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房中,一對男女正坐在桌邊椅子上吃飯,桌上滿布山珍海味,價值不菲。
“哎呀,師父的廚藝真是一日千裡啊,天上神仙聞這味道也坐不住吧。”太吾子瑩邊笑邊吃,桌下雙腿不安分地踢動著,顯然滿意至極。
“別急,又沒人和你搶。最近剛好得了兩本二品廚藝,等我學完,到時候還能做些新菜給你。”屠魁武溫柔地說著,手上還在給太吾添飯。
太吾將碗筷放下,眸子直直盯著屠魁武半晌,接著笑著說道:“看師父毒術已經大成了?不會是要在菜裡下毒,毒死我吧?哈哈。”大笑之後,接著大吃起來。
屠魁武只是說:“怎麽會呢?我現在除了太吾村別無去處,害你這個村長有什麽好處?還是說說你這兩年的經歷吧,一別兩年,還挺久的。”
太吾思索片刻,說道:“這個啊,其實沒什麽好說的,就是拉關系、學武功、趕路的循環而已。哦,對了師父,你那時給我定的目標太多了,有幾派功法我沒來及學,你不會生氣吧?”
屠魁武雙眉輕輕一挑,心想:來了,太吾兩年前出門,雖未明說,但也要去照看自己的父母,畢竟他們若死了,就很難脅迫屠魁武幫她。
自己當時說了句“那你順路學點功法回來,將來說不定用得上。”但其實說了除鑄劍山莊外十四個門派各一兩門功法,根據她沒去的門派,能看出她的行動路線,屠魁武的父母有可能就在路線附近,至少能圈定范圍。
從琉球出發,無非三條路線,沿海北上直至空桑,或是西去前往五仙,或者中部,過界青門到武當、璿女、少林。
屠魁武看似漫不經心道:“哦,這可不好辦,哪些功法沒學啊?”
太吾回憶道:“獅相門、界青門、赤明島的還沒學到,沒事吧?”
屠魁武略一思索,正對上太吾狡黠的目光,她開口道:“失望了?我哪有那麽笨嘛。”
屠魁武淡淡道:“沒什麽失望的,好在這些門派不遠,之後再去學也來得及。”
當然不遠,這就是與鑄劍山莊相鄰的三個門派,看來太吾察覺了他的意思,直接跳過最近處,讓他無從判斷。若是真的急需哪派功法,以現在太吾的腳程,直接去學也就是來回一、兩個月而已。
太吾子瑩心滿意足地靠在椅背上,說著:“哎呀,這汗血寶馬還真是好東西,快得要命啊,這兩年不知道省了我多少時間,當初讓師父管理太吾村真是做對了。”
屠魁武說著:“關於這個,我有件事和你說。”
太吾子瑩笑道:“隔世塔是嗎?我已經知道了,兩塊絕音石都能湊齊,我們運氣還真好。”
屠魁武陷入回憶之中:
三年前太吾將他帶來太吾村,他醒來就看到了身邊的太吾,太吾也在專注地看著他,笑嘻嘻道:“師傅你終於醒了,歡迎來到太吾村。”
屠魁武直接問道:“那是要我砸石頭還是種地?我沒有了武功,可乾不了太多活。”
太吾對他說道:“師父,那就太大材小用了,以後太吾村就交給你了,我會給你和我一樣的權限,村裡一切物資、銀錢都隨你取用,村民也都聽你號令,若有我能出力的地方,也請師父盡管開口,嘿嘿,我對你不錯吧?畢竟師父好像明白怎麽發展才最好嘛。”
屠魁武淡淡道:“然後呢?”
太吾子瑩笑道:“當然是有個小小要求啦,師父不論買什麽,都要買一份一樣的放在我的私人倉庫裡,否則就都不能取用,我也想沾師父的光,方便一點嘛。怎麽樣?師父也需要很多錢吧?太吾村若是收入增加,對你我都有好處。而且我聽說若是成為商會大客戶,可能有大好處,能讓商會破例滿足師父的願望也說不定呢?要不要考慮考慮?”
他最終答應了下來。
因此,他最近終於買到第二塊隔音石,太吾村的隔世塔才終於開始修建,另一塊隔音石,就躺在太吾子瑩的倉庫之中。
屠魁武隻覺得一陣寒意襲來,讓他從回憶中掙脫,原來又是太吾子瑩在看著他,說道:“師父和商會打了好多交道呢,怎麽樣,我們太吾村成為大客戶了嗎?”
