河口之戰內情,所以才非常聰明的借著眼下這個機會。
送了一個大大的恩情過去,收攏人心。
至少,這在於謙看來,確實就是大大的恩情、恩賜。
甚至接下來被釋放出牢獄的石亨,必然也會產生同樣的念頭。
如此一來。
滿朝文武誰還不願拚命效力?
這全是帝王最基本的拉攏人心的手段和方法。
朱祁鈺心中暗自好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望向跪在地上感激涕零的於謙,淡淡道:
“於卿平身吧!沒有什麽事情的話,就先退下吧。”
“是!臣告退。”
於謙躬身一禮,倒退著走到了門口才轉身出殿離開。
朱祁鈺對成敬道:“宣袁左宗來見朕。”
“臣遵旨。”
朱祁鈺斜依著椅子,手指有意無意的擊打著扶手。
無形的威嚴,讓殿中伺候著的婢女、太監大氣都不敢喘。
站立在下首的袁左宗,也同樣感受到朱祁鈺身上傳來的震懾威嚴,緘默不敢多言。
誰也不知道此刻皇上正在想些什麽,也沒人敢隨意打擾他。
少頃。
朱祁鈺看了看袁左宗,眼神暖和了不少。
身為大雪龍騎統帥。
他是北涼戰騎第一人。
他曾悍守虎頭城,堅守不退,頑抗到底。
他曾血戰妃子墳,將西楚逼入絕境。
他與天下第一用劍高手顧劍棠比武,不落下風。
在其麾下的大雪龍騎,更是精銳,戰無不勝,所向披靡。
能得其忠心輔佐,真是人生幸事。
無論換成是誰,都會欣喜若狂。
朱祁鈺緩緩開口道:
“朕近來得到密報,瓦剌準備兵分兩路進犯大明。”
“其中一隊準備在宣府佯攻,另一路則打算從陽河口乘虛而入,而且最為麻煩的是,朱祁鎮也將隨大軍同行。”
朱祁鈺說到這裡頓了一下。
神情也變得嚴肅陰沉起來。
看著袁左宗道:“袁卿,朕命令你去找於謙,然後率領大雪龍騎,即刻出兵陽河口紫荊關一帶擇地埋伏。”
“天無二日,國無二君。”朱祁鈺的眼神極為深邃,看著袁左宗道。
“把事情做的乾淨點。”
“朕不想為了一個無能昏君,憑白沾惹上不必要的惡名和麻煩。”
袁左宗神情凝滯,已經明了皇帝的意思。
沒有絲毫猶豫,拱手接旨,定聲道:“陛下放心,末將明白。”
朱祁鈺點點頭,輕輕揮了揮手。
袁左宗見狀,當即拱手行禮,倒退幾步,轉身離開殿中。
朱祁鈺收回了目光,心中思量:
“如今大明積病已久,想要讓朝堂恢復清明,絕非朝夕可成。”
“孫太后依然在,她蠢蠢欲動,買通臣子,想要迎回朱祁鎮,時而干擾朝政。若不清理乾淨,只怕會有無窮後患。”
思緒轉動間。
只聽耳邊傳來“叮”的一聲。
【叮!宿主登基數日,治國有功,令行下達,井然有序。】
【叮!系統特此獎勵:陳芝豹】
朱祁鈺大喜,他沒想到在擁有了袁左宗這樣的良將之後,居然還能擁有陳芝豹這樣的人才。
對於求才若渴的皇帝來說,這樣的獎勵簡直是如願以償,欣喜不已。
“臣拜見陛下。”陳芝豹跪倒叩首道。
“卿快快平身!”朱祁看著陳芝豹激動的說。
“有卿在,何愁我大明不興,百姓不寧。”
“陛下謬讚。不知臣如何為陛下分憂?”陳芝豹站起身恭敬垂詢道。
“今日朕雖下詔清理王振黨羽,但昏君無能,寵信奸佞,兩廠廢弛,朝堂已成汙濁之地。”
朱祁鈺神情冷峻,語氣堅定的道。
“雖然朝堂在昏君手中被弄成了汙濁之地,但朕絕不容許再有這種情況發生。”
“朕現在令你,秘密招兵買馬,組建訓練一支精兵鐵騎,名叫龍衛軍。全權交由你來統領。所有一切都只聽令於朕一人。”
“朕剛登基不久,自知軍權尚且不穩,后宮中孫太后又如鋒芒在背,不得不防,唯有仰仗於卿,望勿負朕心。”
朱祁鈺推心置腹的道。
“臣遵旨!臣必不敢辜負陛下深恩。”
“如此甚好!只是在招兵之前,卿需先為朕除一心頭大患。”
朱祁鈺頷首,看著陳芝豹的臉色冷峻道。 www.uukanshu.net
“給你三天時間,朕要宮中清肅乾淨。”
“另外,凡有裡通外邦之叛徒,私下南遷之朝臣,盡數處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朗朗乾坤,是時候該要收拾清理一下了。”
“朕要這天下,只在朕手,歸朕一人。”
君王之言,山川震顫。
陳芝豹心中知道皇上志比天高,心比海闊。
是一心想要造福百姓,中興大明的聖君。
“陛下,臣以為清肅處理是否應當秘密進行,悄然處理,避免過多的動靜?被群臣百姓知曉,容易引起惡名。”
陳芝豹提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但是遲遲都未曾得到皇上的答覆,不禁抬起頭來用余光看了下。
只是一眼,就覺得心驚肉跳不已。
朱祁鈺臉色無比的陰沉、眼神極為冷酷。
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起來。
陳芝豹隻覺得一股強大的威壓和霸氣,圍繞著自己,喘不過氣來。
不由得腿軟屈膝跪了下來。
過了會,才聽到朱祁鈺冷冽的聲音道:
“按照朕的旨意行事即可。”
陳芝豹顫顫的道:“臣遵旨!”
朱祁鈺點了點頭。
吩咐王誠從身後櫃子中拿出一個黃布包和之前吳太后贈予的珠寶箱一並交給陳芝豹。
“這是朕的私錢,共計有一萬兩白銀,你且拿去使用。其余無事,你且退下吧。”
“是!”
陳芝豹接過皇帝給予的黃布包和珠寶箱,躬身退出了東暖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