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白誠海以雙指關節,輕輕敲響了自己房間對面的門扉。
黃昏陰沉,因為大部分人都去拍戲了的緣故,劇組包下的酒店,在傍晚沒開燈的死寂裡空蕩無人。
自從劉藝緋從拍攝現場跑開,已經有小半天的時間了。這段時間她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無論白誠海勸說她也不想聽。
劇組給她打來的電話倒是會接,但除了表示身體不舒服想要休息半天之外,還是不想聽白誠海說任何的解釋。
雖然人類魅惑術一類的法術,確實可以讓劉藝緋不再憤怒委屈,但白誠海又不恥於將古老恆星的光明偉力,浪費在兒女情長之上。
畢竟光明眾神能將力量借給白誠海,是讓白誠海作為光明牧師拯救世人,或者點燃世人心中的希望和勇氣的。
而不是讓他用來化解這種矛盾的。
根據光明教義,光明牧師必須光明磊落,必須直面困境,不能搞隱瞞和兩面三刀那一套,否則極可能惹怒眾神而失去使用神力的資格。
所以白誠海必須自己解決現在的情況。
白誠海在情感上並不遲鈍,他知道劉藝緋為什麽這樣子,也知道劉施施對他其實有點感覺。
無論是雍和宮外四合院裡,那秋風和楓葉間的羞澀凝望,還是之前在扮演薑明和女苑時候,劉施施投過來的眼神,都讓白誠海十分清楚劉施施對他懷有的情感。
畢竟,少女的喜歡總是隱藏不住,捂住嘴也會從眼睛裡冒出來。
不過,白誠海認為自己既然什麽都沒做,倒也對劉藝緋沒什麽可虧心的。
他仍然想為自己再澄清一次,跟最開始看劉藝緋也沒什麽感覺一樣,他喜歡的從來都不是太過纖細瘦弱的那一款。
白誠海喜歡且無法抗拒的,是像大地女神和愛神那般,美麗而豐潤富饒的類型。
當陽光之力灑向大地,能孕育出的最雄渾力量,不該只是山崩地裂,應該還有萬物生長。
“誰?”
門裡面劉藝緋的聲音,明顯還帶著哭腔。
門外的白誠海已經不說話有一陣子了,她也分不清現在敲門的到底是誰。
“客房服務。”
“有人說這一帶的房間裡,有長著尖牙利爪的大灰老鼠亂竄咬人,床下還有成群結隊,密密麻麻,還會飛的大黑蟑螂,還有光是觸須就一尺多長,身上有無數隻腳,到處爬來爬去的咬人大紅蜈蚣。”
“還有人說,還有那個...”
白誠海站在門外,忍著壞笑模仿著酒店服務員的語氣。
倒不是他不心疼哭得梨花帶雨的劉藝緋,而是覺得自己其實沒有什麽原則上的錯誤,而且確實有點太壞了。
他剛才那些形容,把他都說的都有一點渾身發癢頭皮發麻。
確實光明教義讓他們光明磊落,不隱瞞不逃避,但也沒說不讓缺德不讓損吧,而且為了哄愛人而不擇手段這種事,事實上並不違反公序良俗。
“啊!!!”
一聲尖叫過後,白誠海隔著門板就聽見劉藝緋的腳步,像雨點那樣密集的跑到了門邊,並且打開了門就要往走廊衝。
“不是不開門嗎?”
白誠海看著劉藝緋像一隻受驚的小鹿那樣從門裡蹦了出來,稍微心疼了一秒鍾。
他伸出修長壯碩的手臂,一下就把劉藝緋攬到了自己身上。
“咳...哈哈...咳咳...別怕別怕,這裡有我呢!”
他看著懷抱裡兩個眼睛還有點紅的劉藝緋,嘴角的壞笑還沒來得及壓下去。
“你怎麽在這?”
“放我下來,你這個混蛋壞死了!”
開始劉藝緋還沒反應過來,還在因為被白誠海抱在懷裡而感到安全和欣喜,但看見白誠海嘴角上翹的壞笑,劉藝緋瞬間就明白了。
這個家夥良心大大滴壞了。
包括之前的“客房服務”在內,一切都是白誠海在搗鬼。
他怎麽就這麽壞啊,太損了。
男人都這麽壞嗎?不應該吧...
此時已經被抱在懷裡掙扎不了的劉藝緋,雖然明白了一切都是白誠海在搗鬼,但也就只能恨恨的捶打著白誠海。
“你要幹什麽?”
劉藝緋被白誠海抱著,兩個手用力的扳住門框,不讓白誠海把她抱進房間。
她的聲音有些虛張聲勢,雖然聽起來仍然像是在堅決抗拒,但實際上話音裡的底氣已經不足了。
“你說對了,你真聰明。”
“但我不允許你稱呼自己為‘什麽’。”
白誠海粲然一笑,那笑容開朗陽光光明正大,好像現在這個正抱著劉藝緋往房間裡衝的人,不是他一樣。
現在劉藝緋死死的用兩手扳住門框,所以白誠海雖然把她整個人抱在懷裡,但也因為害怕如果硬往裡衝的話會傷到她的手,而不敢有任何太強硬的動作。
兩個人就這樣僵在門口。
“你先給我好好解釋解釋,我現在能聽你解釋了。”
“我剛才是沒聽,但現在我可想聽了。”
“我知道你很不冷靜,但你現在先冷靜冷靜。”
劉藝緋兩手死死的扳住門框, www.uukanshu.net 被白誠海牢牢抱在身上的她,慌亂的說著話。
一步之後就是房間,她太清楚白誠海這種壞蛋,如果把她帶到房間的話,會怎麽樣了。
自從劉藝緋去華山參加活動,他們已經分開兩三周了。再次見面就已經是在劇組,這幾天也沒有什麽機會獨處說話。
白誠海停下把劉藝緋往房間抱的動作,只是定定的凝望著她的雙眼。
“你想我了嗎?”
密碼正確。
白誠海說完,他感覺劉藝緋的全身猛的一滯,就好像被箭簇射中了心尖。
夕陽在窗外燒得火紅,晚風漸漸點亮了萬家燈火。
白誠海看著劉藝緋雙眼,看著她的瞳仁裡映照出漫天紫霞。
“怎麽不想。”
一句問答,讓劉藝緋繃了許久的思念瞬間決堤。
她現在隻想跟這個朝思夜想的人,融化在烈焰般壯麗的晚霞裡。
劉藝緋原本扳住門框的雙手,好像變成了她思念之情的一部分,將白誠海的頭顱溫柔纏繞住了。
深深的氣息聲中,劉藝緋在白誠海的眉心輕輕一啄。
“你的這份劇本...真好看。”
白誠海輕柔的打開了劇本的包裝,他眼神溫情的掃視過劇本上下,輕輕的訴說著這些天裡的貪嗔癡念。
情到濃時,他狠狠的翻閱過了那寫滿趙靈兒的每一頁劇本。
“你慢一點翻,我這份劇本有點小...”
“這還能由得你控制?我偏不,而且還要變本加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