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百億叛國案(二)

　　使館，是擺在台面上的間諜窩。

　　而外交官，就是天然的情治工作者。

　　所以王亞文在三藩，除了履行本職的外交業務外，也負責一部分台面下的情報工作。

　　今天要見的這位朋友，叫做吉米·吉裡根，王亞文和他是老相識了，當年卡加特海峽戰爭結束後，榮氏雇傭了豪華的律師團幫他們打土地官司，王亞文和吉米，是庭上的對手。

　　那個時候王亞文不太喜歡吉米——不是因為官司最終輸了，而是因為，這個人，過於沒有下限。

　　但是世事無常，後來王亞文成了海棠的外交官，而吉米……據說遭受了重大的人生打擊，性情大變。

　　再見面時已是兩年前，王亞文赴任三藩，他敏銳的察覺到吉米的立場發生了變化，從隻認錢的‘潛在合作者’，變成了‘可以爭取的對象’。

　　大律師的人脈關系錯綜複雜，所以這兩年來，王亞文和吉米多有來往，也會拜托他幫些小忙，比如……

　　“外交官都這麽神經大條麽?公開場合見面。”

　　一名變裝過的高個女郎坐在了王亞文對面，他看著漁夫帽下，隱藏於長假發後那張滿是絡腮胡的臉，忍不住笑了笑:

　　“我只是見一個朋友，何必躲躲藏藏。”

　　外交官會被監視，是個不成文的潛規則，光明正大的走出使館，反倒是更好的掩飾。

　　吉米把一疊文件扔在王亞文面前:“你要找的東西，在這個國家可是禁忌，只有內務府的檔案館裡才能查到一些。”

　　“所以你還有內務府的關系?”王亞文問。

　　“不，我找了一些研究近代史的大學教授，他們也對這些事情感興趣。”

　　“倒是個好法子。”王亞文笑著，翻開資料。

　　第一頁，是神州帝國的皇室族譜，只有寥寥數語，因為神州開國百年，從真元算起，五代人，幾乎都是一脈單傳，這真的蠻奇怪的——皇家，不是人丁越興旺越好麽?

　　這，便是王亞文感興趣的東西。

　　神州皇室的秘密。

　　百年來，除了真元皇帝，歷代天子沒有一個活過39歲，這不得不讓人聯想些什麽。

　　在神州，關於這件事像是一種‘不存在的東西’，沒有任何公開研究，偶有網上討論，也莫名其妙就會被刪帖，仿佛有一種力量刻意讓人不要去注意此事。

　　但怎麽可能沒人注意，那可是神州皇室，人間之神。

　　有這麽一種猜想，是說，神州趙氏，身患一種無法治愈的遺傳病，所以真元皇帝的幾個孩子全部英年早夭，最後的小兒子，也就是那個4歲繼位的平康皇帝趙令永，隻活了28歲——而這，是因為神州找到了疾病的延緩之法。

　　後面的幾頁是關於疾病的猜想，再往後的東西，就更有趣了。

　　其內容歸納起來，大致就是‘如何殺死一位皇族’。

　　王亞文仔細看了看，抬起頭來:“最後這段，是那些大學教授告訴你的?”

　　“不，”吉米說，“是我自己總結的，但我想，你應該會感興趣。”

　　“光寫出這些東西，你就可以算是叛國了你知道嗎?”

　　“我並不認為神州是我的國家。”

　　最後這段，匪夷所思。

　　刺殺無外乎狙擊、爆炸、下毒、車禍……等等等等。

　　而在吉米的總結中，神州皇族，幾乎無法以現代的方式殺死，只能用，最原始的，貼身手刃。

　　“為什麽狙擊槍無效?”王亞文問。

　　“歷代神州皇帝幾乎都有戰場經歷，你聽過說那句話麽?——‘子彈，會繞過天命之血’。”

　　“他們有大量侍從，被保護得很好。”王亞文說。

　　“並不全是子彈，神州歷代皇帝遭遇的刺殺恐怕比有史以來的任何人都多，可在這樣大的基數下，竟然沒有一起刺殺讓他們受傷，下毒會被恰巧躲過，安置炸彈的地點被提前繞開……就像是，他們能感知到危險一樣。”

　　“你說的東西開始變得不科學了。”

　　“嚴格說，是很玄幻，”吉米說，“知道4091年的巨壑府列車出軌事件麽?”

