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的表情開始變得有些奇怪了,她那異樣不解的目光,盯著認真十分的陳晟。
“為什麽?”
“我很需要確定一下這件事。”
“這很重要嗎?”她又問。
“挺重要的。”陳晟點頭。
“那好吧~”
女人聳了聳肩,接著走到陳晟的身前,又是以手比槍的姿勢頂在他的肩膀上,結果三秒不到的時間,她便垂下了手。
“OK了。”她拍了拍手掌,表現地就好像是忙了一件很勞累的事情一樣。
“嗯?就這樣?”陳晟露出疑惑,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就連一旁的鄭悉也對此舉而顯得迷惑。
“對啊?不然呢?都說了對你沒用。”那女人也很無奈的說。
“真的假的?你不是騙人的吧?”鄭悉對此仍有質疑,接著對她要求道:“那你對我也試試。”
“這是你說的哦!”
於是她又走到了鄭悉身前,手指僅是輕輕地在他的肩上一點,鄭悉便瞬間感覺到了一種如被針刺刀割的陣痛。原本上一刻還有著少許得意的他,下一刻卻立即人仰馬翻地摔下了凳子。
“我靠,這麽痛!”
忍不住痛的鄭悉在地上吼叫著,他緊緊地按著那處疼痛部位,臉上的表情也在此刻扭成了一團亂麻。
“現在知道不是騙人的了?”女人訕訕地笑,接著跨在了鄭悉身上,對他要求道:“別亂動。”
對那個部位再次輕輕一點,鄭悉便立刻脫離了那種尋死膩活的陣痛,他的雙臂大大地張開,也不在意地面是否潔淨,躺在地上就像是一個對某種物質上癮的混君子,卻享受著失去痛苦的愉悅快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沒騙人……”
那女人雙手抱胸,滿是得意地俯視著鄭悉,她對他的這番表現相當滿意,若是她也可以聽到他的心聲,就能夠聽到他打心底對她的敬畏。真是相當有攻擊力的一份能力啊……
“這才幾級痛,你就忍受不住了?”她的語氣充滿著挑釁。
“你厲害,我承認。”鄭悉長歎一聲,接著在地上以手招呼著陳晟,用手指著那女人的臉,“她這能力真的厲害,幸虧對你沒用。”
結果在好長時間裡,陳晟對他都無所回應。他這才頓感不對地抬頭起身,看著陳晟又是那樣,一個人安靜坐在石凳上不知為何而思考,如同雕像沉思者一樣,只不過他的動作卻是摸索著鼻梁。
他不知道,陳晟此時的心裡是有多慶幸,就因為自己真的是有著讓他人能力無效的能力,這也就表明:自己並沒有像自己舅舅與其余人那樣受他人所掌控,也就是說,是可以保證自己完全清醒的,那麽之前理順的邏輯也能夠有一些幾率可以成立……也經過這個女生對自己剛剛的推理經過供認不諱,變相說明了自己的方向應該沒問題,可依舊還是沒有什麽好的突破點。
難道真的要親自去一趟白雲山嗎?不,陳晟並不想,他遵循內心,仍舊是想要遠離這些要險的……
他只顧自己的心裡,一直沒注意到在他的面前,一男一女正模仿著他的動作,貼近距離地觀察他。
那女人摸索著隔在口罩下的鼻梁,將腦袋偏向鄭悉那一邊問他:“喂,你不是會讀心嗎?他現在心裡想什麽?”
鄭悉雖與她相同的動作,但臉上神情卻不是她那樣的好奇,而是對她的鄙夷。
“我們……剛剛測試的不就是這個嗎?”
“什麽意思?”
