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方斥候快速奔進,催動馬匹的聲勢,真可用雄壯形容。
前世的伍越,就算見慣了現代化的“鋼鐵洪流”,此時也被敵方斥候,奔襲間釋放出的聲勢所震撼。
“宋哥、王大眼,準備應戰。”伍越語速極快。
隨後王遠眼睛眯起,嘴角壞笑,對著陸離跟李虎川吼道:“陸巨頭,李矮子!快弄死那幾條畜生,等下有大驚喜送你們”。
陸離、李虎川兩人聞言精神一振,手上劈砍動作加快,但表情狐疑,幾隻馴狼逐漸招架不住兩人的凶猛進攻,嗚咽著後退,然後被一個接一個被砍死。
伍越拿過不遠處的弩,此時原主的記憶,恰到好處地浮現在伍越腦海。
他手腳麻利的擺好弩身,填裝弩箭。
此弩,伍越前世就在軍內期刊中有過了解,名“角弓弩”,為古代騎軍專用。
角弓弩最大射程為三百步,有效殺傷為兩百步,威力甚大。
雖說角弓弩,兩百步內便有可觀的殺傷力,而晉陽邊軍何等驍勇,晉陽邊軍弩手,為追求最大殺傷,遵循著雷打不動的鐵律,即“去敵一百五十步即發箭,四十步內必再次開弦。”
弩箭射出,威力甚大,中者非死即傷。
但萬事萬物有利有弊,角弓弩威力大是不爭的事實,但這是建立在開弦慢的基礎上。
普通士卒可開弓一石四,北夷人體格健碩,所配硬弓為一石八鬥,軍中凡能開得兩石硬弓,無一不是軍中翹楚。
當然,這是除去武道已經登堂入室的武境高手,他們若在軍中,最次都是都尉,校尉級別的軍職。
而小宗師和品級高手更是除外,因其自身實力超乎尋常,置於軍中,多為保護將帥級別的大人物,很少有宗師以普通士卒身份參與戰鬥。
如果不巧遇到哪位失心瘋的高手,混跡於行伍,就只能哀歎一聲時運不濟,那當真叫一百個來一百個死。
角弓弩開弦慢,即便像伍越這一伍精銳斥候,一百五十步內也只能做到開弦兩次。
這就要求——激發角弓弩時,持弩兵卒嚴格把控準頭,萬不可隨意激發箭矢。
而在演義小說中的百步穿楊,放在殘酷的戰場中極少出現,原因很簡單,戰場之中面對的是——求生欲極強的人!又不是呆愣的箭靶。
角弓弩激射有一種可不用精確瞄準,那就是——成規模的斥候群協同作戰,同時激射弩箭,那便可做到——令人聞風喪膽的“攢射蔽日如蝗雨,開弩驚敵膽”的效果。
試想成建制的斥候群,幾千斥候同時激射角弓弩,箭矢如瀑布傾瀉而下,無需特意瞄準要害,只需要放箭,開弦,再他娘的放箭!剩下的,便可放心交給勢大力沉的箭矢,去收割敵人性命。
只是晉陽王朝此時的斥候力量,分散在各位節度使手中,協同作戰,又談何容易?
北夷斥候臨近,伍越幾人已然開弦,裝弩,伍越跟宋峰兩人幫著李、陸二人也填裝好弩箭。
雙方相距兩百五十步,渾身鮮血的陸、李二人牽馬快速返回。
伍越回頭,眼神問詢,兩人均搖頭示意無礙,看來身上的鮮血是對方馴狼的。
兩人一臉期待的望著王遠,意思很明顯——有啥大驚喜?快拿出來!