　　“聽說過。”王亞文道。

　　“那是一起恐怖襲擊，據說，當時五歲的朝梧公主和長寧太子在那輛列車上。”

　　“你從哪兒得到的消息?”

　　“如果我告訴你是朝梧公主親口告訴我的你信麽?”

　　王亞文笑了笑，朝梧公主已經死了，以及，如果當時的兩位皇嗣在那輛列車上，那麽毫無疑問，所謂的恐怖襲擊，就是刺殺，可事後恐怖分子被全部逮捕，無論是內務府還是政府都沒有披露所謂的‘刺殺’——為什麽不披露?有什麽要掩蓋的嗎?

　　“那麽，那輛列車上到底發生了什麽?”王亞文問。

　　“五歲的朝梧公主赤手空拳打殘了荷槍實彈的刺客，背著她的兄弟跳車逃跑，躲到了一個農場的馬廄裡，據那個農場主說，那天晚上，追擊的恐怖分子點燃了馬廄，然後……他在火焰中看到了不焚的仙女，那些火焰……在聽從她的號令。”

　　“這故事可真奇幻。”王亞文合上資料，“但我會參考的，畢竟神州皇室麽，有些不凡之處也不奇怪——不過我倒是有些奇怪，朝梧公主會告訴你這些事情?你們什麽關系啊?”

　　“沒什麽關系，她隻告訴了我她在那輛列車上，以及在什麽地方跳的車，我從頭去走了一遍，在那附近找到了農場主。”

　　“所以你是想告訴我，朝梧公主還活著?”

　　從時間上推算，吉米不可能認識玉貞被刺之前的朝梧公主，如果認識，那就是在那之後，就是朝梧公主還活著。

　　王亞文還沒有太過拉攏吉米，只是會偶爾拜托他做些不違反神州法律的事情，算是拉近關系鋪墊鋪墊。

　　可這一次，他不僅喬裝前來，還特意提醒神州皇族只能手刃，說什麽朝梧公主還活著——他有所圖。

　　“錢找到了嗎?”吉米突然把話題轉到了別處。

　　“啊?什麽錢?”

　　“一年前你拜托我調查的，那筆出現在三藩市的不明巨款。”

　　王亞文的臉色一黑，一年前他的確讓吉米調查過一筆出現在三藩市的，與榮氏有關的不明巨款，可最終是沒查到。

　　“你知道那筆錢是幹什麽的?”

　　“不知道，但這麽大的數字，又與榮氏有關，想必是內務府的錢，以及，這筆錢的用途，肯定見不得光——我想你應該知道這筆錢的細節，王參讚。”

　　錢是從海外流入三藩的，也就是說，王亞文是從海外知道了這筆錢的存在，但不知道藏在三藩哪裡，所以才讓吉米這個本地人去調查。

　　“你對這筆錢感興趣?”王亞文問。

　　“我對錢不感興趣，但如果你想找到這筆錢，至少得告訴我它到底是用來做什麽的，否則我沒有辦法調查。”

　　王亞文沉默片刻。

　　毫無疑問，從今晚的表現看，吉米律師，顯然，是站在反對神州的立場上的，所以……

　　“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吉米律師。”

　　“你說。”

　　“你對神州的鄰國桑巴怎麽看?”

　　“很可憐，”吉米說，“雖然有這顆星球上最肥沃的土地，但軍政府把持了政權五十年，貪腐橫行，上位者賤買國有資源，以至於老百姓有地不能種，只能種毒販毒，民不聊生……4099年發生了政變，叛軍以燎原之勢攻佔半數國土，但說到底，站在桑巴人的立場上，誰才是叛徒?”

　　他說得還算隱晦，但立場不言而喻。

　　“好，”王亞文點頭，開始講述，“4099年，長寧太子在幫助桑巴平定政變後，神州內務府與國會共同撥了一筆款，用以援助桑巴的戰後重建。”

　　這是神州的常用伎倆，我們並不是侵略你們，我們是為了讓你們變得更好，所以打一棒給個甜棗，戰爭結束後會出錢幫助被侵略國‘重建’。

　　“但是，這筆錢裡有一部分，用於不可告人的用途。”

　　“收買政府官員、資助抵抗勢力、輿論宣傳、意識輸出……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吉米律師。”

　　吉米點頭，問道:“但你們是怎麽知道的?”

