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施江張開雙臂仰天大笑起來,鼓漲的胸肌高高挺起,頭上黑骨笄一陣跳晃。
“膽敢如此蔑視我華夏無人,派出你這個黃毛丫頭出戰!”他咬牙橫眉,惡狠狠地衝著阿桑大聲怒喝。
費勁地將深陷的雙足拔出沙地,阿桑晃晃手才站穩身體。
陽光刺目,她下意識地抬手擋在眼前。這一動作在施江與眾看客眼中,這位小姑娘正自信揮手打招呼。
“好,好——”施江狂笑連叫幾聲好,橫眉大手一指。
“今日,我就先將你這狂妄小蠻子撕碎,再讓你師父下去陪你!“憤怒讓他的面目扭曲可怖。
帶著石壁的回音,震天的狂笑聲回蕩在場內四方。
忽來的變故讓武衛個個面色嚴峻,緊捏拳頭,無聲地聚攏在首領身邊。
眼神透出焦灼的托曼不再理會太多,挺身邁步向前,直衝過向沙穴石欄。
“你們武衛已經入場應戰,此地只能單打獨鬥,請長官回位觀戰吧!”
一身青衣的主管五甲面如寒霜,五指箕張舉手攔住托曼去路。
他的身後立著一群持刀守衛,隊伍中的大猛與那個白狼冷冷望向他們。
頓下腳步的托曼眉頭深蹙,左右四顧,盤算對策來。
極樂坊這邊早有準備,趕來的數十幾名昆侖奴手持長棍,組成人牆,牢牢地將沙穴圍住,不讓任何人靠近半分。
一時間,兩方僵持原處。
帳篷裡,一聲脆響,面色發黑的侯爺重重地放下爵杯,幾滴金黃的酒汁濺灑在雪白氈毯上。他回轉身去,望向白澤夫人。
“怎麽變成個小丫頭迎戰施江,他們豹衛到底是要玩什麽?”
無奈與不解地搖搖頭,夫人的眼中流露出滿臉委屈
“我也不知為何如此!這個施江挑戰的目標就只有武衛頭領一人,這小姑娘也不知是發什麽瘋,進入沙穴攪局。”
“哼—,不管是何緣由,堂堂大商前豹衛統領與異族小女孩決鬥,也不怕這事傳出去,被外夷四方恥笑。“
虎目棱起,刑離目光銳利如利劍,將錦袍呼地一甩
“還不快快派人去止住他們!哼——“
說完他鼻孔重重地呲了聲。
面對侯爺忽起的嗔怒,白澤夫人眼角浮過絲不解,正要開口探問,瞄見閎泰在背後偷偷給她使個眼色。
白皙脖間喉頭升降,她默默咽下話語,目光轉動間溫言
“侯爺息怒,作為習武人,這大商約鬥規矩你是知道的,出場開戰外人就不能干涉。”
她抬眼看到對方厚唇抿緊,鼻息變得粗重,正要火起,趕緊繼續道
“不過,作為場主,我倒有個主意——”
深吸口氣,揚起的塵灰帶著陽光的火辣讓阿桑喉管發熱,她挺直腰身,警惕地望向十余步外的敵人施江。
對方繃緊強健有力的長腿,青筋暴起的拳頭捏得緊緊,凶煞的眼神仿佛要吃掉阿桑。
盡管就在前一刻,她做夢都沒想到過自己會獨力迎戰這位武技高強的豹衛頭領。
此時,阿桑唯有硬著頭皮,極力穩住自己狂抖的雙腿。還對方一個狠厲的眼神。
“你,這偷窺賊人還有臉挑戰我武衛團。?!”
阿桑仿效師父,故意要挑釁對方,讓其心浮氣躁中犯錯。
未曾料到,對方完全不為所動,只是冷眼漠視她,那眼神好似在看一隻即將被踩死的小螞蟻。
喉頭升降,阿桑吞吞口水,陽光下她有些煩躁口渴。
想起莫特勒高高腫起的斷腿,阿桑心頭一陣發虛,她暗自不停盤算,滿腦都在思索如何避開對手狂暴的拳腳攻擊。
千萬不能讓對手抓住自己,否則一定會被他高高拋起,砸到牆上。阿桑偷偷告誡自己。
“等下號角一響,我就砸開你小腦袋!”施江惡狠狠地威脅道,目中凶光漣漣。
阿桑低下頭,默默地看眼攤開的手掌,腦袋裡飛快地尋找對策。
這樣子落在施江眼中,以為小姑娘是害怕了,正要譏諷兩句。
五甲威嚴的高喝聲從上方傳出。
“比試即將開始,在戰鬥中,請兩位謹遵商律,點到為止,不能刻意傷人性命。“
頭上呼呼風聲起,兩根小臂粗的黑木長棍落下,準確地拋到他們兩人面前的沙地。
那個青衣長者的聲音再起:
“此輪格鬥,鑒於本場酒客偏好,你們將采用木棍械鬥,和先前一樣,率先擊倒對方,至對方無法起身再戰者,勝出!”
阿桑眼前一亮,相對摔角,借助這個黑長棍,她就能更容易避開對方迅猛大力的拳腳,伺機出擊。
很明顯規則有利於她!
上前兩步雙手抓起黑長木棍,阿桑順手朝空中呼呼揮舞數下,長棍沉手堅硬還帶點彈性,是上好黑木打製,她略為滿意地將長棍豎起插在身側地面。
尖眉微挑,施江抬起頭,往那頂挺闊雪白的帳幕處望了眼,有些意外黃金堡內這安排。
轉瞬間他就嘴角微翹,牽出絲冷笑,踏出兩步,腳尖一鉤,抓住飛起的黑木棍,扭轉前臂,眨眼間木棍在手中如黑龍般揮出片虛影。
場外豹衛們趁機高聲喝彩,掌聲一片。
站在最前方的托曼面色愈發難看, www.uukanshu.net 他腮須微顫,雙手緊按在石階上,像隻隨時要撲出的野豹,旁邊的握棍守衛絲毫不敢松懈。
“侯爺,雖然不能終止這場約鬥,但兩人改為木棍械鬥,對那個小姑娘有利得多!?”白澤夫人綠眸盈亮,笑吟吟地望向神情焦灼的刑離。
自阿桑跌落沙穴,刑離就有些坐立不安,他並不十分領情,冷冷道。
“施江統領的鐵拳可是能擊碎虎豹頭顱,兩人實力懸殊太甚。讓他們木棍交戰,不過也就讓那丫頭多扛一陣,讓看客們多看看熱鬧。“
話雖如此,但他如凝霜般的眉宇間還是舒展少許。
一直察言觀色的白澤夫人立即溫言道
“我已經囑咐那青衣掌事,一旦那女孩倒下,我的人會立即敲響休戰鼓,進入沙穴終止戰鬥。”
生怕侯爺不信,夫人還補充一句道
“畢竟這場博弈只需要分出勝負,對投注的酒客們也就夠了!”
講這話間,刑離一直面色鐵青地盯著她,眼中疑慮重重,他一言未發轉過身去,抓起案上酒爵,重新放在唇邊汲上一口,微忖後方才啟唇
“就按你說的做吧!”
這話讓白澤夫人心頭暗舒一口氣,這位年青的侯爺來頭甚大,連商王都將其恭敬為上賓,自己可得罪不起。
轉身繼續觀戰,刑離還不忘重重地囑咐一句
“讓你的人盯緊點!別讓豹衛們亂來!“
行到帳門口邊的白澤夫人聽到這話,頓住腳步,綠裙背影微顫,躊躇兩息,最終只是低首回了聲“是”,就匆匆帶人退出皮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