屠魁武搖搖頭道:“差得遠呢,雖然這兩年賺錢能力大大提升了,根源還是人口太少,消費能力不足,根本用不了那麽多東西,買下多余貨物既浪費錢財,又不能持久,恐怕至少要發展到一城大小才有機會,還要慢慢來。不過商會終於同意定期讓各家給我們送貨,至少以後材料方面問題不大。”
太吾子瑩饒有興趣道:“師父還真是奇怪,明明你對我的好感已經是‘血仇’了,而且完全無法更改,卻還能溫柔地和我聊天,其他人到這程度只會和我刀兵相向而已。”
屠魁武搖頭道:“我沒那麽幼稚,既然這裡能獲取資源,也能習武,你又這麽信任我,生活下去也不錯。”
太吾子瑩眼波流轉道:“師父能這樣想最好,我可是能看見的哦。”
屠魁武親身領教過,自然明白,只是點點頭,開始吃飯。
太吾子瑩伸了個懶腰,說道:“不逗師父了,小鎮上殺羊宰牛的人家過得艱苦,初來乍到,言語不通,不過他們的孩子最近送了些東西,至少支撐下去還是足夠的。他們雖然精神有些憔悴,但身體還不錯,聽了孩子的消息很高興呢。”
殺羊宰牛的人家,便是屠戶。
屠魁武松了口氣,聽太吾接著說道:“這兩年辛苦師父了,最近我心裡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也該去看看那些劍塚了,師父到時候也和我一起去吧?”
屠魁武自知無法推脫,點了點頭。
殺死太吾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死在異人手中,太吾也知道這一點,不可能輕易陷入此等危險,一定會帶他一起,萬一太吾斃命,他也無法生存。
若是他們都死了,不論是屠氏夫婦,還是常棠秀沒人幫助,都沒法活下去,這是屠魁武無法接受的。
這只是太吾子瑩自己畏懼死亡,所以會如此準備,其實她死了,伏虞劍也會找到下一任主人,到時候她的記憶、功力也會在下一任劍主身上出現,到時候屠魁武會更加被動。
雖然在遊戲中見過無數,實際上伏虞劍傳承到底是怎麽回事呢?會帶著記憶、功力,會不會帶著人格呢?
若是自己接劍,能夠佔據主導,那自然萬事大吉,可太吾子瑩是第一任劍主,若是以她為主,便是將自己的經驗白白送人,到時候她更沒有理由去理會屠魁武的親人朋友,到時候後悔也沒機會了。
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屠魁武也不想讓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隻好作為最終手段使用了。
太吾子瑩看著屠魁武吃飯,隨手掐了一掛,驚呼道:“哇,師父,你轉運了,卦象上說你最近會發一筆大財啊。”
屠魁武將口中食物咽下,說道:“看來你的雲遊道已經要練成了?”
太吾子瑩展示著身上的老君袍,說道:“還是多虧了師父的書和衣服啊,沒想到一下子進境快了這麽多,不過我也挺辛苦的,一有時間就給人算命,好幾次都被人拿掃帚趕跑。”
這衣服是她聽屠魁武的建議,之前在奇貨齋中購買的。
屠魁武點點頭道:“練成了對你好處不小,辛苦點也是應該的。”
太吾子瑩看著屠魁武,說道:“等我能夠改換命數,幫師父改改如何?你這一身紅,我看著都難受。”
【特質:經脈受損,經絡阻斷,喜怒無常】
三個紅彤彤的特質就是屠魁武擁有的全部了,前兩個是三年前被廢除武功時,經脈受創留下的,後者是入魔醒來以後發現的。
太吾子瑩接著說道:“就算師父對別的東西不感興趣了,至少也把這喜怒無常改一改吧,我在外面都聽說過琉球怪醫之名,師父你現在控制不住脾氣吧,可惜了師父這張帥臉了。”
屠魁武想到一事,說道:“我記得你當初和我說太吾村在武夷山,沒想到也是騙我的。”
太吾子瑩嘿嘿笑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嘛,當時我和師父並不熟悉,防著點也是應該的吧。”
屠魁武放下碗筷,也算是吃完了這頓飯。雖然他基本一直在說話,根本沒吃什麽,但是他也沒心思吃。
太吾子瑩看他吃完,一把拉起他,說道:“兩年不見,太吾村都大變樣了,師父你帶我逛逛,介紹一番吧?”