“意思是我也不能讀他的心……”
“哦。”那女人點了點頭,繼續保持著對陳晟的好奇。鄭悉莫名其妙的感覺自己好像被她耍了,讀她的心裡是一點有關自己的都沒有,這也讓他覺得火大的原因。
心裡的事捋順一些後,陳晟仍舊感覺自己是一團亂麻。待他從摸鼻子變為犯愁地摳摸著腦門,抬頭冷不丁地注意到靠在自己臉前的兩個人,著實給他嚇了一跳。
“你們兩個要做什麽?”他迅速向後仰著身子遠離二人。
“你剛剛想什麽?是不是關於白雲山?”那女人直言不諱地問。
鄭悉看著她,還是這女人心直口快,她一定是很少煩惱吧。
“嗯,是。”
陳晟也毫不隱瞞,他起身看了眼時間,還沒等她繼續追問著什麽,便先伸了懶腰對他們二人宣布道:“現在也很晚了,該回家了。”
也不管二人反應如何,就自顧自地先出了小亭,走到了台階前,看著那裡的兩個人還沒行動,就像是被傳說中的美杜莎施展了石化愣在原地不動,於是他又一遍對他們招手呼喚:“快點啊,咱們邊走邊說。”
哪知,就只是簡簡單單的一聲呼喚,卻什麽理由惹得伊人盈盈一笑,身邊的鄭悉則意味深長地瞥了她一眼。
其實這小山也不算高,靠在學校後身連個名字都沒有,校園裡的人就隻叫它“學校後山”,也不知道附近的居民會怎麽稱呼它。
晚十點後,學校通往社會的各個門便會緊鎖。這三人在晚九點多這個時間還遊離在山頂呢,等到了山下腰通往校裡的門,算時間估計也就只能進個校內,肯定是會因為不趕趟而被鎖在裡了,所以原路返回不合理,三個人都認同走另一條小路到另個山腳,只不過是離家的路會遠一些而已。
此時的環山小路鮮有人在,三個人在寂寞的白熾路燈下排成一列行走,為首的是興衝衝的那個女人,在之後是離了兩三個台階的陳晟再加緊跟他身後的鄭悉,初始的氣氛居然寧靜又溫馨,就像是一位大姐姐一時興起在夜晚領著她的兩個弟弟來遊山。
陳晟意外地發現,這個帶著口罩、還未以真面目示他們的短發女人似乎是很熟悉這小路,從她剛剛主動帶路並且沒走錯一個岔口來看,他猜測,她極有可能是和他們一個學校的。
原本他還在對著那高挑偏瘦的背影猜疑,直到身後看不到臉色的鄭悉在他的耳邊大聲喊道:“陳晟,她喜歡你!”
“什、什麽?”
陳晟忽然一瞬間的臉紅,他就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一下子猜疑什麽的全都不在了,只顧驚慌地愣在原地,迷惘地回頭望著鄭悉。
“你想死?”
那女人怒氣衝衝,即可從下面衝回上邊,緊緊薅住鄭悉的脖領。
“姐,我只是幫你說一下心裡話啊……”
鄭悉裝慫地舉起投降的雙手,聲音小小的,好像可憐無助。
那女人惡狠狠:“我用你?”
“我也是看你們光走路不說話,心急呀……”鄭悉解釋著。
居然是這樣,女人松開緊薅住的脖領,卻依舊是凶狠地瞪著他,好一雙想要殺人的眼。鄭悉便無辜地慢慢垂下手,他一早便知道她不會做什麽事出格,連面對她質問的害怕也是裝出來的。
她此時的心裡全是少女的羞澀,哪有殺人的意願?
“你原諒他吧,他只是開玩笑的。”
與她站同一台階的陳晟在她的耳邊為其請求諒解,而她卻只是翻了個白眼,便轉身徑直下山了。
看這等情況,陳晟立馬跟了上去,而鄭悉邊跟著,邊露出了難堪的表情。那女人,一邊走著,一邊在心裡不停念叨著:“再敢讀心,你就死定了……”氣氛就這樣被他攪和得有些尷尬了。
那女人下山的步伐變得很快,鄭悉沒選擇緊跟上去,而是保持一定的距離一個人慢悠悠開始了遊山。但陳晟這次與她隻離了一個階梯的距離,他緊追在她的身後,就是想問她的名字。
而她卻是沒好聲地,回頭瞥了他一眼:“問這個幹嘛?”
