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父親眼中的狠厲,劉寵也漸漸從慌亂中清醒過來,有些不確定的問道:“爹,他可是審雨堂的人!”
劉賀沉聲回道:“就是因為他是審雨堂的人,所以才應該下狠手,不然等他報復的話,誰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的起!你怎麽連這個都還要我教?”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這封信既然能送到我的手裡,說明了什麽還需要我說嗎?”劉賀站起身來,狠狠的瞪了兒子一眼,繼續道:“我等會兒要去庾府,你先不要亂動,等我回來再說!”
“還有,等這件事情了結之後,你不要在中都城了,回青州老家安生待著,什麽時候考出功名,什麽時候再過來見我!”
劉寵聽到父親這般說,還沒松口氣,聽到劉賀下一句之後,頓時如喪考妣一般低頭應是。
垂頭喪氣的回到自己住處,剛進院門便看到張華正恭恭敬敬的等候在屋門外。
看到劉寵回來,張華趕緊上前做攙扶狀,一邊走一邊說道:“少爺辛苦了,小的在景華樓早早就預定了它家最出名的特色菜,糟蒸鰣魚和海參燴豬筋,您看......”
“吃個屁!現在什麽時候了,還想著吃?”看到張華奉承的神色,劉寵不知為何突然心頭火氣,朝著他臉上就甩了一巴掌。
張華本來是想詢問一下怎麽處置何衝的,看到劉寵臉色不太好,所以才臨時轉移話題,誰知道劉寵竟然當著那麽多下人的面,直接給了他一耳光。
不過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張華向來就是個能屈能伸的漢子,只是愣了一下,不顧嘴巴裡面溢出來的血腥味,“噗通”一聲便跪在了劉寵面前,一副任打任罵的樣子。
看到張華沒有任何怨言的跪在自己面前,甚至連怨恨的神色都沒有,劉寵心裡怨氣消散了些許,輕輕踢了他一腳,說道:
“起來吧!做這個樣子給誰看呢?讓別人看見,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你先回去,小爺我今天不想出門。”
劉寵說完便朝著房間走去,走了兩步突然頓住腳步,沒去看剛剛站起又重新跪下的張華,頭都沒回的說了一句:“那件事情先讓你的人停下來,等我有消息了再繼續。”
“是,少爺!”雖然不明白劉寵怎麽突然轉變了態度,但是絕不耽誤張華毫不猶豫的應承。
這次一直等到劉寵走進房間,張華才慢慢的從地上站起來,也不去拍粘在膝蓋上的泥土,一步步慢慢的退出了院子。
沒人注意到,在張華離開院子之後沒多久,一直負責照顧劉寵的一名貼身侍女也裝作不經意間跟了出去。
距離劉府沒多遠的一處茶樓二樓包間內,張華松開掛在自己身上媚態盡露的侍女,長長的呼了口氣,開口問道:“到底怎麽回事兒?劉寵怎麽發這麽大火?”
侍女像是一條美人蛇一般,緊緊的纏著張華不松開,將嘴巴湊近張華的耳邊吐氣如蘭輕聲的回道:
“死人!奴家要是不找你,你就裝作沒看見是吧?你這都多久沒找過奴家了?”
“怎麽可能呢?你也知道最近我不是一直忙嘛!別鬧!先說正事,劉寵到底怎麽回事兒?”
“具體怎麽回事,奴家也不知道,只知道少爺今天早上被老爺狠狠的罵了一頓,據說是因為一封信。”
“信?什麽信?”
“這我就真的不知道了,聽老爺房中的青蓮姐姐說,老爺很生氣,還準備讓少爺回青州老家呢!
到時候奴家肯定是要跟著回去的,你這冤家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湊夠贖身費用啊?我是一天都不想在劉府裡呆了!”
“快了,快了!我這不是每天都努力賺錢湊著呢嘛!青蓮就沒有聽到劉大人說過什麽話?”
“好像是說了一個人的名字,還有什麽中都官徒,什麽審雨堂的,哎呀,奴家也記不清了,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嘛?忽冷忽熱的,搞的人家心裡直癢癢!”
張華聽到侍女的話,猛然間打了一個冷顫,臉色瞬間蒼白,直盯盯看著懷中侍女的臉說道:“那個名字是不是叫何衝?”
侍女被張華猛然變化的臉色嚇了一跳,支支吾吾的回道:“好像......好像是的!”
“到底是不是?”張華的聲音猛然放大,甚至還帶上了一絲凶狠。
“是,是何衝!”侍女已經從懷裡站了起來,滿臉恐懼看著臉龐都已經有些扭曲的張華。
幾個呼吸過後,張華的臉色雖然蒼白,但是神情已經恢復正常,輕言好語的將侍女哄走,咬牙切齒的從嘴巴裡面迸出兩個字“何衝”!
其實論起來,張華與何衝之間並沒有什麽深仇大恨,甚至因為何衝的緣故,張華還從家破人亡的蔡家那邊發了一筆小財。
對張華這種在街面上混飯吃的人來說,他對待蔡家的態度,就像是現在對待劉家一樣,換個主人而已,並沒有什麽差別。 www.uukanshu.net
而張華之所以如此記恨何衝,甚至在傍上劉寵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慫恿劉寵將何衝的宅院拆掉去蓋青樓,主要還是因為那莫名的自尊心作祟。
自認為在中都城混的不錯的張華,竟然接二連三在何衝這麽一個鄉巴佬身上栽跟頭,不僅武力上打不過,智商還被侮辱的一無是處,甚至就連自己的舊主人都被人家給玩死了。
這讓一直在兄弟面前充大哥的張華如何能忍受得了?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好不容易通過層層關系巴結到了劉寵,眼看著就要將何衝變成喪家之犬,卻突然得到何衝竟然歸屬於中都官徒審雨堂這個消息!
從小到大就在中都城街面上混日子的張華,很清楚中都官徒之中有哪些人不能惹,其中審雨堂絕對是位列前三!
不過很快,張華便不再急躁,因為他不僅回憶起了之前見到劉寵時和他說的話,更想到了一個可以一石二鳥的絕妙主意!
劉寵其實就是一個自大怯懦的軟蛋公子哥兒,但是誰讓人家有個手段狠辣,臉皮更是厚的整個中都城都知道的老爹呢!
聽早上劉寵的話,那位劉賀大人估計已經想到辦法怎麽處理何衝了,根本不需要他在這邊瞎操心!
而且現在不管怎麽對付何衝,何衝都只會將帳算在劉寵頭上,他只需要在雙方其中點上一把火,接下來火往哪邊燒,那就各憑本事了,總之與他張華無關!
而他不僅可以坐山觀虎鬥,甚至作為事情的幕後策劃者和參與者,他還可以借此從失敗者一方獲得不小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