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詩班的伴唱和塔妮雅的助唱被托馬斯安排成兩個節目,塔妮雅不用參與唱詩班的排練,那項工作交由弗洛爾負責,她自己則擁有了長達五天的來自世界頂級音樂人的一對一特訓。
《生命秀場》,這就是托馬斯邀請塔妮雅合作的那首歌,也是在教堂排練廳裡塔妮雅聽到伯納德先生讚不絕口的那首歌。
塔妮雅接受特訓的地方是夜頌下榻的酒店,那裡有一間臨時改造的排練室,夜頌沒有排練的時候,托馬斯就叫塔妮雅過來。
在那間排練室裡,塔妮雅第一次聽完了《生命秀場》。與其說這是一首歌,不如說更像一部史詩,或者一組交響樂,它也確實分了五個樂章,長達二十四分鍾。
“怎麽樣?”音樂結束後,托馬斯認真地問。
塔妮雅好久才從震撼中回過神來,她張開嘴巴,又是好半天才吐出了詞語:“太震撼了!精彩絕倫!這首歌,它深深打動了我。我,我都不知道稱它為一首歌合不合適,它寫的竟然是宇宙和生命進化,而不是那些,你知道的,那些通常的內容。我從沒聽過這樣的歌,這跟我對歌曲的理解完全不同。”
“音樂的形式是非常多樣的,歌曲,不只有你過去熟悉的那些。斯嘉麗,我們這支樂隊,夜頌,是一支金屬樂隊,我們做的音樂統稱金屬樂,是搖滾的一個分支。很多人把我們的音樂歸類到劇院金屬,或者美聲金屬,而我個人更偏向叫它旋律金屬。”
“我也覺得旋律金屬更貼切,這首歌裡面我沒聽出來多少美聲的成分。唱詩班有很多歌曲都是美聲唱法,我覺得我還是分得清的。”
“你很敏銳,不過那是因為你才聽了這一首歌。要知道,夜頌早期的作品確實融合了很多歌劇元素,還有我早期的唱腔,你會以為我其實是從哪個歌劇院拉過來的男高音。”
“我一定要把夜頌的歌全部聽過。對了,托馬斯,你們樂隊演出的歌曲都是自己創作的嗎?”
“當然,這是搖滾樂隊的標志之一。搖滾樂隊和流行歌星最大的區別就在於創作。流行歌星不是必須自己創作,他們可以邀請專門的創作者和製作人為他們寫歌,但搖滾樂隊不能這樣。如果一支搖滾樂隊不會創作自己的作品,那他就不能稱之為搖滾樂隊。”
“他只能稱之為搖滾唱詩班。”
塔妮雅的俏皮話讓托馬斯開心地笑了:“非常正確。所以,斯嘉麗,你說你正在學習寫歌,一定要堅持下去。演唱只是一種技巧的展現,而創作才是不朽的關鍵。好了,我現在跟你講解一下《生命秀場》這首歌的演唱要點,然後我們一起試唱一下。”
“我要唱的就是歌曲裡面弗洛爾的部分嗎?”
“對。”
“可是你為什麽不讓弗洛爾自己唱呢?”
“嗯,問得好。實際上這首歌在每次演出的時候都會邀請不同的助唱嘉賓合作,而且,我不妨這麽說,幾乎沒人比弗洛爾的吉他彈得更好,但是很多嘉賓都能在現場貢獻比她更好的演唱。你也一樣,斯嘉麗。”
“你這麽說弗洛爾,她知道的話會不會傷心?”
“這你倒不用替她擔心。弗洛爾不止一次跟我提過,讓我在創作的時候不要再去考慮加入女聲的部分,因為她覺得自己的演唱匹配不了歌曲的水準。”
“我沒覺得有那麽嚴重。或許有人比弗洛爾唱得更好,但她也完全夠格。”
“你的想法竟然和我一樣!斯嘉麗,我不需要一個完美的女聲,我更需要的是一個堅定的隊友,一個家人一般默契的夥伴,更何況她還是一流的吉他手。”
“說到默契,你們在教堂那次是不是為了我在爭論?”
“不太確切,其實是關於你特訓的正常探討。我們在創作音樂的時候也經常會討論,這跟默契不矛盾。哈,斯嘉麗,你是不是在刺探夜頌的八卦?”
托馬斯佯裝生氣,塔妮雅被他逗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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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特訓結束後,托馬斯把夜頌全部成員都叫齊過來,讓塔妮雅進行現場表演。
在托馬斯的親自調教下,塔妮雅有了化蛹成蝶的絢麗蛻變,她以令整個樂隊驚歎的天賦完成了訓練,達到了全體成員都認可的演出標準。
托馬斯為塔妮雅專門打開了一瓶香檳,給每個人都斟上一杯, 除了塔妮雅。因為托馬斯說她還未成年不能喝酒,他給了她一聽易拉罐可樂。
托馬斯舉起了酒杯:“敬斯嘉麗,未來的超級巨星!”
“托馬斯,你是對的。”弗洛爾說著向塔妮雅張開雙臂擁抱了她,“我應該像相信種族感應一樣相信托馬斯對你的直覺。斯嘉麗,你會成功的!”
恩普、馬克、洛倫佐和安德魯都為塔妮雅舉起了酒杯,沒人再懷疑她的水平了。
“為搖滾而生的人,總是會有跟常人不一樣的地方。或者是思想,或者是經歷,或者是身體。斯嘉麗,你三者都佔了。”托馬斯看著塔妮雅,一雙淺藍的眼睛充滿了愛意,“我通過基金會大致了解了你的過去,我想對你說,不要畏懼你的過去,厄運只會讓你成長;不要禁錮你的思想,讓它們自由飛翔;也不要,抗拒你的身體,它永遠是你的一部分。無論是肉體的傷害,還是天賦的歌喉,你的身體都是你的驕傲。”
那時候,塔妮雅正值青春少女,剛剛開始覺得未來有了希望,剛剛開始萌生了其他同齡人可能早就有過的一點點夢想。從來沒人用這樣的方式跟她說過話,也從來沒人從這樣的角度鼓勵她,包括普寧婆婆和蘇菲老師。她們總是從另一個方向,另一個角度,跟托馬斯並不一樣。
那一刻,塔妮雅第一次在沒被傷害也沒有痛苦的情況下流下了眼淚。
那是她第一次被感動到哭,第一次流下喜悅的淚水。
“斯嘉麗,我有一件重大的事情要宣布。”托馬斯最後說,“就在演出結束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