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馬車也都被裝好了,安兒退燒了,但是人還是感覺暈乎乎的,好在退燒了,也沒有危險了。
一行幾人又開始了攀爬雪山的腳程。
好在用了大半日的時間,走的很順利,在正午時分的時候到達山頂,等下了山,應該就是水烏鎮,也是他們這次的目的地。
大力看向山下,白雪皚皚之下滿目皆白。
但是眺望遠方就可以看見水烏鎮的面貌。
水烏鎮是名副其實的魚米之鄉,從北到南,一路氣候也從寒風凌冽到氣溫回暖,空氣中再也不是乾巴巴的冷了,而是轉向濕乎乎的冷。
不是都說,北方的寒冷是物理寒冷,而南方的寒冷是魔法寒冷。
李悅心裹緊了披風,但是濕氣依舊往骨子裡面鑽。
大力犯了難,道:“小姐,上山容易,這下山怎辦呢,我們一共有八輛馬車,六輛馬車都是重物,別說下山了,走一步都容易翻車。”
李悅心回頭看向身後的馬車,她突然笑了起來,道:“我怎麽忘了!”
大力蒙了,謝培也覺得這鏢頭是不是後悔走山路了,牛強還摸不著頭腦的時候。
李悅心道:“你們把這兩輛馬車柴了,用這上面的模板搭成一個滑板,我等下給你畫一個圖紙,你們照著搭就行。”
謝培承認自己經營鐵器營多年,看見多很多圖紙,但是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的圖紙。
牛強是一個大老實人,年年種地,他什麽都沒有,就是有一身的力氣。
很快,兩輛馬車就被拆了,又被做成了一個簡易的爬犁。
六輛馬車上面的物資,都被牢牢捆住,放在了爬犁上面,大力和謝培騎著馬走,其他的馬都隨著馬隊行走著,沒有了束縛,馬匹也很靈巧,都沒有跑,而是原地等待著。
李悅心裹緊了披風,坐在了高高的物資上面,所有物資都被串聯的捆綁在一起,這長長的一串就像是一個小火車一樣。
杜鵑很擔心的看著,道:“小姐,這行嗎?”
李悅心笑著:“你們上來,放心好了,我們這一路都如此艱苦,現在我們放松一下,玩一個極限運動。”
杜鵑很質疑,但是也上去了,杜芳芳抱著安兒坐在了中間,牛強坐在最後一堆物資上面。
李悅心看向大力道:“我們比賽,看誰最先到山腳下。”
大力一時還沒有反應,就看見李悅心他們一行人坐在了巨大的爬犁上面,隨著厚厚的積雪一路朝著山下劃去。
李悅心開心的大笑著。
寒風很冷,尤其是這樣快速的下山方式,寒冷侵襲著身子,但是如此冒險的行動她是覺得很過癮。
“啊~”……
“水烏鎮我們來啦!”
李悅心一頭烏發高高豎起,長發隨著寒風翻飛,黑色的鬥篷也隨著風獵獵作響。
一雙好看的眼睛彎成月牙,好看極了。
從穿越過來,了解原主的命運之後,她過的極為小心,又極為壓抑,這一刻,特別的放松。
“水烏鎮,我來啦!”
李悅心開懷的大叫著。
杜芳芳平日裡謹言慎行,她從來都沒有感受過這樣的極限運動,多年的困苦壓抑的情緒,也在這一刻徹底釋放了,也跟著大喊:“啊,自由!活下去!”
杜鵑則是全程一直睜大眼睛,看著身後飛逝而過的景物,一顆心咚咚咚的跳個不停。
牛強一直秉著呼吸,他現在恨不得跳車,要知道這麽刺激,心臟都要飛出去了,他還不如騎馬呢。
上一秒大力驅使著馬匹,下一秒看著一行人消失在眼前,他忙不迭的驅馬追去。
謝培也一聲駕,策馬而去。
下山的速度很快,一路滑行著。
翻過這座山就是水烏鎮的山腳下。
原本一路上還有厚厚的積雪,可快到下山下一點雪的影子都沒有,幸好沒有雪,要不然,他們這個簡易的爬犁根本沒有刹車的功能。
但是到山腳下由於慣性還是讓一行人紛紛掉在了地上,好在是遇見土路已經有減緩運程的作用。
幾個人坐在地上笑的前仰後合的。
他們檢查了一下物資,發現一件不少,然後幾個人就坐在山腳下等他們,等了好一會兒就看見大力騎著馬,身後還跟著四批馬下山了,謝培很震驚的看著他們,道:“你們好快啊!”
馬車重新組裝,但是因為拆卸了兩輛馬車,所以李悅心和大各騎一匹馬,其余人坐在物資的馬車上。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走到石路上。
很快在天快黑的時候進程了。
可是剛進城門,黑壓壓的天氣,烏雲密布,下一秒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
北方冬天下雪,南方下雨,這話一點不假。
沒有遮擋的雨布,馬車只能快步的朝著前面趕去,期待能遇見遮擋雨水的地方,可是一路上行人也都四散躲雨,哪裡有能讓馬車躲雨的地方呢。
大力十分著急的,騎著馬圍著物資團團轉。
謝培用給自己的衣服遮擋物資的一角,可是杯水車薪,哪裡能夠呢。
牛強一個大老粗的男人,看著這突然降落的雨水,也嗚嗚的哭了起來。
大家一路十分艱辛,但是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天將大雨,將這些物資都給毀了,這一趟走鏢,注定是失敗的。
李悅心回頭看著,大雨淅淅瀝瀝的下著,她一身都濕透了,眼底的寒涼,比這個天還要冷上一分,她死死的握緊韁繩。
老天是跟她開玩笑嗎?
這個玩笑是不是開的有點大!
