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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舒春秋之紫禁之巔》(14)白雲蒼狗
  哥舒嘯就要去找孔府門子問問,旁邊巷子卻轉出兩個道人打扮的青年人,那年長些的上前拱手問禮攔住哥舒:“無量佛,這位小哥慢走!”。

  哥舒見他身形瘦削,衣衫襤褸,有巴蜀口音,像是個遊腳的道士,於是拱手道:“這位仙師,有何貴乾?”

  那道士伸手指了指傍邊略胖的道士:“小道道號不言,這是貧道師弟不語,我們師兄弟乃是青城山遊腳的道士,敢問小哥也是來救人的麽?”。

  哥舒微笑:“非禮勿言,非禮勿聽,你個道士怎麽偷聽我們說話。”

  那不言歎了一口氣,把哥舒嘯偷偷拉到一邊:“這不也是沒有辦法,貧道有個師弟也陷落在此,已打通了孔府關節,就是少些銀錢,因此想和小哥湊湊。”

  哥舒正思量間,可可二人見哥舒被人拉走,也跟了上來,三人詢問商議,便和不言不語搭了夥,湊了錢。

  哥舒嘯也扮做道士,起了個道號叫不動,跟在不言後面。

  從孔府側門進了府,七轉八轉到了一處偏院,不知是幾房幾室太爺高坐正堂,撇了撇堂下三個道士,喝了口茶,哼哼道:“這事原不該我管,但念在跟你們師父有幾分交情,隻好破例了。”

  不言趕忙陪笑應承:“八老爺說的對,且念在世交的份上,照拂照拂後生。”

  八老爺怒氣道:“你那個師弟也太不成器,有辱斯文。”頓了頓又接著道:“這范博雅又是何人,底下人來報,竟有違倫理,師徒生情,可是犯了我孔教的大忌!”

  有言立馬道:“這是小道的一個好友,我最知其底細,皆是誤會,絕沒有的事。”又使眼色給哥舒。

  哥舒先前已湊了一百金,為防萬一,又準備了五十金藏在袖中,一看不言有眼色,趕忙遞上。

  不言道:“八老爺且慢生氣,這一點請老爺買茶吃。”

  那太爺斜眼看了看又哼哼道:“你那師弟就在曲阜先領了出來吧,那范博雅已發到礦上,你拿個這個牌子去領人,領人的規矩你都懂吧?”

  “曉得,曉得。”不言又應承了好些話。

  三人出了府,不言不語去領師弟,哥舒拿了牌子,與可可二人一道去兗礦領人,臨行前,不言又細細交代了一番。

  曉行夜宿,哥舒三人終於尋到博雅。本以為其終日挖礦,受盡折磨,不想這礦上也是刑不上大夫。博雅散了身上錢財,買了個名喚齊風的本地少年,替他充了苦役。

  見博雅無礙,幾人的心也放下來,拿了牌子,又備了五十金打點,才把人領了出來。

  可可泫然欲泣,誰知博雅竟還帶著一個少女一同出來,大方介紹其名喚花葉子,哥舒看了他二人舉止和諧,心中了然,沒多想就把同心佩還與那少女。未多寒暄,哥舒就告辭了,仿佛只聽可可低聲一句:“人沒事就好。”

  哥舒與幾人告了辭,素來聽聞泰山之名,便去遊覽一番。

  租了一輛馬車,緩緩而行。夜間忽然感覺車頂一顫,想是有人,就要翻身去看。

  車頂上盤坐一人道:“哥舒小哥,是我,借你馬車省省腳力。”

  哥舒一聽是可可聲音,心中疑惑:“原來是可可啊,怎麽不進車裡坐。”

  月光照耀下,可可面色清冷:“不用了,我就在車頂看看月亮。”哥舒趕著車,也抬頭看看看月亮,亮是亮,只是不那麽圓。

  “你怎麽沒跟你師父一起啊?”哥舒問道。

  “再也別說什麽師父了,本就是遊歷一番,談不上什麽師父,說不定我哪天就更名改姓,另行遊歷了。”可可聲音平和,聽不出什麽情緒。

  哥舒道:“我雖功力沒你高,但有些見識的,想必是那花葉子緣故罷。”

  可可道:“我自有想法,與他人何乾。”

  哥舒回道:“也是,這種事又怎麽好說。”

  哥舒心道,這可可經歷貓崽崽一事,想必也是怕了。畢竟男女有別,博雅有了同心,我哥舒身為男兒,尚自知進退,可可又怎會置自己於無可奈何置之境地。

  只是可可沒多時就遇著哥舒嘯,想必也沒在那逗留多久。博雅做法,估摸也是讓人寒心。

  不留自己也就算了,但他兩畢竟幾年師徒陪伴,竟留不得一日半日,要我有可可這班功力,一劍必把博雅刺死。

  想著想著,又與可可閑聊一會,果然大方之家出身。東方既白,車頂上沒了回音,可可不知何時走了。

  哥舒聽到一聲雁鳴,抬頭一行大雁飛過,想必是天暖回轉,哥舒不禁起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天也妒未信與~”

  哼哼唱唱一路到了泰山腳下,飽餐一頓,歇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就去登泰山。

  一天門、中天門不費吹灰之力,人言泰山難登,不過如此,不想十八盤卻費些力氣。

  與別處名山多佛佔不同,泰山祭祀多是道教神祇。哥舒早有準備,換了不言給的道袍,自稱不動,拿出假度牒,在山頂玉皇觀掛了單,準備就在這山中修行幾天。

  過了三五日,哥舒一早在日觀峰打坐,遠遠看得底下同心台人影攢動,多少癡心男女在那結同心繩、同心鎖。

  哥舒倒是對這些無感,起身打了一套拳,撇眼看了峰下竟有一人眼熟。於是站定,原來是那博雅帶花葉子來同心台求姻緣。

  哥舒看了不知為何覺得好笑,冷笑看著博雅。想當初才識金蘭,博雅口稱願為可可而死,又要送其天上月海裡珠的,如今一拍兩散,不過是白雲蒼狗罷了,自己也是白廢了那麽多金救他。

  正思緒萬千,那博雅竟扭頭朝峰上望來,哥舒旋即怒目而視,扭頭就走,收拾收拾,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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