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洗了熱水澡,又換上乾爽的衣服,二樓的包房又上了一桌熱氣騰騰的飯菜。
幾個人收拾停當都坐好了等鏢頭。
房間內,李悅心看著銅鏡之中的自己。
她只是說和店小二交代買幾套成衣,可是店小二給她買的卻是一襲淡綠色的長裙,領口袖口還有白色的毛茸茸的絨毛,上衣是短款的齊腰的,下擺是百褶的長裙,每走一步裙裾蕩漾開來,像是江南湖畔上面盛開的嬌豔的睡蓮。
為了搭配這樣一身衣服,她不得已將頭髮重新梳好,長長的墨發披散著,半熟半扎在腦後盤成一個發髻,雖然沒有頭飾點綴,但是這一身十分俏皮,妥妥是一家千金小姐。
此刻她臉上並沒有帶面罩,清水芙蓉的容貌,更加顯得天資絕色。
杜鵑很震驚的看著她,一雙眼睛幾乎是舍不得轉移。
“小姐,你好美。”
這句話是不經意出口的讚美。
李悅心撇撇嘴,拿起面罩重新帶了起來,轉身拉著杜鵑朝著樓下的包房走去。
李悅心推門走進包房的一瞬間,大家都齊齊看向她。
“鏢頭你來了。”
杜芳芳連忙將主位的椅子拉開,引著她落座。
李悅心入座之後,大家看著她就像是主心骨一般,仿佛只要有她在,一切困難都不成問題。
“大家是否不想讓這一趟押鏢,毀於一旦。”
“鏢頭,這個是自然,但是沒有扭轉辦法,我們也都認了。”
“是啊,鏢頭,你不用自責,這事和你沒有關系。”
李悅心笑著,道:“若我有辦法呢?讓一切都回到原點。”
她不虧是大家的主心骨!
李悅心也沒有辜負大家的期待,而是自顧自的倒了一杯酒,道:“各位,我們一路走來,危險重重,達到目的地之後,所有物資都毀於一旦,但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找到了拯救物資的方法。”
大家都紛紛身子不由自主的靠前,聆聽著。
李悅心開始逐一吩咐下去。
“大力和杜鵑我需要你們用三日的時間,將所有茶葉都烘乾。”
大力和杜鵑重重點頭。
李悅心看向杜芳芳,道:“杜大姐,我需要你用三天時間,找到三家市場價最低的普洱茶。”
杜芳芳重重點頭。
李悅心又看向另外兩個人:“謝培和牛強,我需要你們走街串巷,高調宣布將重金收購普洱茶。”
杜芳芳是經營的一把好手,她聽著,突然笑著,道:“秒啊!”
雖然她不知道鏢頭這麽做的用意,但是一來二去,水烏鎮上面的茶葉生意的人,都會關注這件事情,關於茶葉的價值,忽高忽低,擾亂市場。
大家都領了任務之後,紛紛都去忙乎自己的事情了。
李悅心則是可以利用這三天的時間好好思慮一下,如果不出意外,這是押鏢的最後一項行程了。
天字一號房內。
司徒元倒了一杯茶,茶香四溢。
司徒赫卻在一旁直拍大腿:“四哥,這個丫頭簡直是神人,這一路上,她收服了左家軍,又拯救了趙家軍,押運著茶葉來交貨,可惜了,一車車的物資都毀了,我以為她能一蹶不振,沒想到,她想要憑借一己之力擾亂茶葉市場?”
