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最重要的爭議之一是,異種是否應該被視為與人類同屬一個物種。
即便拋棄各種政治訴求和意識形態分歧,僅就科學界定最基本的兩項標準而言,同樣無法得出合理結論:異種與人類符合形態學標準,明顯屬於不同物種;但同時又不符合遺傳學標準,二者完全不存在生殖隔離。
異種的種族感應(也稱作物種感應)的生物學機制尚不明確,目前的主流研究存在三個假設:生物電耦合、化學外激素和磁場感應。
對於異種基因擴散模型的研究大部分結論都指向最初的溯源地在越南,時間可以倒推至1968—1973年之間。
——————————————摘自《簡明異種史》,布朗·萊維特著,2025年第六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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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桑奇被他們抓了!你還能指望什麽?既然我們已經知道德特裡克堡藏著異種,你就該清楚他們在越南戰場上做了什麽!
—————————————————————————湯姆·赫奇斯,記者, 201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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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灰霧籠罩的光斑,模糊,遙遠的影子,模糊,眨一下眼睛,星星。
是星星,艙外的天空裡綴滿了隱隱爍爍的星星。
我是誰?我是醫療兵。我是誰?我是湯普森軍士。
再來一遍。我是誰?我是峴港基地獅鷲飛行聯隊醫務大隊的醫療兵,我是瑪麗亞·湯普森軍士。
頭還有點痛。能忍受嗎?可以,可以思考問題了。
是在今天,還是在昨天?時間似乎跟自己玩起了捉迷藏,還有記憶,只有斷續的記憶了,不過陽光下那場戰鬥仍然在一點一點地變得清晰起來。
那是瑪麗亞·湯普森接到任務跟隨轉移一批北越俘虜,她這架直升機上一共載了八名,不過她覺得這些俘虜更像是普通村民,全都是看起來不到20歲的姑娘。同時起飛執行任務的還有另外兩架休伊,每架直升機上都有八名俘虜和一名醫療兵。任務要求是把所有這些人運送到六十公裡外的一個村子,移交給那裡的軍醫負責人,瑪麗亞和另外兩名醫療兵也要一起留在那裡配合醫務工作。
但是機隊在路上意外遭到了敵人的攻擊,地面火力出乎意料地猛烈。飛行員沒有戀戰迅速離開,戰鬥不是機隊的任務。
然後就是漫長的墜落。瑪麗亞座機的發動機艙被德什卡重機槍打爆了,拖著黑煙在空中掙扎了很長的距離,旋轉著翻滾著,帶著俘虜的哀嚎和哭叫墜落了。
該試著動動胳膊和腿了,還好,它們都還能動。瑪麗亞慢慢抬起一隻手,摸索著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直升機殘片。
瑪麗亞吃力地把腿從殘骸下抽出來,艱難地跨出了機艙。
現在她就站在腐臭的泥地裡,衣衫襤褸,渾身是傷。
暗淡的星光讓她多少能看清周圍的一些情況:直升機撞得七零八落,四散的零部件和解體的外殼灑了一地,到處都是燒焦的痕跡,除了她自己,沒人幸存。
也難怪隊友放棄了他們,看來不會有救援了。
缺乏足夠的光源,瑪麗亞無法準確評估自己的傷勢。但是不管昏迷了多久,她能醒過來,單憑自己的感覺,以受過的專業醫療訓練來說,出血點應該都已凝結,致命傷的可能性就可以排除了。
感謝上帝!瑪麗亞很清楚自己有多幸運。
那麽接著該是想想下一步了。
首先是武器。瑪麗亞隨身攜帶的柯爾特M1911還在,但是沒有戰鬥人員的保護,光一把手槍很難給她什麽信心。
瑪麗亞彎下腰,甚至匍匐在地,強忍著令人作嘔的氣味,仔細查找黑漆漆的碎片裡可能掩藏的其它武器。
屍體,俘虜的屍體,沒用。飛行員的,多了一把手槍。彈匣,很好。又是俘虜的屍體,沒用。護航士兵的屍體在哪兒呢?
艙門機槍,底座摔斷了,但槍身摸起來沒壞,看起來也還能用。但是太重了,拿不動。
看到了,M16,在那兒!
瑪麗亞爬了過去,自動步槍就掛在士兵的手上,她撿起步槍,又在那半截屍體旁邊找到了更多的彈匣。
就在這時,瑪麗亞突然聽見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很輕微,但並不同於伏擊前不小心搞出來的動靜,因為這個聲音不加掩飾。
瑪麗亞就地趴倒,躲在一塊勉強能擋住半身的鋼板後,端起自動步槍對準聲響傳來的地方隨時準備射擊。
對方停住了腳步,呆呆站立在幾步之外的空地上,手裡沒有武器。瑪麗亞大致看清了,是自己負責的俘虜當中的一個。
瑪麗亞隨即站了起來,槍口依舊對準那個姑娘。
“我以為大家都死了。 ”那個姑娘先說了話,是不太流利的英語。
“你會英語?”
“我在西貢長大。”
“你不是越共的士兵嗎?”
“當然不是,我一直在你們基地附近,呃,提供一些特殊服務。”
瑪麗亞明白了,這是一個南越妓女。那麽看來這次的任務說明與實際情況有了一些出入。但是那又怎樣?自己只是一個服從命令的普通醫療兵,上級說什麽就是什麽,俘虜或者妓女,沒什麽區別。
不,還是有一些區別的。目前這樣顯然更好。如果是俘虜,自己估計已經吃了槍子,而妓女,只會傻傻地站在那裡當槍靶。
想到這裡,瑪麗亞稍微放松了一點戒備,把槍口垂了下來。
“你跟之前的感覺不一樣了。”那個姑娘接著說。
“我們墜機了,我受了傷,又髒又臭,當然不一樣了。”
“不是那些,是感覺,在裡邊,心靈的感覺。”姑娘說著把手捂在她的胸口上強調她的意思。
瑪麗亞猛然閃過一絲領悟,仿佛兩人忽然就有了靈犀,她也開始意識到自己跟姑娘的整場對話始終是語氣溫和。當然,她是醫療兵,通常不會像那些開槍作戰的大老爺們那樣暴躁粗魯,但她此前也不會把越南人當成平等的同伴。
這應該有多鍾解釋,創傷,孤立無援,西貢妓女,沒有威脅,這些應該都能提供合理的解釋。瑪麗亞決定不去糾結自己的這一絲絲變化,重點是著眼於當前的困境。
最終,瑪麗亞對姑娘說:“別怕,我們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