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推門,一物飛速刺來,震的周邊空氣如玉碎鳳鳴。哥舒、雲夕都知不好,閃電般拉開身位。
哥舒來不及多想,立馬又挺槍去接博雅,剛一接觸,太白劍法果然名不虛傳,直震得持槍手麻。
還未變招,就聽耳邊錦帛撕裂之身,扭頭傻眼。魏無羨也不閃躲,反把衣服撕脫。
哥舒心中鬱悶,他們金蘭恐怕內訌,魏無羨又自己送死。自己出力也無益處,已替他接了一招,也算仁至義盡,如今情形不如早走了事。
翻身虎躍到了一邊,卻看雲夕並無動靜,自己也稍作鎮定。看清門內人乃是持笛刺來,怪不得如此大鳴響。
哥舒仔細看那拿笛子的,是個文士模樣,臉卻有點黑,一柄笛連點魏無羨胸前天突、璿璣、神藏、華蓋幾處穴道。
魏無羨大笑:“好爽!好爽!小黑你看我背水一擊,臨危不亂風姿如何?”
那移花文士道:“話太多,再刺你幾道穴治治”。說著笛子從魏無羨左乳中穴劃向右乳中穴。
哥舒嘯看的頭皮發麻,博雅呼喝一聲:“可別說,還挺白!”。魏無羨接道:“林北還有更白的要不要看?”說著就要脫下衣。
那黑面文士破口罵道:“你個端木零,真不要臉!”。哥舒這才了然,魏無羨真名恐怕叫端木零,那文士定就是黑煞了,方才不過是他們師徒兄弟間調笑。
“快說,你不躲是不是料到是我了!”黑煞又問。魏無羨做和尚模樣,合十言道:“阿彌陀佛,老衲早已修成天眼通,這有何稀奇?”
門內又傳來一身佛號:“你們真是好無趣,站著在外面也不嫌累。”
“哥哥這就進來,沒想到你個禿驢來的這麽快。”魏無羨就拉著小黑一同進門。
門外博雅也知乎哥舒、雲夕二人進家說話。
哥舒進門,一看這宅院果然不錯,雖進深不大,修整的倒是雅致。背山臨路,磚木兩層,左右各有廂房,東高西低,有青龍伏虎之勢。
進了堂屋,就看那和尚歪坐著,似沒有骨頭一般,也不起身,胡子拉碴,右眉有道刀疤,不知是真和尚假和尚。各自看坐完畢。博雅招呼了兩個小丫鬟看茶。端到近前,哥舒就覺香味獨特,有一絲夢深微醺之感,必是天香谷特產。
屋內幾人還在吵嚷。“你們不要鬥嘴了,且看看我這花茶如何!”博雅端杯。眾人品了茶,稍加安靜,敘起話來。
哥舒嘯這才得知,那和尚原是開封皇覺寺的和尚,自封法號皇尚,若是太平盛世,本朝亦有過狀元名喚黃裳前例,倒也無事。可如今可不比當年,因法號被官府消了度牒,天又生的憊懶,廟裡不肯做事念佛,各寺廟敢既不願也不敢收留,於是做了個野和尚。
可懶和尚有福,在這東越傍上個叫言生的天香,以為他是開封大寺來的高僧,供他吃喝用度。皇尚早年也就認識這幫金蘭,時不時來博雅家打秋風,開開葷素。
這黑煞也不是什麽煞星,瞎起的諢名罷了,真名寫作肖黑,與那白煞肖白是對異父異母的兄弟。
大家在屋內胡亂說話,哥舒亦問了很多,心道他們這幫人倒是不拘倫理,金蘭師徒同心亂的很,很是有趣。
肖黑道:“前日,小白來信,說他巴蜀師門之事未了,恐怕不能和我們匯合了。”
魏無羨道:“本來也就指望不上他那武藝幫場子,等晴湛湛和霧繚繚來了,我們兄弟幾個就去連環塢拜莊。他一個老匹夫,兒子都被人打死了, www.uukanshu.net 幾個兄弟也不知所蹤,家中又只有一個女兒,不夾著尾巴做人,還敢放縱手下劫掠,真是不想活了!”
肖黑嗆道:“端木零話可不要說的太滿哦,不知當年是誰想給人家當上門女婿,被暴打一頓,五花大綁扔到江裡。”
魏無羨面色通紅道:“叫誰端木零呢,都說什麽呢!?”博雅看又要吵鬧起來道:“都歇歇吧,我聽說北面遼國意圖南下,有不少奸細混在江南,木零兄一直有心報國,恐怕踢館是假,勸七爺出山鋤奸是真。”
“知我者,博雅也”魏無羨抻手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幾個男人在一起又少不了聊起家國大事。
不覺日暮西沉,一小丫鬟從門外快步向博雅請示:“丞丞公子,酒仙樓已把飯菜送來,各位公子邊吃邊聊罷。”博雅直擺手不許在客人面前稱呼小名,幾人也哄笑著夾起嗓音,叫起丞丞公子起來。
哥舒嘯心中鬱悶,這范博雅乳名叫丞丞,不知是哪個丞字,音倒和自己乳名成成一樣。
不一會大家都坐到飯桌前,酒席設在小院裡,就著月色更有一點清味。眾人不拘禮節,喝酒說話。
這一晚自是好酒好菜,推杯換盞,酒興酣暢。魏無羨歌罷一曲又一曲,肖黑和完一聲又一聲。移花笛子作樂,和尚金杵擊節。神刀起劍舞,神威撥弓弦。
這一晚好不快樂,哥舒自紫禁以來從無如此舒心暢快,熱鬧到東方既白,記不得喝了多少,記不得後來都說了什麽,也記不得魏無羨和肖黑同塌而眠,隻記得渾渾噩噩倒在床上,博雅家的被子還挺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