司徒元喝了一口茶,道:“你還沒有看懂,這丫頭恐怕想要從中大賺一筆。”
“啥意思?”司徒赫不解。
“這個你繼續往下看吧。”
很快,三天的時間過去了。
這三天能做的事情事情很多,反手頃刻之間,茶葉市場的大局已經變了天了。
李悅心讓杜鵑放出風去,就說悅來客棧三日後廣邀茶界名流品一流好茶,而這個消息著重散步給四大茶莊的莊主。
果然,聽到消息的四大茶葉莊主都紛紛來到了悅來客棧。
李悅心在花開富貴的包房已經等候大家很久了。
四位茶莊的老板紛紛進來,分別是趙老板,李老板,陳老板和王老板。
李悅心也不藏著掖著,直接開門見山的說:“各位茶莊的老板,我初來乍到,剛好手裡面得到一匹好茶,所以請各位幫忙掌掌眼,品嘗一二。”
喜歡茶的人都是十分謙遜的,聽說有好茶,也會放下手中的一切,前來赴約。
杜鵑端著茶盤走了進來。
茶盤上面赫然放著一份茶葉餅,茶壺,茶杯。
李悅心將煮的燒開的水壺放在桌子上,然後開始逐一展示。
第一道:淨手和煮水也就是洗手,喝茶衛生很重要,先引茶人荷,請來賓賞茶。泡出好茶的前提是先找到最適合的水,這泡茶的水選用與無根水,也就是三日前下雨接的雨水。
第二道:燙杯溫壺就是把茶葉器具都用開水衝洗一次,目的也是為了衛生清潔,同時給茶具預熱,這樣出來的茶的味道更香,將沸水傾入紫砂壺、公道杯、聞香杯、品茗杯,也叫潔具提溫。
第三道:馬龍入宮把茶葉放到器具裡,也就是放茶過程到茶壺裡,名字叫的好聽,程序簡單,表演可以適當加入花式,更具有茶韻。
李悅心從心裡面盤算著自己記憶之中的泡茶順序,然後開始逐一演練。
最後將茶水分別遞給四位老板面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大家嘗嘗。”
四個人都不約而同端起茶杯,淺嘗輒止,然後瞳孔睜大,不由震驚。
“這……這味道,絕妙。”
“我從來都沒有喝過這麽好喝的茶水。”
“這……我該不是做夢吧。”
“此茶直應天上有,人間哪能喝一壺啊。”
四個人爭前恐後的讚賞好茶。
李悅心笑道:“以無根水衝泡茶葉,以幫助茶葉更好地釋放香氣。”
為首的一位茶葉商道:“姑娘,可否告知,這是什麽茶?”
李悅心則淡然一笑道:“這茶是來源於比較偏僻的山村,但是環境天然無公害,空氣非常的清新,茶樹肆意的生長著。普通的灌木茶,我見得多了,這種大葉種的古茶樹還真是頭一次看到,普洱茶的茶樹基本上都能長到四五米高,和普通的台地茶就是不一樣,可算是長見識了。”
四人震驚,齊聲道:“這居然是普洱?”
李悅心點頭繼續道:“百年古茶樹都是被野放的,幾乎全是在荒山野嶺自由生長,很少有人乾預,特別是一些稀有的千年古茶樹,因為山勢險峻、采摘成本太高,一公斤幾千金,百千萬或者千金市場上也很難買得到,更不會有便宜的一餅的百年、千年古樹普洱茶。”
李悅心將這個茶葉的價值逐漸抬高價值。
“姑娘,這個茶你可知道哪裡有賣?我出百金。”
“我出千金!”
“我出萬金!”
“我出萬萬金!”
李悅心卻只是笑笑,道:“我的確有茶葉,但是為數不多,我看大家都是愛茶之人,這樣吧,明日我將邀請一位,將我的茶葉全部都賣給他,至於賣給誰,大家等我的消息吧。”
四位茶莊老板紛紛離開,杜鵑在他們離開之時,分別告知第一位茶莊老板天一亮準備好錢來拿茶葉,又告訴了第二位明天中午準備好錢來拿茶葉,告訴了第三位明天下午帶著錢來領取茶葉,又告知了第四位明天晚上來拿茶葉。
這四個人都以為自己是獨一無二被選中的,所以和其他三位都不露喜悅之情,紛紛離開了。
第二天十分順利,李悅心賺的盆滿缽滿,第一位給了一車的三分之一的茶葉,第二位給一車的三分之二的茶葉,第三位給了半車,第四位也是出萬萬金的,自然是給了一車半的茶葉。
四位茶莊老板都悄咪咪回家,以為是撿了大便宜,對於其他三位都守口如瓶,就等著過幾日,市面上他們好好賣一波。
可是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但是這個茶葉的確是好茶,如若遇見懂茶的人,他們也不算是虧。
第四日一早,李悅心隨著杜芳芳來到一家茶莊,並且以市面上最低的價格收購了六車茶葉,並且當天下午就將茶葉送到此次押鏢的目的地。
李悅心當時看向馬廄裡面的六匹馬,想著這一路它們跟著奔波,現在不管是扔了它們還是賣了它們,都舍不得。
當天晚上,李悅心就算清楚了客棧的銀錢,又買了一輛不帶馬的空馬車,結帳回城了。
一路上,一行人跟逃跑似的,快速離開水烏鎮。
來時候的路線十分凶險,但是回城的路線他們選擇了水陸。
碼頭上停著巨大的官船。
李悅心交了錢,一行人上了船。
一路上十分順利,幾個人也在自己的船艙的房間裡面休息,連日的奔波,難得有這樣的清閑的時候。
李悅心獨自走到夾板上,前面碧波蕩漾。
她身上的披風隨著風隨意翻飛,她又穿回了之前一身幹練的黑色套裝,長長的頭髮高高梳起來,英姿颯爽又十分幹練。
湖面的上風很涼,此刻也讓她十分清醒。
“跟了一路了,也看了一路了,此時還不現身?”
