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夢桃一回到家，家中冷冷清清，一個人都沒在。唐夢桃和母親關系並不好，又因為唐母工作地點的變動幾乎不在Q市，因此家中幾乎沒人，只有唐夢桃放假時會回家住。她在心中沉沉歎氣“沒回來呢，挺好的。”反手關上門並將門反鎖，走進客廳將書包放下，打開行李箱把衣服被套拿出來放進洗衣機後進行清洗，做完這些的事情後，兩天高強度考試的疲憊爬上她的身體。想到下午的瘋狂的活動，總覺得透露著淡淡的孤寂，也許這就是“狂歡是一群人的孤獨，孤獨是一個人的狂歡。”

　　第二日，唐夢桃在做午飯時，“哢嗒”一聲，門開了;唐母回家了。恰好唐夢桃的午飯也做好了，她將飯菜擺放在桌子上。唐母坐在椅子上抱著手嚴肅地道:“分文理的事情，你想好了嗎?”唐夢桃坐下，回答:“我的成績都很平均，但是我想學理。”唐挑了挑眉問道:“理科，你學得懂嗎。”唐夢桃鼻頭一酸但沒有回答，她心想“又是這樣，永遠都是否定，但都無所謂畢竟已經習慣了。”唐母看了看唐夢桃後起身說:“今晚你舅舅請客吃飯，你也必須去。我先去休息，你自己好好想想。”

　　唐夢桃自嘲得地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她壓抑地哭著，不敢發出有點聲音，害怕被唐母聽到後的惡言相向。

　　唐母在唐夢桃三歲時和她的父親離婚後背井離鄉獨自在Q市打拚，用了六年的時間，先是在按摩城給人洗腳，後是在房地產公司打工，最後靠在房地產工作的經驗成立了一家裝修公司;她的性格使她成為一個雷厲風行，做事要強的人，同時使她無法成為一個賢妻良母，與唐夢桃的關系更是十分僵硬。兩人只要一講話就像是天雷勾地火一樣，一定會以不歡而散結尾。

　　發泄完情緒的唐夢桃止住了哭泣，看著桌子上的菜卻沒了胃口，她收了菜洗了碗，回到了房間。唐夢桃蜷縮在床上，再一次留下了眼淚。

　　唐母推開唐夢桃的房門，看到在睡覺的唐夢桃生氣道:“你怎麽在睡覺，作業呢?”唐夢桃的身子顫了顫，從睡夢中清醒過來。還沒等她起身，唐母走過來一把扯開唐夢桃的被子道“作業也不做，一天只知道睡。你這種也想讀好書，就怪事了。”唐夢桃坐起身拉過被子蓋在身上，拉著被子的手緊緊地攥著被子。唐母還想去扯被子，就聽唐夢桃說:“出去，我要換衣服。”唐母又抱怨道:“你態度給我好點，好好和我說話，我是你媽。”話落便離開了唐夢桃的房間，並將門重重地砸了起來。

　　“哐”，唐夢桃的身子再次抖了一下，恐懼的情緒布滿她的內心，涼意從腳底升起讓她打了一個寒戰。她再一次想起初二一次考試名詞掉了，唐母開完家長會後回家就劈頭蓋臉地罵她，說:“你們老師告訴我，你每天都在加努力。天天在房間裡做作業，成績還下降，你就是一天假努力，你努力給誰看。欺騙我有什麽好處，到最後都是在騙你自己。你說，你一天在幹什麽?”沉默之後又是唐母的咆哮:“你果然就像那麽老師說的那樣有自閉症，我又沒虐待你，你不講話是什麽意思。為什麽不說話。”接著就是一個耳光打在唐夢桃的臉上，她僵著身體，機械地扭頭看著唐母，又是一個耳光落在唐夢桃的臉上，唐夢桃被這個巴掌的力道帶的摔在了地上，頭撞到茶幾上，耳朵嗡嗡嗡作響;唐母吼道:“你看什麽看，你恨我是不是，我養你都是我的錯，‘鬥米恩，升米仇’我就不應該養你。養隻狗都會搖尾巴，你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你去找你爸啊，你看看她要不要你。你怎麽不說話了，你這個白眼狼。”唐母伸手去打唐夢桃，一旁唐夢桃的外公看到這過去拉唐母，說:“教育孩子不是這樣教育的，教訓過就可以了。”唐母被拉開，用手打不到唐夢桃後她就上腳踹了兩腳，直到兩人的距離被拉開;被踹到的腿像火燒一樣的，她承受不住疼動彈不得，唐夢桃想“是不是死了就解脫了。可是她又害怕死亡太痛，她怕自己承受不住疼，要是，要是今天沒有其他人在是不是就會被打死，是不是心就不會那麽疼。”

