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剛才那猶如論述作文湊字數般的勵志安慰起了作用,那魂魄少女似乎怔怔的看著邢道榮而停止了啜泣。
不過,要邢道榮說,這少女她純純就是被被繞的有些迷糊了。於是,就在這迷糊之中暫時停下了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勢頭。
而且怎麽可能有人被別人的三言兩句就真的說的茅塞頓開呢?
不過是別人的言語之中可能偶然觸發了曾經的生活經歷,讓自己對於話中所包含的道理有了全新的感悟,繼而變得以更加客觀的視角去審視自己當前的人生罷了。
畢竟在稻田裡澆水才能得到稻谷,哪怕你澆牛奶也得不到西瓜不是?
不提作者那蠢蠢欲動的掉書袋湊字數之想,且說過當前的邢道榮與那魂魄少女。
“相比於死,我更喜歡讓人生。”
哦當然,不是那種鬧出人命的“生”。而是那種生不如死的生,生活的生。
不消說,這話在旁人聽起來就更加心理變態了。
這顏如玉與眾不同的安慰人法子,讓年輕的少女聽的是五迷三道的,一時竟不知眼前這粗獷漢子是願意幫忙殺自己,還是不願意幫忙了。
就在少女躊躇之間,邢道榮忽聽的身後一道聲音響起。
“兄弟緣何在此大街上自言自語啊?”
原來正是剛上報完人命官司後散衙歸來經過的宋江,宋公明。
邢道榮在接過身體的控制權,在回身看到宋押司後忙拱手相見。
“原來是宋押司啊。”
雖說邢道榮如今頂著的是另一個身份,但這不妨礙他跟宋江遇到了嘮嘮嗑。
“宋押司可知這書院的事情?”
其實他想說的是,“宋押司快看,這裡有人想要你死捏!”但想也知道這是不能這麽直接的。
“書院?可是這座清溪書院?”
宋江指了指眼前那書院的位置後又指了指自己向邢道榮確認道:
“小可當年入學便是在此,雖說並未踏上科舉仕途,但一生刀筆的本領亦是在此學習,怎能有所不知呢?”
沒想到宋江和書院居然還有如此的淵源,那麽接下來便有意思了。
剛扭頭準備將那魂魄少女介紹給宋江,邢道榮卻發現其早已不見了蹤影。
見邢道榮一副四處尋找的模樣,宋江問道:
“兄弟可在尋人?”
“對,哦不對,她應該不全是人。”
這話讓宋江聽的有些糊塗,不過這不耽誤他跟著一起做出尋找的動作。
在張望了一番無果之後,那邢道榮這才停下了動作,確信那魂魄少女因為宋江的出現而離去了。
“不知兄弟剛才詢問所為何事啊?”
見邢道榮動作舉止有些奇怪,那宋江心中便充滿了疑問。
然還未待邢道榮回答,宋江便一把拉住他道:
“正好當此晚飯時節,你我二人同去酒家進食。”
這不提吃飯還好,提起吃飯邢道榮可算想起自己當初準備幹啥的了。
他要回去給給流民聚集區的大夥放糧做飯的啊!
在向宋江說明之後,二人便約定待月上柳梢頭之際,由邢道榮悄悄潛入宋江在鄆城的家中再談此事。
在二人揮手告別後,邢道榮便火急火燎的往城北趕去。
待邢道榮終於抵達城北之後,發現那眾人已經在開始吃飯了。
而這也就說明,存放糧食的倉房在沒有邢道榮這個持鑰匙人的存在下被打開了。
這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說這是有人替邢道榮放糧,避免了讓人餓肚子;往大了說,這就是一群不受控制潛在分子。
當然,這也不能籠統的概括,畢竟人在餓肚子的情況下乾出什麽事都是有可能的。
於是,餓肚子的邢道榮也端起自己的土碗,擠在人群中下鍋去盛了一碗粥喝。
這一盛不要緊,看著手中那稠密的米粥,邢道榮嚇了一跳。
從粥的稠密度和人群坐倒在地扶著肚子的模樣來看,這頓飯怕是把幾天的糧食都給吃了進去。
好消息是,終於吃飽了一頓;壞消息是,糧倉裡的食物是要一直吃到開春時的量。
此消彼長之下,少不得糧食被提前耗盡之後要挨餓了。
意識到了問題嚴重性的後,邢道榮忙放下碗筷,直奔後面的糧倉小屋而去。
讓他松一口氣的是房屋門上大鎖緊閉,一切看上去還是可控的。
擔當他打開大門,看到那屋中已經消失了一半的糧食後,頓時心也跟著涼了半截。
借著從小門透進的暮色,仔細的在倉房裡翻查一遍後,邢道榮在牆壁上發現了一片松散的磚土。
不出意外的話,那些消失的糧食應該是從這個被掏出來的洞口運出去的, 後面為了被發現又掩耳盜鈴般的補了住了這個窟窿。
盤算著剩余的糧食量,邢道榮估計差不多能吃到春節前後,往後的直到開春下一批糧食運來之前卻是再也沒有了。
鎖好房門,來到營地裡隨意一轉,看著那人手一小袋的糧食,邢道榮便知道了那消失的糧食都到哪去了。
本來緊湊的生存模式在這大冬天裡已經足夠艱難,如果在失去秩序,那麽等待著的只剩下自我毀滅了。
可把他們手中的糧食再拿回來也是難的,處於如此生死存亡之際的他們握著能救命的糧食,就如同溺水者會瘋狂的抓著任何他能抓到的一切一樣,他們是決不會那麽容易撒手的。
就在邢道榮呆滯的看著遠方,思想著用什麽辦法來解決即將到來的災難時,忽的被一聲尖銳的哭嚎打斷了思考。
“嗚嗚,這是俺的糧食,你憑什麽搶俺的糧食,嗚嗚……”
“小東西,這明明是俺的,你沒看到袋子上寫的是俺的名字嗎?”
原來是一個老頭和一個淚流滿面的小童在爭搶一口袋的糧食。
“嗚嗚,俺娘說這袋子上是俺爹的名字,它才不是你的哩。”
“呵呵,既然是你爹的名字,那你知道他怎麽讀嗎?”
“俺會讀,俺娘說過俺爹叫滿屯。”
“小娃娃,滿屯是兩個字,可是你看這上面可是有三個字的,它應該讀作文子肉,俺的名字才是!”
“給勞資松手吧你。”
說著一個巴掌就衝著那小童的臉上扇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