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的嘴巴有點乾燥，喉嚨也不舒服，不知道出了什麽事，他在努力斟酌自己僅有且有限的台詞。

　　...“他們...教授...他們...也許有點太過年輕了。”

　　是的，他自己才10歲，其他人的年紀還沒到兩位數。

　　從實驗角度來說，年輕的軀體注定無法接受多次，劇烈的實驗。

　　而他們對素材的年齡也是要求的，可供選擇的人數有限，也就說，他們的機會並不多，取得的成果可能十分有限。

　　“我知道，我知道，好孩子。”教授順暢地接過話題，既沒有讓宙斯覺得他不在意，也沒有過於強勢地主導這場對話。

　　“但這些都是問題之外的事，我們能處理好它們-——在我們解決問題後。”

　　這世上從沒有任何一件事可稱完美，人為之事必有利有弊，單單拎著可惡，愚蠢的弊端來考量是否行事是低效且無用的。

　　任何事，只要利大於弊，只要我們能接受弊，那就可以去做。

　　哪怕這件事是的利僅有1%，只要這是必要的利，那麽也該行事，因為不行事就是死。

　　“在各方面來看，他們與你的關系都很親密，這麽說我也算他們的爺爺，你更是他們的長兄，但...”

　　教授的嘴上的弧度稍稍變小了，可惜只有一點。

　　“小Alex，我曾經是學生，丈夫，現在我既是你的老師，又是和你一起生活的長輩，我亦是為先生服務的人。”

　　“我又是許多人的上司，掌管很多東西，又是一個落後於時代的人，我還是個快老死的人。”

　　“人可以有很多身份，大相徑庭的，大差不大的，令人讚歎的，供人敬仰的，使人厭惡的。”

　　“可到了做選擇的時候，人只能擁有一個立場，站在什麽樣的立場，做什麽樣的選擇。”

　　現在老人站了起來，房間裡的光被吸附到他身上了，Alex有了些許錯覺，教授又亮又暗。

　　“而在“先生“的立場面前，所有身份都要俯首稱臣，一切聯系都要自覺避嫌。”

　　“對你來說，這是必要的職責，因為你享受了超脫凡俗的美妙和奢華。”

　　“我想你知道階梯上下沒一個好東西，沒辦法，我們就是這樣。”

　　“不用難過哦，其實是我們用這些東西綁架了你，我們強迫了你，以愛與責任之名。”

　　霍普金斯在教授孩子們深刻的解剖知識時總是富有耐心與溫柔，可他不能總柔柔和和的，有些知識和經驗的傳授需要換個方式。

　　宙斯掙扎道:”那...先生?”

　　教授笑出了聲:“我們從不跟沒有道德的人談道德，我們也不跟不知尊重的人談尊重，最重要的是，我們不跟快餓死的人談道德與高尚。”

　　對於食屍鬼來說，不同的人只是不同的食材，不同的食材要用不同的料理方式，跟沒有道德的人談道德是很累的事，還是談談別的吧。

　　好的廚師會根據食材的特性來選擇餐具的烹飪流程，這是個很複雜的學問，但學問總有底層代碼。

　　如何完全吞噬一個人的靈魂與肉體?

　　1發現他最需要的東西，或是引導他產生新的需求，讓他對你手裡的東西有興趣。

　　2用你手裡的，真實或虛假的東西去訓練他，像訓狗那樣。

　　“這就是現實，如果情況壞到他真可能會死，那麽他就只是個會耗盡一切來活下去的動物，他會同意的，或許對你會有些額外的優待，但你的副本們...嘖嘖，讓我們一起祈禱實驗能在他們全死完前成功吧。”

　　“不跟人們談他們沒有東西。”這是哈裡斯的原話，但他快記不得自己說過這句話了。

　　他說世界上有成千上萬條發人深省，震人心神的“智慧話語”，每一條都能在特定的情況下使用，讓聽的人生起:“這是個大師，他真的好牛逼”的震撼感受。

　　他說這些話都是寶藏，人不能隻盯著寶藏裡的一兩句話，這些寶貴的東西都應該得到使用。

　　在有手下和他人的場合下他的嘴裡會莊重道:“我尊重每一個人，因為我一無所知，而你們的經驗與智慧遠超於我。”

　　在合適的場景下他又能說:“連感激之心都沒有人都是下賤的窮鬼，窮鬼沒有人權，我會親手殺了你。”

　　每個詞都經過斟酌，每句話都是絕對正確，哈裡斯的本能可以輕松分析現場情況，接著他會說符合情況的“好好話語”，這讓他無往不利。

　　寬容有用， www.uukanshu.net他的話便是暖陽;嚴厲有用，他的眼神便讓人低頭;冷漠可助大業，他就能在屍骸骨路上跳舞。

　　這並不代表他擁有話裡的品質，別人說了什麽樣的話，他就是什麽樣的人啦?不，看清事實，某個人只是說了些聽起來不錯的話。你可以把這句話記下來，但重點是句，說話的人仍需細細斟酌，不，不用斟酌，我們懶得去斟酌，這太累了。

　　他需要“愛”Alex的時候會給這些副本最好的待遇，讓小宙斯心生感激和親近。

　　而當他需要使用這些副本時，他也不會心生芥蒂，他會迅速，高效，絲滑地讓副本發揮自己的作用。

　　這絕不是虛偽！對於哈裡斯來說，言語不全是思想和欲念的體現，它們亦是工具！

　　用精致的眉筆為佳人梳妝，或是用鋼製扳手擰緊被稱作士兵的螺母。

　　瞧啊，每個情況下他都做到了最好！每個問題都得到了解決！

　　一老一少，兩雙眼睛，一個結局。

　　Alex的右手不自覺攀上了左邊的表，他在...他在決定自己是保留幻想，還是正視事實。

　　他感到有隻熟悉的手找到了自己肩膀，還有說不出什麽感覺的話。

　　“我們不是你的敵人，親愛的，我們只是在一起悲傷的家人，打給先生吧，他不會偽裝掩飾，他會正視你的感受，一切。”

　　這話有另一個意思，哈裡斯正視了感受，那麽Alex也無權拒絕這項計劃。

　　別人都這樣做了，關心安慰你，願意做改善，你怎麽還忍心拒絕呢?

　　他真的，我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