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陽王朝,朔河道以北兩百裡,此處為北夷人的地盤。
身著輕甲的邊軍斥候,他們斜躺在草堆上假寐,相隨的五匹戰馬也在休養生息。
此時,斥候伍越的雙眼,酸澀無比,他大腿內側有火辣辣的燒灼感,像是被“硬物”狠狠摩擦導致。
清晰的痛感傳入伍越腦袋,讓他禁不住地皺眉,伍越終是清醒,緩睜眼皮。
然後......伍越的大腦,不出意外的宕機了,小腦迅速萎縮,不能思考。
側躺著的伍越,面容呆滯。
陌生的環境,讓他的濃眉擰在了一起。
這是哪?難道在做夢中夢?可大腿為何如此疼痛?這滂臭的味道又是啥?
伍越心中有一連串的問題。
前世的伍越,是一名優秀的偵查兵,敏銳的直覺告訴他身後有人。
猛地回頭,伍越心中一驚!身後躺著幾位大漢,離他後背僅有三十公分的距離。
這個距離太危險了!
伍越“後庭花”猛地一縮,雙手急速刨地,忙爬開了些,生怕這危險的距離,大漢來一手“鞭長可及”。
這可使不得!平白無故多出個“血盆大口”,還怎麽向暗戀的女生表白?
我去!嚇尿老子了。這幾人是誰?穿著為何這麽浮誇?唱大戲的麽?還是影視基地的演員?
自從睜眼後,伍越的眉頭,一直糾結在一起。
太詭異了!太詭異了!伍越心想。
他狠狠地把眼皮擠在一起,然後心中默念:醒過來!醒過來!醒過來!
直到此時,伍越還認為自己在做夢中夢,天真地想喚醒沉睡的自己。
伍越猛地張開眼睛,視野逐漸清晰。
然後,還是那幾個粗鄙大漢,還是那股子腥臊的臭味。
伍越抓狂了,他狠狠掐手上的肉。
痛,切膚之痛!伍越頓時呆若木雞。
竟然是真實的世界......
伍越僵硬扭頭,望著身後橫七豎八躺著的三人,他們身穿統一服飾,腰佩戰刀的大漢。
難道我穿越了......?伍越突然就想到這種情況。
這句話浮現的同時,伍越就像接通了電閘,“電流”毫無征兆地湧入大腦,陌生的記憶瘋狂鑽入腦袋,開始與前世記憶交融。
伍越的腦海炸開,大量的記憶,強勢地插入。
就好像鋼針,硬生生捅進他的腦袋,伍越抱著頭不斷抽搐,像被撒了鹽的螞蟥,瘋狂扭動。
幾位壯漢被驚醒,他們快速起身,把伍越圍住,其中一位面龐剛毅,身材魁梧的大漢,走上前,把蜷縮在地的伍越扶起,讓其半靠在草垛上。
好一會,伍越終於消停下來,撐爆腦袋的痛楚,總算結束了,他整個人大汗淋漓。
記憶的交融,讓他明白了當下的身份。
伍越,晉陽王朝,朔河道,五原州人。父母已故,家中只剩他跟小妹。
他現是晉陽邊軍的斥候伍長,此時正在北夷地盤探查敵情。
伍越感覺身體被抽空,他雙手抱住膝蓋,在風中瑟瑟發抖,似乎不想面對現實。
前世的伍越,就是偵查連的連長,他身手過人,膽大心細,沒成想穿後還是乾老本行。
什麽工作並不重要,可是穿越這事,也太鬼扯!
“伍越,你怎回事?剛剛為啥在地上瘋狂扭動?怎地被蠍子蟄了?”身材魁梧的斥候問道,好奇地看向伍越的屁股。
抬起空洞的眼睛,伍越毫無生氣兒地道:“宋哥,按照現在的說法,我好像奪舍了伍越。還有你看我屁股作甚?我剛剛抱住的是頭!”
