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十六歲的妻子陳冰,剛過完生日,就被查出患有一種非常罕見的病。是的,你沒有看錯,噩運再一次降臨在我們頭上。
人的一生永遠不可能一帆風順,磨難就像天上飄著的那些雲彩。隨時會有雨雪降臨。
那段時間,陳冰總是覺得頭痛,每次發作都會不自覺地失去意識。
從醫這麽多年,她當然明白自己的身體出了大問題,於是在醫院進行了全面的檢查。可是檢查結果一切正常,沒有發現病變。
當時陳冰已經是醫院的副院長了,老院長退休,新的院長還沒上任,陳冰工作很忙,所以就耽擱了。
新的院長到任以後,陳冰就來到首都醫院做了二次檢查,結果才發現了病變。
這是一種患病率在千萬分之一的罕見病例,全世界有病例可查的也就幾十人。
陳冰拿著檢驗報告回到家,面如死灰。
我們沉默著,誰也不說話,飛兒從幼兒園回來,看見媽媽不高興的樣子,乖乖地回到房間。
“難道沒有特效藥麽?”我終於打破了沉默。
“目前還沒有,國內的權威專家告訴我的,這種事怎麽偏偏會降臨在我的頭上?”
陳冰說話的時候,心情特別低落。
“老婆,沒關系的,現在醫學這麽發達,或許很快就會有治療方案了!”我在一旁安慰著她。
一年後,陳冰的身體越來越差,最後軍區也只能讓她病退。
回到家裡的陳冰心情稍微好了點,她每天在家裡做瑜伽,聽音樂,盡可能讓自己過的充實些。
“你還愛我嗎?林越”,幾乎每天夜裡,陳冰頭痛的時候都會問同樣的問題。
她總是我總是握著我的手,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仿佛我們即將分別。
“當然了,你看我們都相愛多少年了,飛兒都五歲了!你別胡思亂想,一定會好起來的”我每次都這樣安慰她,除此之外我實在想不出其他的辦法。
“我想回一趟老家,你能陪我一起去麽?”陳冰緊緊地擁抱著我,眼裡含著淚花。
我們踏上了回家的路程,一路上陳冰看著廣袤的田野,巍峨的群山心情逐漸放松起來。
“慢點開,我要把這些風景都拍下來,這世界真美啊,我好舍不得離開這個世界……”
到了鎮上,我們推開那幢老房子的門。大門已經鏽跡斑斑,灰塵從地板上揚起,屋子裡掛滿了蜘蛛網。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
好多年沒有回來了,這曾經是陳冰長大的地方,那時候她還有父親母親。
陳冰坐在自己的床上,出神地看著屋子裡的一切,深藍色的書桌,淡黃色的梳妝台……
“還記得這裡的一切麽?我們的第一次,在那個浪漫的夜晚”
“當然記得,永遠記得那個夜晚,我們在一起的情景”
陳冰的臉色漸漸變得紅潤起來,她又仿佛回到那個少女時代。
“我愛你,不想離開你”陳冰再一次抱住我,深深地吻了起來。
“親愛的,你不會離開我的,我們永遠在一起,永遠不分開”,我們激烈地吻著,不顧一切地吻著。
陳冰的身體似乎有恢復了往日的活力,她把自己的身體完整地展現在我的面前,他讓我給她拍照,各種姿勢,一張接著一張的拍。
我們在那個夜晚有重新演繹了一次往日的激情,陳冰無比投入,深深地陶醉在肉體帶來的快樂中。
“有你真好,活著真好!”這是那一夜她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看著她熟睡的模樣,我心如刀絞,再也控制內心的巨大傷痛,淚水像雨點一樣奔流而出。
得知我和陳冰回來的消息,母親早早就在村口等待,我遠遠地看到那個衰老的身影出現在村口的大樹下。
“媽,我們回來了!”陳冰快步跑過去抱住了母親。
姐姐在廚房忙乎著飯菜,母親拉著陳冰坐在炕上有說有笑,屋裡傳來陳冰歡快的陣陣笑聲。
外甥已經長成大小夥子,見到我卻問起了他弟弟,“老舅,我小弟怎沒回來?”
“你小弟有好幾個課外班,耽誤不得!下次吧,下次一定帶他回來!”
我們在家裡住了三天,就回去了。母親送到村口,她拉著陳冰的手,依依不舍。
“媽,你回吧!外面冷”
“慢點開車,回去打電話”
母親的背影越來越遠,陳冰的淚水嘩的一下流了出來。
我們又回到縣一中一趟,舊的縣一中已經拆除了,學校也改了名字。
“走吧,去河邊轉轉”陳冰有些失望。
我們倆又來到曾經無數次約會的河邊。那裡也重新修成了水利工程,www.uukanshu.net 舊的影子一點也看不到了。
陳冰心情很差,她坐回車裡,大哭起來。
“為什麽一切都變得那麽快,我還沒來得及告別,就都沒了,再也回不到從前了,我好難過……”
我們又回到陳冰的家裡,我把房子重新收拾一下,本來要裝修一下的,可是陳冰不允許,她說要保留過去的一切。
我們坐在就沙發上,翻看這過去的舊書,聽著舊卡帶錄音機裡的老歌,回憶著往日的歲月……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我們仿佛忘記了工作、名利,得失和其他的一切,我們又重新回到二十年前那個純情的年代。
我們回到鎮上的中學,聽孩子們朗讀課本,看孩子們踢球,看他們青春靚麗的樣子!
陳冰拿出舊日記本,接著寫自己的日記,盡管已經中斷了二十年。
“如果我死了,你怎麽辦?你還會想我麽?你還會愛我麽?”陳冰一邊聽著老歌,一邊依偎在我身上。
“如果你死了,我希望是幾十年後的事,而不是現在……”
我拿出最新一期的國際醫學雜志,從裡面找到關於成功治愈那種病的報到。
我們相擁在窗前,溫暖的陽光照進屋子裡,照在陳舊的家具上,照在我們的身體上。
“或許這個世界上只有愛才是最好的藥!”陳冰深情地說。
“那時醫生告訴我,我只有一年的生存期,可是如今我已經多活了兩年”
我挽著她的腰,撫摸著她的頭髮,看著她的眼睛,深情地說:“奇跡不止於此!我們還有更加幸福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