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名壯漢看著模樣嚇人,對付一般人也確實綽綽有余,然而如果面對的是像張車與劉長勝這般在邊軍裡面摸爬滾打過的人來說,就算再來三個也無濟於事。
鄧和熹在兩名神情忐忑的衙役帶領下走到牢房門前時,看到的便是三名壯漢正在哭爹喊娘跪在張車面前求饒的場景。
打鬥或者說單方面痛毆時間持續很短,整個過程中何衝甚至都沒有動手,只是站在王思面前守護著防止他被誤傷。
看到身著五品文官官袍的鄧和熹進來,何衝還沒說話,正在炮製那三人的劉長勝當先開口道:
“這是要抓現行?大人,不用這麽麻煩!
這裡不是你們的地盤嗎?隨便寫個詢問筆錄,然後再動個大刑,手印讓我們按哪裡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情?”
鄧和熹只需要看上一眼,哪裡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冷冷瞥了一眼身體抖得像是篩糠一般的衙役,臉上沒有絲毫慍怒神色,溫聲開口道:
“壯士誤會了,我只是想要過來詢問一下事情緣由,對於你們之間的事情,只要沒有人告官,我自然什麽都看不到!”
張車還想接口,卻被何衝出聲打斷:“大人想知道什麽,我們肯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由於視線原因,鄧和熹直到此時才確定,站在牢房中間的這名年輕人才是他們幾人的主心骨,意外的看了面相極為年輕的何衝一眼,笑容溫和的說道:
“那自然最好,你們有人受傷了?吳亮,你和白江兩人去請個大夫過來!”
剛才放壯漢進來的兩名衙役面若死灰的低頭應承,自然明白他們自此以後應該再無前途可言。
鄧和熹也知道這兩個衙役有很大可能只是收錢辦事,與那位劉侍郎家並無乾系。
這種事情如果讓府台大人遇見,估計也就是一笑了之,根本不會追究到底,但是鄧和熹不行,他可沒有像顏弘都那樣的寬容氣度!
看到班房裡面只剩下他們幾個,鄧和熹對何衝說道:“願意將事情詳細經過和我講一下嗎?我可能會幫得到你!”
何衝先是看了一眼張車,等張車會意,將那三名壯漢一腳一個全部踢暈之後,這才恭敬的回道:
“大人如果隻想知道我們與劉寵恩怨的話,何衝願意將事情經過原原本本的寫成公文呈上!”
鄧和熹眼睛一亮,緊緊盯著何衝道:“要是我還想知道些別的呢?”
何衝依舊彎著腰,並沒有抬頭看向鄧和熹,低聲回道:“需要等上兩日!”
鄧和熹手掌一拍,對何衝說道:“那本官就等上兩日!”
說完之後正要離開,突然又停下腳步,看向張車說道:“壯士好身手,不知道現在在哪兒高就?有沒有興趣來府衙做事?”
聽到鄧和熹的話,不僅是張車,就連何衝都頗感意外,現在這種時候,挖牆腳這種事有點不太合適吧?
似乎感受到了何衝目光中的意思,鄧和熹有點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尖,補充道:“我的意思是等這件事情完結之後,不知道壯士願不願意來府衙做一名班頭?”
張車看到站在自己前面的何衝將手背在身後做了一個隱秘的手勢,當即回道:“俺覺得行!”
“哈哈哈!你覺得行就行!那好,我們就先這樣說定,等事情結束後,你直接過來找我鄧和熹就行!”
說完鄧和熹也不知道是忘記了還是故意,竟沒有讓人將何衝他們的牢房鎖上,就那樣直接離開了班房。
對於何衝,鄧和熹不得不承認這位年輕人身上確實有種讓人很舒服的感覺,然而這中間卻也隱隱夾雜著一絲絲忌憚。
他已經從曲銅那裡知曉了何衝有中都官徒的身份,雖然不知道品級,但是鄧和熹自認以他目前的品級,剛才的話語就已經透漏出足夠的善意。
出乎鄧和熹的預料,何衝不僅接受到了他的善意,更是一眼就猜到了他的目的,所以才會說出“需要等上兩日”的話!
這名叫何衝的年輕人不愧是闖過通天路的佼佼者,觀察力以及揣摩人心的能力實在是太過敏銳,敏銳到鄧和熹感覺自己被扒的一乾二淨,在他那雙眼神之下竟像是沒有任何隱私一般!
故而鄧和熹只是簡單說了兩句話後,便想著趕緊離開,至於最後說要招攬張車,則是他的靈犀一動!
在看到張車將那三名壯漢壓著打的時候,鄧和熹就已經有了招攬的想法,他一向負責緝拿追捕事宜,看見身手好的人總是忍不住想要招攬過來為他所用!
只不過他也沒想到張車會應承得如此乾脆,至於張車到底是哪邊的人,會不會向何衝泄漏中都府衙的一些事宜,鄧和熹並不太過擔心,不要說中都府衙,整個大燕國都在那位司隸校尉的眼皮底下,又有什麽能瞞得過他!
只要張車在他的安排下做好分內之事,他這位府尹大人便只會有功,不會有過!
還有一點原因則是,像何衝這樣的後起之秀,如果能做朋友或者戰友最好, www.uukanshu.net 就算理念不同走不到一起,那最起碼也不要與之翻臉!
這是鄧和熹見到何衝第一面時就確定了的事情,如果有了張車這個中間人,以後兩方之間的溝通也會更加順暢一些。
已經在官場上浸潤不短的時間,鄧和熹早就明白花花轎子眾人抬的道理。
“頭兒,真要俺去做那勞什子捕快班頭?”張車等鄧和熹走後,滿臉不太情願的問何衝。
“怎麽?看不起班頭?頭兒可是也做了好幾年的班頭!我想做還做不來呢!”何衝還沒說話,一邊的劉長勝就開始揶揄自己的同伴。
“滾一邊去!俺什麽時候說看不起班頭了?俺只是想跟著頭兒做事而已,那個鄧大人一看就不像什麽好鳥!”張車急忙解釋。
何衝朝張車解釋道:“不用想太多,安心做自己的事情就行!班頭其實沒什麽難做的,平時也就是帶人巡城防護,雖說不入品級,但是只要熟悉了流程,也算是一份不錯的差事!
你也不用管他鄧和熹是不是什麽好人,對我們有用處就可以,讓你做班頭,就是因為知道對方要放長線,咱們雖然沒有主動釣魚的想法,但是也不願意隻當一個看客,偶爾趁著水渾,摸上那麽一兩條小魚也是可以的!
不過這一切還是要看你的意願,你要是真不想做,那過兩天再見時,直接回絕他就行,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聽到何衝說的這一大段話,張車一臉懵懂,看起來好像根本沒聽明白,他搖搖有些發懵的腦袋,朝何衝說道:“頭兒你說怎麽做就行,俺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