伍越的這句“宋哥”叫得毫無違和感,渾然天成,伍越自己也感覺到驚訝。
被伍越稱作宋哥的斥候,一臉疑惑。
其余兩位斥候不約而同地想:奪舍自己?伍頭是不是癔症了?怎淨說些胡話。
身材魁梧的斥候名為宋峰,天生膂力驚人,是他們小隊的資歷最老的斥候。
剩下的兩位斥候,一名叫做王遠,綽號王大眼。另一位身材敦實的斥候,名叫李虎川,兩人也是乾斥候的好手,在戰場上也不是慫蛋。
伍越愣神的同時,宋峰也愁眉不展。
他們一伍“哨隼”,從朔河道北部的受降城出發,已經深入北夷七天,卻是未發現任何敵軍的軌跡。
七日的長途奔波,讓幾人攜帶的乾糧消耗一空。
前天經過北夷的“范大夫人城”,王大眼這個淫賊,就嚷嚷了一路,定要讓北夷的娘們,嘗嘗他絕世鞭法的厲害,四人被王遠這一嚷嚷,其他人自然也是浮想聯翩。
可迫於軍命在身,五人並未喬裝進城補給,而是遠遠繞開,規避潛在的危險,這就致使他們身上的補給所剩不多。
而在三人看來,伍頭顯然被餓出了癔症,都開始嚷嚷著自己被奪舍了。
年齡最長的宋峰更是擔心伍越,可能一伍中資格最老的斥候,宋峰平時就會刻意照顧幾人,對伍越,宋峰最是最上心。
畢竟伍越,天生白淨,不像李虎川五短身材,也非“王大眼”那樣,成天瞪著個大眼珠子,看著就滲人!當然還有遠處放哨,綽號“陸巨頭”的陸離,五官還算端正,就是頭太大!怎麽跟伍越比?
伍越的身材勻稱,臉龐剛毅,尤其是面龐白皙,一點都不像他們這群飽經風沙的糙老爺們。
想到這,宋峰會心一笑,伍越真夠可以,明明是可以靠臉吃軟飯的主,可偏要從軍。
也得虧這小子武藝不俗,上次與北夷遊騎的遭遇戰中,一箭射死對方什長,收尾中又幫李虎川擋了一刀,取得了像他們這樣老資格斥候的尊重,要不還不得成為某位“斷袖”將軍的新寵?
伍越終於回神,生無可戀地道:“哥幾個,我們滯留在范大夫人城北部,已有兩日,補給所剩無幾,接下來首要的事,就是解決補給問題。”
已經回神的伍越,腦海中大量的記憶交融完成,是真的穿越了......他不得不面對現實。
原主和小隊其他幾人關系融洽,他們是多次出生入死的袍澤,連帶著現在的伍越,對他們的感情也倍增。
伍越打量著幾人,心情很是複雜,也不知道,在另一個世界的自己該如何收場,看到躺屍床上的他,家人一定會很難過。
“矮冬瓜”李虎川不善言辭,只是認真地盯著伍越,試圖用犀利的眼神看出伍越的毛病。
王遠問道:“伍壯丁剛才怎麽回事?看你臉色蒼白,沒問題吧?”
“伍壯丁”是王遠給伍越取的綽號,兩人私下關系極好,他們年齡相仿,所以在稱呼上,王遠就很是隨意,畢竟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當然,原主也不在意這點小事,伍越憑借記憶得知,原主還挺享受這種稱呼。
悶騷!這是伍越對原主的評價。
更為難能可貴的是,伍越和王遠兩人,曾一起進入教坊司“並肩作戰”!
就是那次,王遠本想炫耀一番自己獨到的鞭法,可王大眼好死不死地去偷看忙碌耕耘的伍越, 沒成想,伍越這小子有些地方,當真是天賦異稟!
然後王遠被伍越一力降十會,王遠當場自閉,再然後,就有了“伍壯丁”這個綽號。
伍越有氣無力道:“大眼,我沒啥,剛剛頭痛欲裂,感覺在費力掏空別人的身體,只是精神消耗的厲害。”
王遠剛要開腔調侃,便聽見低沉的聲音道:“噤聲,趴下!”
四人聞聲,迅速趴伏在地,然後尋聲望去,是放哨的陸離。
幾人悄無聲息地挪動身體,湊到陸巨頭身前,定睛一看,前方兩裡處,約莫二十騎斥候的身影緩緩浮現。
幾人精神一振。
與北夷斥候打了多年交道,一眼便分出對方身份,在此地出現小股斥候,就說明北夷軍隊距此不遠。
五人同時想到這種情況,但還未見到大軍的動向,一時間也不能下定論。
“怎樣?乾他娘的?抓個活口詢問?”性格暴躁的陸離發問。
可未等幾人回復,不遠處的馬匹發出低低的嘶鳴,幾人迅速扭頭望去,不由大驚!
“他娘的!北夷的馴狼。這還沒搞伏擊,就被對方狼崽子摸上來了,真晦氣!”陸離罵罵咧咧的同時迅速起身奔向狼群。
“虎川跟陸離一起去。”伍越低聲道。
悶不吭聲的李虎川點頭,隨即起身,兩人直奔戰馬方向奔去。
與此同時,北夷斥候也發現此地異樣,他們抽打馬匹,狂奔而來,意圖很明顯,要咬住他們幾人。
“麻煩了,伏擊沒搞成,就被發現行蹤,媽的!”伍越恨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