“就是……想知道……“陳晟也不知道這該怎麽講,問女孩子的名字……總不能實話實話地告訴她,自己是想調查一番,尋找突破口吧。
“沒必要。”
這一次,她的心裡很安靜,什麽都沒有念叨。
“我估計,我們……也不會再見面了。”
她沒有回頭,孤零零的一陣山風,就這樣走了下去,只是腳步卻放慢了些。
“為什麽這麽說?我真的不會報警的。”陳晟十分認真地說,“那些罪犯……也是死有余辜吧。”
“呵呵……”她捂著臉笑了,陳晟不知道她是為什麽而開心,可能是因為了自己很認真地說了不會揭發她吧。
“你……挺有趣的。”她笑盈盈地問他道:“你有女朋友嗎?”
“嗯……沒有。”陳晟撓了撓頭。
“看起來就像。”
她的語氣是嘲笑的,陳晟不知怎地的胸口燃起火焰。
“那你有男朋友?”他反問
“是的,我有。”她立刻肯定的說。
“好,你贏了。”
陳晟感覺自己就像一隻雨中淋雨的狗,但她卻又盈盈地笑了。
“真好啊……”這女孩子忽然這麽感歎道,然後將身子擺得像隻胖企鵝,腳下輕快地跳著一個接著一個的台階。
“不過,你又沒有讀心,不怕我說謊騙你嗎?”
“騙我什麽?”陳晟不解。
“騙你……我其實個壞人,其實我是和那些人是一夥的。”她邊跳邊轉身對他說。
“那不可能。”
“為什麽這麽肯定?”
“因為我早就知道了,其實只是想要你一個確定而已。”
“怎麽知道的?”這次換她不解了。
“其實我舅舅是警察,就是那天在學校追你的那個。”
她仔細地回想了一下,終於有了印象,“是那個很帥的領隊?”
陳晟點頭:“對。”
“你家的基因挺好的啊。”她忽然地誇獎道。
陳晟有些不知所措了,又是尷尬地撓了撓頭,然後小聲回了一句:“謝謝……”
女孩子背著手,邊滿心歡喜地注視著男孩子的害羞,邊自身倒退下著環山的階梯,也不怕摔倒。
“我舅舅有在記錄本整理案情的習慣,但我意外地發現他有幾次整理地相當混亂,再加上之前我遇到的一些事,我一下子便聯想到一定是有一位能夠操縱人意識的能力者, www.uukanshu.net 是他把有關自己的罪證、罪人全部抹清了,真是相當卑鄙。”陳晟咬牙說道。“但……描述你的部分卻十分清晰,所以那時我便大概清楚了你與他們不是一夥的。”
“真厲害。”她認可地點頭,接著又問:“所以你就光是從那天在大樓梯、我沒有立即用能力殺死你,就認定我是個好人嘍?”
“其實也不光是,還有是從一些動作、反應、加上一些微表情……我之前學和舅舅學過這些。”
“表情?”她停下腳步,有些驚訝地摸了摸自己還在的口罩,“這個是怎麽做到的?”
“沒有表情,但有瞳孔、眼睛。”陳晟也站定原地,兩個人始終保持著一階距離。
她仰視他,他俯視她。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的視力就變得特別好,即使再黑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我也能清晰地看到每一處地方,所以我也能十分清楚地在那昏暗遮光的小亭裡,看清你的眼睛是什麽形狀、瞳孔又怎樣的變化。”
“有這麽厲害嗎?”她笑著問那個十分認真的男孩,自己的眼睛是什麽樣的。
陳晟想也沒想便說出了口:“很清澈、很溫柔、以及很漂亮。”
他的回答是極其中肯且準確的,他不明白為什麽眼前的這個女孩子會笑得這麽開心呢。在此刻,一直在身後慢悠悠的鄭悉也跟上來了,他愣在離他們二人不遠的距離,他又是不小心地看到了那女人,不小心讀到了她的心,接著不小心地得知了,陳晟剛剛……是對她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