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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財閥殺手到賽博皇帝》九十九 0億叛國案(18)
  99百億叛國案(十八)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三藩法院,會客室,榮京京瞪著眼,看著榮京燕。

  “我要見小哲。”

  “榮京燕!你這個蠢貨!你知不知道你這麽說會有什麽後果!?”

  “我說了,我要見,榮廣哲。”

  榮京燕平靜的看著妹妹。

  “小哲他……”榮京京歎了口氣,“他昨晚被綁架了。”

  “誰做的?”

  “不知道,但我們正在找,四哥,是不是在隧道裡發生了什麽?”

  “我在隧道裡見到了一個人。”

  “誰?”

  “那不重要。”榮京燕說。

  他知道趙銀河,也感覺得出趙銀河與內務府的關系,所以早上的事情可以被解讀為,那是內務府向他傳遞的消息。

  “重要的是,京京,看看外面吧,你還看不清現在是什麽情況?”

  到現在為止,榮京燕還不清楚那筆錢的底細——可是反過來,榮氏裡也只有榮京京——或許再加一個老爺子——就他倆知道。

  榮京燕是為了保全家人才站出來背鍋的,可榮廣哲被綁架的現狀清清楚楚的擺在眼前。

  就在這時,會客室進了人,把榮京京叫到了隔壁的房間。

  是主理此案的審判長。

  “榮小姐,我們已經決定答應榮先生的要求,給他更換辯護律師。”

  “啊!?審判長!我還可以再勸勸他!”

  審判長搖了搖頭,沒有用了。

  “我們,我們可以推遲庭審!”

  推遲?

  你怎麽跟外面的人解釋?

  當榮京燕當庭要求更換辯護律師的時候,就是在暗示自己當前的律師不可信,就是在暗示吉米說的話才是對的,就是在暗示,許多許多東西……

  眼下三藩法院是如此的被動,以至於這個要求明明不算合理,卻無法拒絕。

  “就這樣吧,榮小姐,馬上要開庭了,你最好回去等消息。”

  “等等,審判長,等等!”

  榮京京追了上去卻被工作人員攔了下來,她擦亮手表,給馬市長打電話,聽到的卻是無法接通的提示音。

  “我要見榮京燕!”她看著被帶出會客室的榮京燕,竭力衝開工作人員的阻攔,“四哥!不能開口!四哥!”

  她最終,還是被攔了下來。

  …………

  差不多是同一時間,三藩法院門口。

  “你說……什麽!?”

  金山警備隊的武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眼前這個人,吉米·吉裡根,整條街亂象的根源,他竟然,要求金山警備隊保護他?

  “我說,希望閣下能與治安管理隊通力合作,保護我們的安全——我們,會退到法院50米外。”

  堵在法院門口的這群抗議者,從早上一直到榮京燕要求更換辯護律師,情緒越來越激動,已經快要衝擊法院了。

  而在昨晚的專訪後,吉米毫無疑問是意見領袖,是他們的主心骨。

  因為現代自媒體的發達,他的一舉一動都在直播鏡頭下,他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都在通過無數個直播畫面,傳往全世界。

  他轉過身來,對著擁擠的人群:

  “諸位,請靜一靜。”

  “我們,是為公義而來的,我們想要維護的,是這片土地上每一個人的利益,我們不是暴徒,不是極端分子,請舉起你們的雙手,我的朋友們,讓世界看到,我們的手上,沒有武器。”

  人們舉起了雙手,就像是在投降。

  “但是,諸位,我看到了——我相信,你們也看到了,這場公義的聚會中,藏匿著許多別有用心者,他們懷著卑劣的目的,混進了我們之中。”

  “不要攻擊他們,不要詰問他們,諸位,舉起你們的手,看著他們,遠離他們。”

  人群之中,竟然真的出現了一些被孤立的個體,當然,這樣拙劣的伎倆並不能抓出所有煽動者,但是,煽動,已經變得不太可能了。

  “好的,我的朋友們,我想請你們所有人,向後退五十米,為工作人員布置警戒線留出空間——他們只是奉命行事,他們同樣也是我們的一員,”吉米看著所有人,“再次重複一遍,我們,不是暴徒,我們講道理,懂秩序……”

  人群以極為緩慢的速度向後退出了五十米,這裡混亂的景象,似乎漸漸恢復了秩序。

  秩序,才是最可怕的東西。

  吉米轉頭看向武官:“這樣可以了麽?閣下。”

  “拉警戒線!”武官大喊,然後看了吉米一眼,“來一隊人,保護吉米先生!”

