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泰山下來,哥舒嘯又不知該往哪裡去了,細細想來也是幻夢一場。
這一篇金蘭譜恐怕也是散了,古人有言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可感覺菜還沒上齊就散的宴席,到底有些遺憾。
俱往矣,哥舒嘯長嘯一聲,振得四周鳥雀飛起,走獸驚散。半晌才止,不覺自身內力又進步了,面露喜色。
準備往北回神威堡,就聽有人遠遠呐喊:“嘯兄弟,好內力啊!”。哥舒定睛一看,前方不遠處一夥七八人有男有女。
打前的正是那道士不語,不言也在。哥舒上前抱拳答謝先前之事,不語道:“哎~,兄弟不必客氣,不拘花錢多少,人救出來就好,來我給你引薦引薦我這幾位師兄弟。”
哥舒一一抱拳,原來他這一夥人具是正一道的弟子,有道有俗。這一派道統悠遠,條令也是灑脫,不拘男女凡俗,也不禁酒肉婚姻。
幾人行走江湖各有道號,一女子號不錯,珠圓玉潤十分惹眼,雖是半老徐娘,但也風韻猶存。之前見過的不言,戒刀錚亮,面露精光,在曲阜倒忽略了這一大高手。還有睡眼惺忪的不醒,寡言少語的季寧,人太多,哥舒一時也記不清,對不上。
不語道:“哥舒老弟往哪走啊?”
哥舒回道:“不瞞真人,正無處可去,準備回燕雲。”
不言笑說:“無處可去,不如與我們一道,聽聞東嶽來了一批東瀛舞女,姿色與中原不同,我等正結伴去湊湊熱鬧。”
“呸,嘯兄弟不要見笑,我等乃是去羅浮山,尋訪抱樸子葛大仙師成仙遺跡,求道而已。”不錯瞪了不言一眼。
幾人盛邀下,哥舒嘯反正無處可去,也入了夥,一道南下東越。
“舒嘯,你之前去過東越嘛?”不錯問到道。
“以前有個師父是東越天香谷的,不過已經死了。前段時間有個好兄弟,家在萬蝶坪,小住過幾日。之前有幾處地方都造訪過,只是有事,不能細細欣賞,不像這般和師姐。”哥舒一路乘這位大師姐照顧,指點功法,因此鞍前馬後,有問必答。
才到東越地界,就聽這東瀛歌姬名動一方,為首的名叫阿築,說什麽是扶桑第一歌姬出雲國阿國的親妹妹,白拍子、能樂具是一絕。
東越東南因移花宮子桑不壽緣故,對這東洋風情,受度較高,欣賞者眾。哥舒幾人,忍耐不住,也想去觀看。
路過萬蝶坪,正好遇見千萬億隻各色鳳尾蝶從此飛往天香谷。哥舒又不禁回想起,可可當日來信,她與范丞丞早已約好賞蝶,如今鳳蝶已飛舞,二人卻難尋。
不過幾日就到了扶桑人聚居之處,——浪客營。幾人逛逛營內坊市,多是新奇之物。幾番詢問,方知若看阿築一舞殊為不易,不僅費金許多,還有諸多限制。
幾人不覺灰心喪氣,不言笑道:“幾位師弟不用慌,我已打聽得,阿築每每就著月色在躑躅館練舞,我等看不到正舞,偷窺佳人練舞不也一樣有趣。”
說完不錯又瞪了不言一眼,自己去逛了。
剩下幾個好事人待到天黑,悄悄潛了過去。哥舒跟在後面,心裡直打鼓。不多時,院內真走出一人,一席紅衣短裝,十分清美,定是阿築。
阿築身後跟著一人,手拿三弦,在廊下坐定。二人交談幾句,哥舒幾人都不會扶桑話,聽不懂。
沒多時,樂聲響起。阿築隨月色起舞,步履緩慢,神行端莊。想必這就是白拍子,看得哥舒幾人面露難色,欣賞不來。
又一會,樂師放下弦子,拿起竹笛,吹奏起來。
阿築此回不僅起舞,口中還吟唱:“思へば、この世は常の住み家にあらず。
草葉に置く白露、水に宿る月よりなほあやし。
きんこくに花を詠じ、榮花は先立て、無常の風に誘はるる。
南樓の月を弄ぶ輩も、月に先立つて、有為の雲にかくれり。
(常思人世飄零無常,如置於草葉之朝露、映照水中之明月。
詠歎繁花似錦,未待讚美已隨風凋謝;
南樓賞月之名流,亦似浮雲消逝於黃昏。)”
乃是幸若舞《敦盛》。不言竟看得入迷了,阿築此時手中飛扇一轉,如鶯燕飛舞,驚起香風陣陣。
哥舒幾人聞了頓時身酥骨軟,不語驚呼不好,招呼大家就跑。可就聽那樂師一聲猿叫,幾人頓時腳步不穩,四周也竄出許多忍著,結出陣法,困住了哥舒幾人。
哥舒心道不好,那阿築卻喜笑顏開,開口竟是漢語,道:“幾位也看夠了吧?”
不語硬著頭皮道:“看夠了,看夠了,我等不過迷了路,衝撞了小姐。”
那阿築也大笑:“別說那麽多了,本小姐手癢,此次來東土早想找人切磋切磋了, www.uukanshu.net 你們若能打得過我就放你們走,若打不過,就自己切腹吧。”
不待哥舒幾人反應扇子就飛射過來,哥舒提起內力,先前之毒倒不大影響功力,趕忙躲避。
那不言仗著功力高,拿刀硬接飛扇,頓時火星四起。那飛扇又幻化出許多影子來,不知真假,不言難以招架,與眾人匯合結伴抵擋。
還好院內有個燈柱,暫時躲避。那阿築春旋一舞,懷中幾把扇子飛舞而來,把燈柱擊得粉碎。
幾人四散躲避,那阿築輕笑一聲,旁邊樂師又是一聲猿叫,頓時四人腿軟,走不動道。
眼看就要被扇子打中,就聽空中一聲嬌叱:“安敢傷我師弟!”一記乳燕歸巢,把阿築扇子擊飛。
阿築不怒反喜:“也是個玩扇子的,來的正好,這幾個還不夠我玩的呢。”
原來不錯看幾個師弟久久不歸,怕出了意外,特意來看看,就遇見了這一幕。
乘此空擋,哥舒幾人趕忙聚到不錯身旁,不錯從懷中摸出小瓶倒出幾粒丸藥給大家服下。哥舒頓覺神清氣爽。
那阿築又起舞飛扇,之前如春花輕搖,這一招就如夏花綻放。不錯道:“我來攔住,你們去近她身。”
不言帶頭翻滾近前,大家各出身法。阿築見許多扇子都被不錯攔下,又要被近身,頓時有些急了。
那不言手快,一刀橫砍而去,阿築一咬牙,口呼:“佐久間”。身上扇子一股腦都丟了出去,如唐門暴雨梨花一般。
不言隻好變招,割下阿築衣角。哥舒順勢抄在手中。一看衣服花紋,心說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