這一路上不僅僅是她,有謝培等著押鏢的銀錢養活著鐵器營,還有牛強為了交稅冒死前來押鏢,更有杜芳芳孤兒寡母為了活下去。
可是這一場雨,讓所有人的希望,都化為泡影。
杜芳芳眼睛發酸,她看著物資,又看向李悅心,無奈道:“鏢頭,我們該怎麽辦?”
怎麽辦?怎麽辦?所有人都問她怎麽辦,可是她也想問問這個世界,她應該怎麽辦?
李悅心翻身下馬,她冷冷道:“大家一起去前面的客棧等我,不管怎麽說,大家夥先把濕了的衣服換一下,洗個熱水澡,其他的從長計議。”
杜鵑被淋得濕漉漉的,她想要和李悅心說點什麽,可是她擺擺手,讓大家先往前面走。
“可是,小姐,你呢?”杜鵑是真的擔心。
謝培無奈的回頭看著六輛馬車,全都被毀了的物資,默默無語,但是這樣的情況不能怪任何人,只能怪老天爺,為什麽要這麽對這一夥人呢?
李悅心冷冷的說道:“讓我一個人靜一靜,你們先走吧,我們在前面的客棧匯合。”
一行人很擔心她,但是一路上對於說一不二的鏢頭,他們都是打心眼裡聽她的。
拉著物資的馬車從李悅心弱小的身影旁緩緩駛過。
下著雨的路上,行人奔跑著,找地方躲雨,只有李悅心,一個人,濕漉漉的一步一步的朝著前面走去。
原本她身上的精氣神仿佛被這一場大雨澆滅了。
她好像聽不見外面喧囂的聲音,只能聽見嘩嘩作響的雨水聲音。
突然她身子被路人撞了一下,她一個沒留意,直接摔倒坐在地上。
裝她的人隻咒罵了一聲:“你瞎啊,走路不看路的!”
李悅心索性就坐在路上,她現在的樣子,完全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這個時候就聽見前面緩緩走來的兩個老頭,他們打著傘,邊走邊走:“你看見了嗎?前面拉著茶葉的馬車,遇見這場雨,真是老天爺打賞。”
“誰說不是呢,茶葉遇見雨,這是要賺翻了。”
兩個老頭披著蓑衣,打著油紙傘,慢悠悠的走路上走著,手裡面提著的酒壺,看上去就像是來這條街上打上一壺好酒,回家吃晚飯一樣。
李悅心連忙從地上起身,快步走到老頭的身邊,像是遇見救命稻草一樣,道:“大爺,您剛才說什麽?”
那老頭一個愣怔,酒壺就嚇掉了。
李悅心連忙彎腰撿起酒壺,在自己身上擦拭了一下,雙手遞上:“大爺,您剛才說,前面裝茶葉的馬車,遇見雨水,是什麽意思?”
老頭看見這落魄的丫頭,問:“丫頭,你怎麽不打傘呢?”
李悅心根本沒有心思理會這個,只是揪著一個問題問。
老頭笑道:“小丫頭,你不知道吧,茶葉被雨水淋了之後,茶葉保存不當會發霉,但是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李悅心知道他或許能說出自己應該怎麽拯救茶葉的方法,於是拉著他走到一旁的簡易茶棚,道:“大爺,我請你吃茶,您和我好好說說。”
老頭看著另外一位老頭,笑道:“那我們坐下吧,也好避避雨。”
另外一個老頭點點頭。
很快店小二就倒上一壺熱茶,還端上來三盤糕點。
老頭娓娓道來:“你別看我是一個大老粗,我可是喝了將近二十年的茶,毫無疑問,普洱茶,冰島五寨、昔歸、老班章、易武正山、曼松、大雪山……各種名山古樹普洱茶,市面上能買到的,基本上都被我買了一個遍,也發現了不管是什麽茶葉,只要是淋了雨,茶葉的市面價值就水漲船高,當然了,淋了雨之後的茶葉要慢慢小火烘烤,弄乾水,不要讓茶葉發霉,這樣的茶葉泡的茶水,更好喝。”
李悅心原本死灰的雙眼,突然亮了起來。
她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麽原理, www.uukanshu.net 但是她知道了他們的茶葉有救了,押鏢的錢保住了!
李悅心放了碎銀子,道了一聲謝,就直接跑進雨水裡了。
這一刻的她還快樂。
心情起起伏伏,就像是坐了十遍雲霄飛車一般,而這一刻,她真的安心了。
悅來客棧。
店小二將馬車拉倒後院的雨棚內了,門口像是落湯雞的一行人都朝著外面看去。
杜鵑看向大力:“哥,小姐該不會想不開吧。”
謝培歎氣:“這一趟的損失,大家相當於白玩,難怪鏢頭大受打擊。”
幾個人還在說著,就看家你雨中跑來一抹黑色的身影,李悅心笑著朝著大家招手。
牛強詫異:“鏢頭該不是氣傻了吧,她怎麽還笑的出來?”
李悅心跑進屋內,然後招呼店小二:“小二,三間上等客房。”
幾個人進這樣高端的客棧,自然是沒有錢的,所以只能在門口等,店小二看大家有些落魄,但是沒想到當家來的,直接要了三間上等客房,於是笑著迎著大家去房間。
大力和謝培還有牛強一間房,杜芳芳和孩子單獨住一間房,李悅心和杜鵑住一間房。
並且交代了店小二給各個房間準備洗澡的熱水,這樣淋了雨,著涼了可不好,同時讓叫來一位郎中,畢竟安兒的發燒感冒還是要治療的,小孩子的身體不像是大人。
又告訴店小二去隔壁成衣店買機身衣服,還額外給了碎銀子當跑腿費。
跑腿這件事情原本就是應該的,可是還給碎銀子,店小二更加積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