　　唐夢桃顫著手和腿起床，一滴血滴在被子上，像開閘的水，“噠噠”鼻血留下。唐夢桃熟練的從床頭拿紙，將鼻子堵住。剛換好衣服，一股熱流從鼻子裡流出，另一隻也出血了，唐夢桃用同樣的方法將這一邊堵住，擦去地上的血跡後，走出房間，去衛生間洗漱，她沒有忘記唐母中午說的晚上要出去吃飯。

　　唐母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偏頭看到唐夢桃的背影說:“別磨蹭，快點。”

　　洗漱完，唐夢桃的一邊鼻子依舊堵著紙團，她走到玄關處換了鞋子。唐母依舊沒有動。唐夢桃心下明了“今天自己如果不開口請她，恐怕又是戰爭”，為了避免心下=中所想，她主動開口道:“我準備好了，可以走了。”這是唐母才起身換鞋。

　　進飯館之前，唐母特意交代道:“進去別給我擺臉子，丟人。”唐夢桃感覺自己的眼淚又控制不住了，可對上唐母的眼神唐夢桃的心又涼了涼，硬生生地將眼淚憋了回去。

　　飯館包廂裡坐著兩個男子，有一雙招風耳的男人是唐夢桃的大舅舅，另一個戴著眼鏡長相斯文的男人是唐夢桃的小舅。兩人看到唐母和唐夢桃見面後便起身叫了一聲“姐”唐母讓唐夢桃叫完人後與其寒暄了兩句。落座後，唐夢桃的小舅問:“姐，夢桃是要分科了吧。”唐母歎了口氣說:“是啊，我也是不知道怎麽辦了。”唐夢桃的小舅積極地說:“女孩子麽，就選文科，以後學法律。只要考了律師證，出來後我帶她。”唐母的眼睛亮了:“我也是說選文，我感覺她學不好理科。”一旁一直未開口的唐夢桃的大舅開口道:“理科，以後好找工作，以後要學醫也方便。但是如果物理化學學不懂的話，那還是選文科。”

　　上菜後，唐夢桃扒著碗裡的飯沉默不語。直到她小舅問:“夢桃，你想選文還是選理?”唐夢桃停下筷子，抬頭看了一眼道:“無所謂，選什麽都不是我能決定的。”唐母轉頭看向唐夢桃壓著怒火道:“唐夢桃，你這麽說話，什麽叫無所謂，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要為自己的人生負責，你無所謂以後沒人能幫你。”唐夢桃的大舅伸出一隻手拍在唐母的肩膀上勸道:“姐，你別激動。”然後轉頭看向唐夢桃:“夢桃，我們都是來幫你參考的。主要是看你的想法，看你適合學什麽，你有沒有什麽想法可以和我們講講。”唐夢桃說:“我想學理。”剛說完四個字，唐母立刻阻止道:“你學不來，你那個腦子怎麽學理科。”唐夢桃吃飯不再言語。

　　一頓飯草草結束，唐夢桃的兩舅舅還要開車趕回老家，唐母就沒有挽留兩人。經過勸導的唐母也不再和唐夢桃爭吵，兩人都不再交流。

　　晚上唐夢桃躺在床上，眼淚再也止不住了，心中怒吼道‘我自己的事情，我連選擇的權利都沒有。永遠都只有否定。’眼淚像開了閘的水，怎麽都止不住，但唐夢桃哭著又覺得不太對勁，奇怪自己為什麽流下了眼淚，為什麽總是想流淚;感覺心裡很難受，悶悶的，呼吸不上來。她蜷縮在床上，像溺水的人在水中掙扎。不知過了多久，唐夢桃的情緒漸漸平複，她打開手機，將近半夜一點卻還是沒有睡意。放下手機，唐夢桃閉眼醞釀睡意。睡不著，心跳加速，呼吸又開始困難。直到半夜三點，終於進入了睡夢中，但唐夢桃睡的並不安穩，凌晨六點，她又醒了。溺水的人像剛上岸又被推入水中，崩潰的情緒席卷唐夢桃。