　　照這麽說，這筆錢可以算是最高機密，海棠怎麽知道的?——而且他們竟然還找到了錢的線索。

　　“我們本來是不可能知道的，”王亞文說，“因為這筆錢，來自神州的稅金，是絕對的白錢，即便它被用來做髒事，可它還是白錢，但是……”

　　“用來做髒事的白錢，天然就會變得不可追蹤，不可計算，它們會變成白得不能再白的黑錢。”

　　“所以神州自己有人動了這筆錢的心思。”

　　“我們在桑巴的情報員，偶然發現某個榮氏建工的小項目裡，一根橡膠管的造價兩萬神州幣，高出了市價四萬倍。”

　　“榮氏貪了這筆錢，所以我們找到了這筆錢。”

　　吉米無奈的笑了，這根本不是貪汙的問題，這是一旦讓海棠找到了錢的流向——這些錢是用來幹什麽的?乾髒活啊。

　　海棠認出了錢，就意味著他們知道這些錢用來幹什麽了，就意味著，神州的情報工作從最底層就垮掉了，神州做的所有事情在海棠眼中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這是叛國重罪。

　　“那你們為什麽還要找這筆錢呢?”吉米問。

　　對海棠來說，錢的用途和錢在哪裡誰更重要?

　　肯定是錢的用途，可他們已經知道錢的用途了，就是說，這筆錢的戰略意義對海棠來說已經是0了，這筆錢現在只是單純的錢而已。

　　“吉米律師好像不太懂經濟啊~”王亞文笑了笑，“你知道嗎?這筆錢，現在，是無主的。”

　　“神州不可能把這筆錢轉帳到國外，因為這樣會留下記錄，所以只能使用現金，而且不能是大額現金，所以，這是整整一百億的零錢。”

　　吉米愣了愣，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哦，對哦，用來乾髒活的錢不能被追查，所以必須是小面額現金——也正因如此，榮氏才可以肆無忌憚的貪汙，因為這筆錢只有出庫記錄，過程中是怎麽洗怎麽用的沒有辦法查，下面的人自己說了算。

　　如果他們不搞出市價四萬倍的橡膠管，海棠也查不到。

　　“榮氏的把這些錢一船一船的運出去，在海上轉一圈又原原本本的運回來，稍微找點辦法一洗，就變成了自己的錢。”

　　“所以你想，吉米律師，如果我們搶了這筆錢，榮氏敢聲張嗎?”

　　啊~

　　原來如此，無主之錢，誰找到就是誰的。

　　對海棠來說，雖然錢的用途已經明確，可一百億的肥肉放在眼前，為什麽不吃?

　　“好了，吉米律師，現在你知道了，要怎麽找這筆錢?”

　　吉米想了想:“讓榮氏自己把錢送上門。”

　　“怎麽送?”

　　“幫他們洗錢。”

　　“榮氏會隨便找個人幫他們洗錢嗎?”

　　“所以我們需要設個局，”吉米說，“而剛好，我有個朋友，很適合做這件事。”

　　——這就是為什麽，吉米自始至終，要讓喬治藏好自己。

　　因為大明星這種具有公信力的身份，天然就是最好的牌，一個前途一片光明的大明星，榮氏會相信他貪財，www.uukanshu.net 但不會相信他叛國，而海湖社區的架構，本來，就非常適合這件事。

　　而喬治，如果是三藩精衛事件前的喬治，他絕不會做這件事，但現在，他一定會。

　　“那你想要什麽報酬呢?”王亞文問。

　　“我什麽都不要，但我想，這件事，可以按照我的想法來做。”

　　“哦?說來聽聽。”

　　吉米講了講自己的計劃，王亞文拍手叫絕:

　　“你這是，要挖神州的根啊。”

　　“神州人應該知道他們生活在怎樣的世界裡。”

　　“可這事一做，事後神州肯定能查清楚，他們活剝了你的。”

　　“所以我會在那之前就離開。”

　　“我可以提供庇護，吉米先生，你是我很欣賞的朋友。”

　　“不，我不會去海棠的。”

　　“又不忠於神州，又不心向海棠，這個世界上你還能去哪裡?”

　　“無論是銀杏還是海棠，在我眼中，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吉米說，“我為什麽不能是……世界公民呢?”

　　(本章完)

　　吉米·吉裡根

　　性別:男

　　出生日期:4062.5.15

　　外貌:178cm/76kg，褐發綠瞳，絡腮胡，麻衣拖鞋。

　　陣營:無

　　邏輯思維:3

　　身體素質:2

　　情緒與社交:6

　　技術:4

　　意志:5

　　閱歷:5

　　特殊-訟棍:無論過去現在還是未來，他都是個訟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