王遠邪魅一笑,朝敵軍努了努嘴道,然後僅用小手指點了點前方道:“宋哥說了,打了這仗,請我們一起去教坊司。”
冷不丁被陰了的宋峰冷不丁地給王遠來了一記老拳,打得王遠齜牙咧嘴。
並未理會幾人,伍越死死盯住越來越近的北夷斥候。
伍越此時心中卻不由地吐槽:親娘嘞!真是糟了大罪了,剛剛來這個世界就要乾仗!怎麽跟別人的穿越不一樣啊!這胎投的,不是風流倜儻高富帥也就罷了!投了個古代低配偵察兵的身上,可怎個混下去嘛?哎......要是能帶一把微衝就好了!那一梭子下去,準能把前面這群光膀子的憨貨給突突了。
伍越對北夷斥候的觀感並不好,心中不住的鄙夷。他們嘴裡發出奇怪的吼叫聲也就算了,還赤裸著上體,真夠沒品!
兩百步,五人屏氣凝神,各自握住角弓弩,尋找出最舒服的射擊姿勢
一百七十步,伍越低聲:“抬弩,準備!”
與此同時,北夷斥候同時舉起弓箭,他們也是發現了伍越幾人。
一百五十步。
雙方頭領極為默契,伍越跟北夷斥候頭領同時下令:“放!”
嗖!統一且尖銳的箭矢破空聲,從雙方陣營響起。
伍越幾人依靠掩體躲避襲來的羽箭,輕松愜意地躲過呼嘯而來的箭矢。
北夷斥候就沒有了這種好運氣,他們突地發現,幾枚米粒大的黑點,然後喘息之間,黑點急速放大,三名北夷斥候,被勢大力沉的弩箭釘殺當場,另外兩枚箭矢,被為首的兩名斥候什長俯身躲開。
“咦?大眼你的箭,怎個落空了?是不是身體被女人掏空,到現在還沒緩過來?”伍越說道。
“你沒看到宋哥的箭也被躲開了麽?難道宋哥也被“縫隙”掏空了?”
宋峰聽到兩人的話,面無表情,不過下一刻毫無征兆的給了兩人後腦杓一巴掌。
伍越並未揉被宋峰抽打的腦袋,而是把手放到胸口,就在剛剛,胸口有一瞬間的發燙,但一場廝殺已然開始,伍越沒時間查看是何原因,下意識摸了摸,並未過多在意。
伍越下達命令,“上馬,跟他們耗,老子今天拖也要把他們拖死!”
五人收弩,翻身上馬,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伍越,也跟隨原主的記憶,做出了標準的上馬動作。
“還好!還好!看來身體原主是個勤奮的孩子,我還生怕上馬時扯到蛋, 小弟呀!你逃過一劫!”伍越低頭望著自己的小老弟,碎碎念。
“伍壯丁,你小子有毛病?今天怎個神叨叨的,一直碎碎念?”王遠問道。
伍越並未回答,因為身後一百二十步,敵軍斥候的身影已經越來越近。
伍越回頭撇了眼,敵方斥候已經開始第二輪箭矢攻擊,北夷斥候什長,拉弓如滿月,嗖!破空聲劃破天空。
“散開!”伍越冷靜道。
五人同時牽引韁繩,調整奔走方向,同時提防著襲來的箭矢,晉陽五匹戰馬突然展現出令人陌生的爆發力,短暫的衝刺,五匹戰馬,向右劃出一條優美的弧線。
鋒線的轉換,讓五人險之又險避開破空而來的箭矢。
北夷斥候此時已經氣得七竅生煙,兩波箭雨,竟沒帶走這群晉陽斥候一條賤命。
馬背上的十七名北夷騎卒發出聒噪咒罵聲,但罵聲還未落下,又有三人,被襲來箭矢釘在腦袋和胸腔,射落馬下。
伍越冷笑“哼哼!就這種雜碎也叫斥候?一群垃圾。開弦!”
相距八十步,五人對十四人。晉陽斥候已經沒有了剛剛的談笑的心情。
最後一次開弩。
伍越的衝鋒速度放緩,冷漠的下令:“抬弩!放!”
“噗!噗!噗!”八十步的距離,最後一輪的角弩齊射,發揮了最大的威力,四名敵人身體被釘入弩箭,墜馬而亡。
剩余北夷斥候,失心瘋般抽打著坐下戰馬,不管不顧地衝鋒,他們表情猙獰,像被餓得紅了眼的狼群,要把伍越幾人生吞活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