  他和他的人是因為市政府人手不足,被緊急抽調到法院門口的,庭審他也有看,也覺得奇怪,也疑惑為什麽法庭至今沒有回復榮京燕更換律師的要求。

  但是,地區衛戍警備隊的天職,就是在必要的時候,協助政府維持秩序,吉米要求他做的事情,合情合理,這片土地上的人,不管是法院裡的,還是法院外的,都是他保護的對象。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法院裡來了人。

  工作人員在無數直播鏡頭的注視下,對吉米道:

  “吉米律師,經法庭批準,您已成為榮京燕先生的辯護律師,請您跟我進去,交接工作。”

  吉米掃視了人群一眼,有人叫他進去,有人叫他不要進去。

  當然,是要進去的。

  “我跟你一起。”王鐵柱說。

  昨晚分開時,趙銀河拜托他保護吉米的安全。

  “我得帶幾個助手。”吉米說。

  “可以。”工作人員點頭。

  “我們也要進去!”

  “我們需要旁觀庭審!”

  人群中又有了喊聲,是一些聚集在此的意見領袖。

  工作人員再次點頭:“旁觀席已滿,但今日,我們願意為諸位提供十個額外的座位。”

  西灣港外。

  趙銀河舉著望遠鏡,觀察貨港裡的守衛。

  榮京燕開了口,事情迎來了真正的轉機。

  她不相信,三藩市政府真的從頭到腳爛完了,想要掩蓋真相的,僅僅只是最上面的那一層人,他們可以支配警察、可以操縱法庭、可以調動金山警備隊……卻又並非因為下面的人願意聽他們的。

  僅僅只是因為,系統,就是這麽被設計的,下級天然就要服從上級。

  可是這個系統,同樣設計了自我糾錯機制,權力來自底層,如果底層不接受答案,那麽下克上,可以發生。

  並不需要內務府介入。

  三藩市政府只有三種選擇:安撫、退讓、鎮壓。

  在這件事上,安撫就是騙,可榮京燕開口了,反水只是時間問題,騙不下去了。

  他們只能退讓。

  至於鎮壓……

  他們敢麽?

  況且,這套系統的設計就沒有給三藩政府鎮壓的力量,他們沒有軍權,金山警備隊是雇員,不是軍人,沒有忠誠,你讓他們維持秩序可以,清場整暴,他們不行——他們只能被動防守,如果抗議者不使用暴力,他們無權動手,也不敢動手。

  吉米會盡可能確保不發生暴亂,同時在法庭上施壓,而趙銀河……

  她需要,找到物證。

  電話響起。

  趙銀河接通電話,是邱愷。

  “趙小姐,你讓我找的倉庫,在丁區201號。”

  昨晚趙銀河就打了電話給邱愷,讓他通過自己的渠道查一查榮興航運在港口的倉庫。

  榮氏在5年時間裡,負責接近100億的零錢運輸,這也就意味著,錢肯定會過他們的手,而巨大的體積,需要倉庫。

  長寧說這筆錢現在已經被海棠搶了,可他們搶了多少?怎麽搶的?這麽大的數額會不會有所遺漏?就算沒有遺漏,一分不剩,可只要找到倉庫,就能逆向找到負責運輸的渠道和人員,就能找到,物流。

  數額,不,是體積,過於巨大,所以大概率會有目擊者,會有知情人。

  “好,我知道了,謝謝邱哥。”

  “沒關系,舉手之勞,五哥他們……收到錢了嗎?”

  趙銀河頓了頓,哦,是了,他還不知道,從喬治把錢轉回來那一刻起,所謂的三藩正義尋寶小分隊就已經分崩離析了。

  “嗯,收到了。”她說。

  她不打算解釋太多,這些年來的平民生活教會了她尊重他人的選擇,就好比這位邱先生,雖然因為害怕第一個退出,但真找他幫忙的時候,他還是幫了。

  所以羊群並不愚昧,羊群只是不像真龍一樣無所不能,屈服,是他們無可奈何的生存之道。

  “邱哥我得忙了,謝謝你。”

  “啊,不謝,如果還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

  “不用了邱哥,你已經幫我夠多了。”

  掛斷電話,趙銀河收到了邱愷發來的資料,是關於榮興航運在那個倉庫的出入記錄,嗯,算是只有業內人士才能獲取的信息。

  港口上的守衛變少了一些,可能是中午換班?

  總之,這是個不錯的潛入時機。

  …………

  要開庭了。

  地檢官整理了資料,招呼秘書準備……

  “你怎麽坐著不動?”他看向一動不動的秘書。

  “前輩,”秘書按著桌上的文件,認真道,“這個案子,是有問題的。”

  “你看榮京燕那個樣子是像有問題?他都快親口承認了。”

  確實,今早之前,榮京燕看起來,真的像是‘認罪’的樣子,可實際上,地檢的人,不傻。

  “前輩,不是榮京燕,是喬治走私——這個案子,從一開始的走私就不對勁。”

  “你覺得他沒有走私?”