李悅心聲音請冷冷的。
這個時候從甲板的另外一方走過來一位相貌俊逸不凡的男子,只見他穿著一襲暗紫色的錦緞長袍,腰間懸掛著價值不菲的玉佩,隨著他的步伐來回蕩漾,他身上披著一件昂貴的大氅,發絲如墨,臉上雖然掛著笑意,但是眼底卻有目空一切的疏離感。
“你既然已經知道了,為什麽現在才說?”
來人正是司徒元。
李悅心看向他,淡然一笑,道:“只是想要讓見識一下,我有足夠的資格,做你的盟友。”
司徒元卻冷笑一聲:“哦?好大的口氣。”
李悅心卻不以為意,道:“鄰國質子,你的身份好像是很尷尬。”
司徒元知道她厲害,但是沒有想到她居然一早就知道他的身份,那麽她還知道什麽?
“你放心,我成為你的盟友,只是個求所需罷了,除此外,別無所求。”
“我為什麽答應你?”司徒元看向她。
眼前的這個倔強的小丫頭,他根本看不透。
李悅心很認真的看向他:“我向來不喜歡磨磨唧唧的,如果你不願意,就全當我沒說,再次別過,不見。”說著,李悅心就直接轉身走了。
司徒元卻突然道:“我答應。”
李悅心並沒有停下腳步,而是唇邊漾起一抹微笑,她這一路上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向司徒元展示實力,而她最終的目的,也只是希望他們能夠成為盟友。
而她終將是做到了!
船艙內。
十分簡樸,但是乾淨至極, www.uukanshu.net 杜鵑已經收拾了一遍,艙內又點燃了熏香。
是淡淡的桂花香,杜鵑是一個非常心細的丫頭,在李悅心很放松的時候她說過喜歡桂花,她就暗暗記下了,隨行的路上路過胭脂鋪也細心留意過,所以買了桂花味的熏香。
李悅心依靠在艙內,透過窗子就可以看見外面碧波蕩漾的水波紋,如同她的心思,層層漣漪。
為什麽她要選擇司徒元作為盟友,還是前一世的時候,她嫁為人婦,雖然身份一躍千丈,但是根本沒有人尊重她,只有司徒元輕聲安慰她,人生這條路雖然不是平穩的,但是既然選擇了,這條路肯定有驚喜等著你。
那是第一次有人關心她,李悅心很感動。
第二次,她的兒子死了,在遠郊的孤墳處,她的死去活來,也只有司徒元前來吊唁,告訴她要堅強。
第三次,她死於流民,在死前看見的也是他著急慌張的神色。
上一世,只有三面,三面之緣。
如果這一世注定是孤軍奮戰,她也要打破常規,選擇他當盟友。
所以在遠郊亂葬崗的時候,她就發現了不遠處有人,憑借她常年殺手的習性,怎麽可能沒有發現呢,更何況空氣中彌漫著桂花的香氣,這裡是遠郊,怎麽能有人擁有如此昂貴的熏香,所以她當下就猜到了他的身份,以至於她才徒手將狼掐死。
為了讓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將剩下的狼肉以死人的衣服打包,無非都是吸引他們好奇的目光。
前一世不管司徒元出於什麽目的對她,這一世他們都只能是堅不可摧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