屠魁武起身,與她一起出門,仆役匆匆將桌上收拾妥當,自然不用他們操心。
兩人漫步在太吾村中,太吾子瑩望著一眼看不到邊的繁華街市,感歎道:“這種規模,還能叫村嗎?師父短短三年就能將太吾村發展成這樣,真是不可思議,可要好好和我說說。”
離他們最近的就是練功房和鏢局了,因為修建得最早,現在反而在最中心處。
屠魁武說道:“鏢局這邊,太吾村所屬的兩家都已經擴建至滿級了,之前你從鑄劍山莊帶來的弟子,至少比村民強上一些,這邊也算有些盈利能力。外邊來的還有五家,發展水平參差不齊,但至少規模都在慢慢擴大。”
太吾子瑩疑惑道:“可是這裡的賺錢能力已經和藥房那邊沒法比了吧?還會佔有不少人力,為甚麽還要保留呢?而且為什麽還要招攬外地人來這裡經營啊?不是會分走我們的利潤嗎?”
屠魁武搖頭道:“賺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村子裡本身就有運送、保護的需求,要是沒有自己的鏢局,這類成本就會上升。外地人來這裡開店,一方面是能把太吾村的名號打出去,更利於我們貨物的銷售,另一方面他們衣食住行都在太吾村中,也能為其他行當帶來不少收益。”
更重要的是,這樣子會讓太吾村的規模迅速擴大,貨物吞吐量大幅增加,能更早到達商會要求。
太吾子瑩似懂非懂道:“這樣啊,好像有點道理,可是他們為什麽來這裡呢?”
屠魁武答到:“主要是因為這裡相當對便宜的原料成本,吸引了不少加工製造的行當。商會會給大勢力打折,我把折扣的部分全部作為優惠提供給他們,而且免費提供最初一批人的居所,還會幫他們與商會交涉,提高售賣價格,如此有利可圖,自然有人來;第二是我們這裡發達的醫藥體系,吸引了不少人前來就診或是定居,他們普遍富裕。兩相疊加,這裡的人多了,其他產業自然也就聚集過來了。。。”
屠魁武還沒說完,發現太吾子瑩已經昏昏欲睡,隻好改口道:“總之,人越多,對我們賺錢越有利。”
太吾子瑩清醒了過來,撓撓頭,不好意思道:“沒想到師父懂這麽多啊,對了,那村子裡有多少產業了?”
屠魁武說道:“其實沒多少, 主要是村民有限,實在填不滿生產線,這還要以後多招點人才行,尤其是人才,十分緊缺。除了這兩家鏢局,長街那邊有兩家賭坊,藥房那邊有一家熟藥鋪,一家病坊,我偶爾會去幫忙,食窖那邊有一家新蓋的酒樓,還沒正式開張;基礎產業方面,負責生產食材的筒車、木材的樹農、金鐵的礦井、玉石的寶井、織物的花農、藥材的藥農各一,再加上些負責管事的、乾雜活的、做苦力的,基本上已經沒有閑著的村民了。”
太吾子瑩說道:“真是誇張啊,也太齊全了,外地人呢?在幹嘛?”
屠魁武說道:“基本上和我們已有的產業比較重合,主要是做基礎產業,畢竟我也安排了專人教他們相關知識,並且提供了場所,這樣我們從他們手中收購材料,成本上還能再低一些。”
兩人一邊說,一邊走,兩人有武功在身,速度很快,不久便到了村落邊緣。
這裡又是一處練功房所在,比村子中央那個練功房設備更加齊全,規模也更大,第二家鏢局和隔世塔都在此處。之前那一處練功房周圍已經滿滿當當,之後也會從中心遷出來,放到村子另一邊,把中心區域空出來。
太吾感歎道:“村子現在真大呀,我還記得剛來的時候,這裡只有二三十戶人家,全都是些小房子,一眼就能看到頭,現在真是繁華得不得了了。不過師父,你不會把時間都放在這上面了吧?”
屠魁武說道:“練功我還是記得的,來都來了,不如我們進去過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