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鈺回到了東暖閣。
神情冷峻,冷傲的猶如一座無法攀登的高山。
殿中侍奉的宮女太監們都不敢大口呼吸。
朱祁鈺心中極為憤慨:
好好的大明被皇兄搞得烏煙瘴氣。
一切果然還是按照歷史的發展軌跡在進行。
接下來必須要整頓內政,清繳貪汙腐敗的官員和勳貴。
軍營急需招募將士、生產器械兵器。
做這些事情都需要大量的銀兩。
靠抄家所得目前已經足夠填補國庫空缺。
正在自己思索間。
就見到王誠跑了進來,躬身道:“陛下,於尚書求見面聖。”
朱祁鈺聽到於謙,點了點頭:“叫他進來。”
“於卿,如今除了內政緊急,外敵也不可忽視。朕今日得到密報,皇兄又帶著瓦剌大軍前去邊關叩門,要求邊關守將放他們進去,給他們財物綢緞等物。”
朱祁鈺面色極為陰沉,對於這個皇兄的行為,他覺得就猶如吃了蒼蠅一般的惡心。
“皇兄被擄敵營,生死不知,真假難辨。”
朱祁鈺將心中所慮向於謙道出。
於謙點頭稱是。
“朕還是不相信曾經的大明皇帝,甘願成為瓦剌大軍的帶路狗,為防也先以假詔書,替身,叩門邊關,朕決定即刻傳詔諸關邊鎮,日後但有假借其名叩關者,一律格殺勿論!”
於謙聽了朱祁鈺的話,低頭沉默不語。
朱祁鎮叩關叫門一事,到底是不是假詔,還是替身,其實早有定論。
現下皇上這樣說,很明顯就是為了給太上皇一個面子罷了。
至於他說的格殺勿論,應該也是為了警告朱祁鎮,讓他不要再做這種蠢事。
可殊不知。
朱祁鈺的話都是真的。
他想殺朱祁鎮之心,一直都未曾放下過。
這個禍胎還是早點死了才好,不然後患無窮。
“瓦剌大軍揮師中原之心不死,吾等坐守國門,而今又值京城兵力、國庫空虛之時,一旦邊關失守,京城必然就是首當其衝。”
“故而眼下當務之急,還是退敵驅虜,固保河山。”
“不知於卿對於此事,有何良策?”
此言一出,於謙心下了然。
瓦剌將要攻入京城,城中百姓間早已流傳的沸沸揚揚。
無數商賈縉紳都攜帶家眷,舉家南遷。
就連朝中臣子,私下將自己兒女送往南京者,也大有人在。
要知道翰林院侍講徐有貞,就是其中之一。
“大明邊防連綿數千裡,再加上也先手握雄兵,又有假詔在手,不知哪日就會破關長驅直入。”
“京城之危,確實迫在眉睫。”
於謙話語頓了一頓,神情憂慮,繼續言道:
“京營所屬,經土木堡之變,雖數還有五萬,但扣除老弱病殘,可堪一用,只怕還不足二萬。”
“如此兵力,想要應對瓦剌大軍,實在是有些以卵擊石。”
朱祁鈺此時,打斷於謙道:“朕在京郊偏遠處有五千大雪龍騎可供你萬難之時使用調遣,此軍隊必須任用袁左宗為統帥。”
於謙聞言驚喜道:“如此甚好!多五千兵馬就多一分勝算,但即便如此,臣擔心依舊不夠。”
“應付瓦剌大軍,京城兵力仍然捉襟見肘,依臣拙見,陛下應下旨速召各處勤王之師進京,守護京城!”
朱祁鈺聞言,稍作思索後頷首道:“準!就依卿之法去辦。”
於謙躬身接旨領命。
“朕這五千大雪龍騎,不同於普通兵馬,你要善加運用,定然能起事半功倍之效。此乃調兵虎符,你且拿去。”
“朕這幾日就會派袁左宗去找你要大雪龍騎,有些事情需要交托他去完成。”
朱祁鈺說著,就從懷中拿出半個虎符交予於謙。
於謙接過虎符領旨謝恩。
但面色略帶糾結,滿臉斟酌之色。
“卿有話不妨直言。”
“啟稟陛下,臣有一不情之請,懇請陛下成全。”
於謙躬身道。
“說!”
“臣鬥膽,向陛下討要一個人。”
“何人?”
“罪將石亨。”
朱祁鈺微微皺眉。
石亨?
那個歷史上奪門之變中幫助朱祁鎮複辟的石亨?
此人。
歷史上的評論是:驍勇善戰,善騎射,有勇略,提大刀輪舞如飛。可用,但不可信。
朱祁鈺很明白,大明此刻是用人之際。
有好的人才比什麽都重要。
就當世而言,此人的征戰能力可謂是第一,位列眾武將之首。
至於此人的不可信,主要還是後來他反水,幫助朱祁鎮複辟一事。
只不過,朱祁鈺並不擔心。
因為他不是歷史上的那個朱祁鈺。
石亨如何,還是要看做皇帝的如何用人。
更何況,他相信自己皇兄的壽命也快差不多了。
想到這裡的朱祁鈺,在初聞石亨名字的驚愕中回過神來。
看著一臉小心翼翼的於謙,當即出言應允道:
“準!可用!”
於謙滿臉不可置信的愣在當場。
其實自己心中已經準備好了無數的說辭,這一個都沒有用上。
陛下竟然就這麽痛快的答應了。
“正所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於卿想討要的人,朕自然信得過。看來這石亨必然有其過人之處, www.uukanshu.net朕應允又有何妨?”
“至於石亨如何安置,朕就交由你來處理,你不用再向朕請旨,自行安排即可。”
朱祁鈺看他一臉疑惑,立即用寬慰信任之語,安撫其心。
刹那間。
於謙隻覺得全身湧過暖流,忍不住熱淚盈眶。
能得到皇帝的這般信任,簡直感激涕零。
身體都控制不住的輕輕顫抖起來。
感動!
欣喜!
慷慨激昂!
於謙將這份感動,化作最為深沉的一禮。
顫聲道:“請陛下放心,臣定當竭盡所能,不負陛下深恩,力保京城安然。”
於謙信誓旦旦,發自內心的願意以身報國,報陛下知遇之恩。
君臣信任如斯,何愁大明不興!
朱祁鈺含笑彎腰,將於謙扶了起來,道:
“卿不必如此,快快平身。”
朱祁鈺將於謙扶了起來,轉身對成敬道:
“成伴伴,前鎮守大同太監郭敬,現在何處?”
成敬躬身低首道:“啟稟陛下,郭敬自陽河口回京之後,還在宮中當差。”
於謙聞言滿臉的疑惑。
皇上這時候提起郭敬,是什麽意思?
就在他還沒有想明白其中的原因之時。
朱祁鈺冷冽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將他抓來,交給於卿,讓他轉交石亨,任由其處置。”
“臣遵旨。”
成敬應承道。
嗯?
於謙一時都沒有反應過來。
陛下這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