  “不……不是沒有走私,走私是存在的,但是……走私和喬治連不上,現有的證據鏈有太多模棱兩可的東西,喬治已經死了,死無對證,這根本就不嚴謹!”

  “所以……”地檢官笑了笑,“你覺得我栽贓他啊?”

  “這倒不是……”

  “不是就起來乾活!”

  “我……我……”秘書頓了頓,然後眼神一定,“我認為應該重啟調查。”

  “重啟調查?”

  地檢嗤笑一聲,掃向辦公室裡的同僚:“你們,也是這麽想的?”

  沒人說話。

  但所有人,都是這麽想的。

  而差不多的時間裡,差不多的事情,發生在警務署,發生在海關,發生在廉政公署……

  下級,天然就會服從上級。

  所以就算事情存在一些疑點,可上面的人全都這麽說,這麽做,大家也就捏著鼻子捂著眼睛,認了。

  可問題是,現在外面亂成這樣,榮京燕又表現得如此異常……

  羊群,不是愚昧的。

  …………

  開庭了。

  趙銀河也如願以償,溜進了丁區201號倉庫。

  空空如也。

  什麽都沒有。

  偌大的空間裡,乾淨得一塵不染。

  趙銀河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然後又在淡淡的消毒水中,聞到了變色油墨。

  這裡,確實是,曾經藏錢的地方,可現在錢已經全都不見了。

  所以長寧說的是真的,三藩的人把錢轉移了,然後在某時某地,這筆錢,被海棠搶走了。

  腦中有一陣微微的眩暈。

  早上的消耗過大,她不太舒服……

  但也就是在這時,她聽到了倉庫外的哨聲。

  從倉庫後門悄悄往外看去,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麽自己能如此輕易的潛入。

  這裡的守衛,是幾天前接管此處的金山警備隊,這裡,從喬治自殺後,就變成了軍管,不能出,不能進。

  而此時此刻,駐軍正在貨港深處的空地上集結。

  他們是要離開麽?

  趙銀河趕巧了,她不是溜了進來,而是當她來的時候,這些人正準備撤。

  她注意到,在軍隊集結地的另一側,有士兵正拖著人朝港邊走去。

  接著,她聽到了槍響。

  …………

  港邊的小貨船裡,屍積如山。

  貨船邊,有許多人正在被排隊處決。

  “這是最後一批,”武官向負責處決的士兵揮了揮手,“完事了把人拉到公海扔掉。”

  說完他就領著人回去集合了。

  趙銀河躲在貨船的另一側,悄悄觀望。

  她幫不上忙,短期內不可能吃第二次藥,而且,這裡是一整支軍隊——從他們的武器裝備看,他們配備的是實彈。

  “別殺我!別殺我!”

  “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我什麽都不會說的!”

  砰!——

  槍聲響過,屍體被扔進了貨船裡。

  趙銀河看到了他們的穿著,他們是……貨港的工作人員。

  然後,她看到了,貨船屍山的高處,有一雙眼睛,在看著自己。

  有人沒死透。

  她下意識的想要起身——也許能在開船時悄悄摸上去,把人救下來。

  但那人很快就斷氣了,而他斷氣之前,就這麽,直勾勾的看著趙銀河,把一個什麽東西,扔進了海裡。

  貨船開走,趙銀河潛水過去,找到了那東西,是一枚,嵌在鋼筆上的存儲卡。

  把存儲卡塞進手表,讀取數據。

  裡面是丁區201號倉庫的進出庫記錄,邱愷發給自己的資料裡也有,只是這一份,要詳盡許多。

  對比兩份資料,均顯示最後一次出庫是在半個月前,那一次,整個倉庫被搬空了。

  但不同的是,存儲卡裡的出庫單上清楚寫著「錢」。

  是的,沒有偽裝,正大光明的寫著錢。

  所以呐……

  趙銀河啞然一笑。

  金山警備隊封鎖貨港,根本不是為了找走私贓款——或許,走私贓款真的在這裡,但這裡,還有那筆錢——不,不是錢,而是經手了錢的人。

  整整一倉庫,56個集裝箱的錢,怎麽可能瞞過親手操作的人。

  這些工作人員,他們都是榮氏的人,他們,都很清楚那倉庫裡裝的什麽。

  他們多半被重金收買,搞不好還有政府背景,封鎖這裡也是為了把他們困住,如果事情能騙過去,那就一切如常,如果騙不過去……滅口,是當然會發生的事。

  所以如果那天早上,我讓李俊彥去三藩精衛,我來西灣港,我當時就會知道真相。

  可沒有如果。

  李俊彥肯定不會讓我來,他來了這裡,他應該……早就知道,可他就是不說。

  等等,趙銀河又想起了什麽。

  資料裡顯示是一艘貨輪將錢運走了,可是,這些貨輪,沒有返港記錄啊。

  它們出海了,卻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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