　　一整天都沒有交流的母女兩人，在電話中講了今日的第一段對話。唐母讓唐夢桃收拾也許，她十分鍾到樓下接唐夢桃出去吃飯。唐夢桃不敢拒絕，並按要求下樓。一上車又是抱怨:“我在樓下等你多久了，你一點都不回體諒媽媽。”唐夢桃不想爭吵，不知所措的她只能選擇沉默。

　　到了吃飯的地方，又是另一個親戚。唐母叫:“曉燕啊，要裝房子，你找我就找對了。”被叫做曉燕的女人笑嘻嘻地拉著旁邊的男人和唐母打招呼。剛落座，曉燕看著唐夢桃問:“夢桃，你幾年級了?”唐夢桃疲憊地笑了笑說:“高一。”曉燕提高聲音道:“那是不是要分班了。”唐夢桃回答道:“是。”這是曉燕轉頭看向唐母:“姐，千萬別讓夢桃選理科，我女兒就是選的理科根本學不走。女孩子可不就是學不來理科。我現在都後悔，她當時不聽我的話，現在可後悔了。”唐母看向曉燕:“是嘛，那可不能學。”

　　後面的話，唐夢桃再也聽不進去了。

　　吃完飯，回到家的唐夢桃呆坐在房間中，空曠的房間了沒有開燈時傳來窗汽車的鳴笛聲。“叮叮叮”是手機鈴聲響起，唐夢桃床頭櫃上拿起手機，機械接起電話:“喂。”電話對面一個女人問道:“夢桃，選好文理了?”唐夢桃回答:“選好了，我媽讓我選文科。”對面女人沉默了一會道:“你想選文科嗎?”唐夢桃又忍不住了，眼淚一滴滴落下，繼續回答道:“不想，但，但是我媽不同意而且已經上報了。”在飯桌上，在唐夢桃那叫曉燕的姨媽的話語中，唐母毫不猶豫地在家長微信群中上報“唐夢桃報文科”。唐夢沉浸在當時的回憶中，心想著“結束了已經結束了”電話那邊傳來“夢桃，喂夢桃，你在聽嗎?”這時電話那邊的女人聽到了唐夢桃隱忍地哭聲。電話對面的人接著道:“沒事沒事，我去和你媽說。”

　　電話結束，唐夢桃拿著手機的手像失了力一樣重重垂下， www.uukanshu.net 她心中想著:“改變不了了，結束了。我這個母親永遠都聽不進去別人講的話。”

　　頭暈惡心的感受再次湧上來，鼻血也跟著流出。唐夢桃趕忙拿紙去止鼻血，不一會兒，紙張被鮮血浸濕。唐夢桃放棄阻止鼻血流出，讓鼻血一滴一滴地流到垃圾桶裡。惡心反胃的感受使得唐夢桃乾嘔，天旋地轉的頭暈感襲來，唐夢桃趕快伸手扶住衣櫃，卻因為頭暈感沒有準確扶到衣櫃，身子向著右邊倒去，重重砸到了木門上，摔倒在地。

　　唐夢桃哭著哭著就笑了，這就是俗話說的“人倒霉的時候，喝水都塞牙縫。”她自嘲地想著。

　　這時門受到了重重的撞擊，靠在門上的唐夢桃也受到震動，她害怕的起身小跑到房間的小陽台旁。門在唐母踢了三腳後“啪”地一身砸在牆上。唐母看到唐夢桃的樣子沉默了一下後暴怒到:“你在做什麽?為什麽把門抵住了。”見唐夢桃不說話唐母接著道:“我才是你媽，你的事情只能由我決定，你不需要和任何人打電話，選文理科這件事已經決定了，你想都不要再想選理科，你不行。”

　　唐母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地插在唐夢桃的心上，莫名的痛苦讓唐夢桃喘不上氣來，眼淚撲簌簌地落著。唐母關上門離開了。唐夢桃跌坐在地上扯著領口大口的呼著氣。

　　在唐夢桃高考完準備選擇大學和專業時難以抉擇的時候，唐母才向唐夢桃道歉道，當時是自己太執著讓她選文科，自己因當時控制不住自己脾氣而感到抱歉。不過這都是後話了。唐夢桃也沒有因為唐母的道歉而原諒唐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