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輝的工作室越來越忙,教室裡宿舍裡幾乎再看不到他。他已經穿著西裝拿著大哥大到處談業務了。為了照顧我,他把市區配送電腦的活兒給了我。於是,我每天下課以後直接去他的工作室。我拿過單子,挨家挨戶去送貨。
課後的大部分時間我都在路上奔波,每個月存下來的錢都寄到家裡,為了給父親治病家裡能賣的糧食都賣掉了,還欠下了不少饑荒。
我甚至沒有多余的時間去思念谷冰,我總是在人群中搜索她的影子,有好幾次我差點認錯了人,還因此經常被人罵精神病。
老陳的第二個地產項目越海星城順利獲批,就在我們學校附近。我時常能看到開著奔馳的老陳從濱海大道上飛馳而過。他已經不再是那個開著二手雅閣的陳波了,他現在是越海集團的董事長,是萬人敬仰的陳總,是越州風頭最盛的地產公司老板。
因為配送電腦需要在路上耽誤很多時間,經常和智勳的課程衝突,我打算辭了配送的工作,雖然賺的比家教多很多,但是我不能辜負智勳一家人,何況智勳明年就要參加HSK了。
老杜尊重我的決定,他現在太忙了,根本無暇顧及我的事。只是說,等智勳回國了,你就過來跟我一起乾,咱們兄弟一起發大財。
送完最後一批貨,我推著三輪車垂頭喪氣地回到學校,低著頭直奔宿舍。
突然一雙小手拉住了我。
時隔一年零八個月我又一次見到了谷冰。
她變了一個人,筆挺的草綠色軍裝,墨綠色的裙子,肩章從墨綠色的一道杠,變成了紅色的學員肩章。
我擦了擦臉上的汗水,仔細地打量著她。
我沒有看錯人,是她,我朝思暮想的她。
無數個日日夜夜的思念,深入骨髓的愛戀,痛徹心扉的失落,在那一刻都集中爆發了。
“你去哪兒了,你到底去哪兒了!”我在眾目睽睽之下發生嘶吼著,我的眼裡都是淚水,嗓子裡好像被強行塞進了一朵朵棉花。
她不顧一切地吻了上來,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們在賓館的床上盡情地纏綿著,仿佛要把失去的美好全部彌補回來。
她的身體完全變了,四肢和小腹很有力量,這讓我們做愛的時候更加變得刺激。用她的話說,我不再是那個任你欺負的小綿羊了。
她是那樣渴望,那樣癡迷於我的身體。這次她主動多了,我看著她此起彼伏的身體,輕聲問道,“怎麽了,這次這麽主動?”
她沒有說話,盡情扭動著身體,發出著快樂的呻吟。
激情褪去以後,谷冰躺在我的懷裡,訴說著這一年多的經歷。
新兵下連第三天,谷冰就被派到軍區參加駐港部隊選拔,她幸運地被選為第一批駐港部隊的一員。
部隊的行動高度保密,切斷與外界進行一切聯系。谷冰在臨近香港的深圳秘密基地訓練了半年,然後在回歸日前一天夜裡進駐港英的軍營。
隨後部隊依舊是全部封閉管理,不能寫信,不能打電話。任務結束後,谷冰有參加了軍校統一考試,她以高分考入軍醫大學,直到錄取通知書發到部隊,谷冰才回到內地。
上級領導給谷冰批了一周的假期,她便直接就來了越州。
谷冰把印有軍醫大學字樣的錄取通知書放在我的面前,現在我們都是大學生了!她的眼裡閃爍著喜悅的光芒。
你真了不起,我抱起她,深深地吻了下去。
我們一下午都待在房間裡,訴說著這一年多無窮的思念。
晚上,我帶著谷冰去吃當地的特色金螃蟹,我們倆坐在海邊的餐廳裡,享受著溫柔涼爽的海風,感受著彼此火熱的眼神。越州的海邊從來沒有那樣美麗過。
我給她講杜文輝,講陳波,講李智勳,告訴她我去她家找過她,我把自己那些被退回來的十幾封信都拿出來,交給她。
“讀吧,這麽長時間的心裡話都在這是幾封信裡面”
谷冰感動得直流淚,她告訴我,如果沒有我們的愛情,她不可能堅持到今天,不可能在幾十萬人中脫穎而出,更不可能從基層部隊考入著名的軍醫大學。
她驕傲地說:“我已經入黨了,明年就轉正啦”
她還說:“我在軍醫大學要讀四年,畢業後就是軍官了!爸爸終於可以瞑目了”
她笑的那麽甜蜜,那麽自信,那麽神采飛揚。
就在這時,我突然發現不遠處坐著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好像在哪裡見過。
我迅速認出了那個女人,她就是谷顏清,谷冰的親生母親。我不知道該不該提示谷冰,我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收場。
谷冰看出了我的異常,“你怎麽了,我有什麽地方說的不恰當麽?”
“沒有啊,你繼續”,我把頭扭過來,給她倒了一杯橙汁。
就在這時,谷顏清起身拿起背包準備結帳走人,身後跟著一個年齡很大的駝背男人。
我故意說著剛剛學會的笑話,以吸引谷冰的注意力。可是谷冰再也不是那個隨便一個笑話就可以被逗得前仰後合的小女孩兒了。
她騰地站起來,一把攔住了谷顏清。
“終於見到你了,谷女士!”谷冰怒睜著雙眼,死死地盯著眼前的母親。
“你……你是冰冰啊……”谷女士玩玩沒有想到,當年被她拋棄的那個弱小的女兒如今已經成為一名解放軍準軍官,英姿颯爽地現在她眼前。
“我叫陳冰,不叫谷冰,你認錯人了吧?”
沒錯,她現在叫陳冰,我在軍醫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上看到的。
谷女士差點癱倒在地上,她捂著胸口,汗水從額頭上流了下來。
那一夜我們倆都徹夜無眠, www.uukanshu.net 更沒有了做愛的衝動。
陳冰坐在窗前,冷冰冰地一言不發。
“她畢竟是你媽,還是不要傷她的心了吧,這麽多年她也不容易!”
“我爸死了,我媽也死了,我現在只有你一個親人!”沒想到原來那麽柔弱的女子現在竟然變成今天的冷酷的樣子。
我在身後擁住了她,我們倆就站在窗前,無聲地擁抱著。
“我愛你,永遠都愛你!”我在她的耳畔喃喃細語著。
陳冰扭過身體,然後把我吻得快要窒息了,“你也給我老實點,一輩子都不許背叛我,明白麽?”
“是,親愛的未婚妻大人”,我舉起右手,給我這位日漸強勢的未婚妻行了一個軍禮。
陳冰把我推到在床上,然後跟著俯下身子,“我們結婚吧!”
“結婚?”
我驚得目瞪口呆。
外面的暴雨越下越大,廣播裡面天天都在播報著洪水汛情的消息,我看著陳冰在默默地收拾行李,還換上了迷彩服,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去哪裡啊?回軍醫大學麽?假期不是還有三天麽?”
陳冰一邊整理著腰帶,一邊看著我,說:“長江上遊發大水了,洪峰馬上抵達這裡,災情就是軍令,作為共產黨員,我必須要就地參加抗洪,我得馬上去越州軍分區報到!”
看到她不容爭辯的堅定,我也只能服從。陳冰冒著大雨上了出租車,突然一道閃電劃過天空,隨後一陣陣雷聲響起,天空突然變得黑壓壓的,狂風裹著暴雨把我的雨傘吹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