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止高中是Q市一所私立高中。高一(14)班教室裡大家正在埋頭複習，有學生在背誦史地政等科目，有學生在小聲討論數理化題目，也有幾個學生在竊竊私語，講述假期生活追尋假期愉悅的余韻。叮鈴鈴，叮鈴鈴……下課鈴響了，大家收好東西紛紛走出教室，前往指定教室進行行止高中的傳統——高一下學期文理分班考試。

　　唐夢桃跟著人群走出教室，手裡隻拿了考試工具，往下了一層樓去往了四樓樓梯旁第一間教室——16號考場門口等待第一場考試，她站在樓道一邊俯瞰樓下，臉上是還沒睡醒的倦意。身後一個聲音響起“唐夢桃，你也是這個考場的嗎?”扎著高馬尾女孩拿著語文課本姍姍下樓。唐夢桃聽見自己名字後轉身看到是

　　同班同學程思回答道:“嗯，16考場。”

　　程思下了樓梯，走到唐夢桃身邊問:“不複習嗎?”

　　唐夢桃沉沉歎氣:“我看書，不是複習是預習，完全沒必要，你加油吧。”

　　程思喜歡看小說語感很好，平時語文成績也是名列前茅。她考試前喜歡考場門口壓考試中會考到名句默寫。她轉頭看了一下周圍除唐夢桃外並沒有認識的人後，程思拉著唐夢桃說:“快來看一下古詩詞。”隨後翻開她覺得會考到的地方指著課本對唐夢桃說:“你看這句‘極天雲一線異色，須臾成五彩’我感覺會考;還有《登嶽陽樓》中‘吳楚東南坼，乾坤日夜浮’。這兩句是之前沒考過，這次可能會考。”

　　唐夢桃低頭看著程思的課本說:“okok，記一下。”

　　在兩人絮絮叨叨地重複著兩句名默時，各個考場的監考老師在各考場門口大聲道:“提前15分鍾進考場，還在複習的同學別掙扎了。考完後好好複習。”

　　進入考場，唐夢桃在最後一排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將帶來的筆根據長短一支支擺放在桌面後，趴在桌子上假寐，等著開考。拿到試卷，唐夢桃將試卷檢查一遍，著重看了一下作文題目後從語言文字運用開始倒著做題。兩個小時後，唐夢桃將作文結尾，轉到第一題開始做文學類文本閱讀，逐字逐句的閱讀後開始做選擇題，在反覆閱讀了三四遍後，不確定的填塗答案。“時間到，停筆。”監考老師看完手上的手表後，宣布道。

　　唐夢桃收起考試工具，走出考場，在考場外她雙手在背後交叉相握拉伸了一下因久坐而酸痛的肩膀，自言自語道:“完成九分之一了，還有八科。”

　　經過高強度的兩天半考試，對九個科目的考察結束後;大家回到教室坐回自己的位置等待班主任宣布下課。這也是高一(14)班最開始的原班同學們最後一次整齊的坐在教室的時刻了，下午在成績公布後同學們將有兩天半考慮自己的文理選擇，有的同學可能會選擇理科有的同學會選擇文科，有的同學會留著這個班也有的同學會被分到其他班。“離別，高一上學期雖然不長，但是很充實。這次的離別並沒有那麽強烈的感受，也許這是我們奔赴未來不能也無法停歇的腳步。未來是不可測，我的未來，可期嗎?”唐夢桃寫下問號後，便合起筆記本，投入到和同學們的閑聊中。

　　斜後方的程思看向左邊的同學問:“林池郝，你們學文科還是理科?”

　　被叫到名字的同學扶了扶眼鏡，看向聲音來源回答:“我和小智應該是選理科。”說話間，他用眼神掃過程思和她的同桌問“你們呢”

　　程思點了點頭，輕“哦”了一聲說:“當然是選文科，我政治和地理好，物理和化學簡直是我這一輩子的痛。”

　　程思話音剛落，身後的周娜一隻手搭在程思的肩膀上，笑眯眯地說:“就是就是，我們以後可是要當律師，考政法大學當然得選文科啦。”

　　唐夢桃旁聽著大家的談話，坐在她後面的何智，也就是林池郝的同桌，男生用手中的筆戳了戳唐夢桃的同桌的背說:“你同桌幹嘛呢，鄧卿不會在卷我們吧，轉過來聊天啊。”

　　女生頭都沒轉，回了一句:“別煩我，好吵啊。”

　　原本閑聊的七個人看了看周圍都在聊天的同學，七張臉神同步地露出了疑惑，何智訕訕收回手，尷尬地轉向唐夢桃還向唐夢桃投了一個求解圍的眼神問:“哪，那個唐夢桃，你學理科還是文科?”

　　唐夢桃看了一眼同桌正在畫格子，和鄧卿三個月做同桌的經歷，猜測道:“呃，鄧卿應該是忙著寫學期計劃。她之前和我說會選理科，好就業，我很大可能選理科，還不確定呢。”

　　大家掠過了剛剛的小插曲又開始了熱火朝天的閑聊，這時班主任來到教室門口，說:“好了好了，直接去吃飯。下午不上課但也不能遲到，可以帶零食到教室開個班級上的小型歡送會，然後就放假，回家好好想想選文還是選理。”班主任才轉身離開，就有比較跳脫的男同學站起身大叫著“乾飯”速度不慢的衝出了教室，緊接著陸陸續續有同學跑出教室，剛剛還在聊天的小團夥瞬間分崩離析，笑著說再見後離開教室。因為有個愛拖課的班主任，大家很珍惜少有的提前吃飯的機會，迅速離開了教室。

　　鄧卿也收好了東西和唐夢桃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而唐夢桃卻不緊不慢地收拾好書包，看著教室從喧鬧變得安靜，有即將離開的同學注意到還沒走的唐夢桃，轉身說:“唐夢桃，走了，去吃飯。”唐夢桃回神，應了一聲好後又開始發呆，直到最後一個同學也離開了教室。剛考完試，教室不似平時桌面上堆著書，走道上橫七豎八的擺著書包，空蕩蕩的教室只有一兩張桌面上有一張薄薄的被遺落的，顯得格外寬敞。唐夢桃心裡也有些寂寥，她感受著平時因人多而感受不到的微風和陽光。她打開日記本寫下“過去是終將回不去的曾經，未來不可測，期待曾經教室中一起上課，聊天，為一個題苦惱的同學未來可期。”

　　合上筆記本，唐夢桃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的未來還不知如何竟先給他人許未來，隨後她背起書包也走出了教室。

　　教室裡空無一人，風不停地往裡面灌，有人落下的試卷被風吹起又落到地上，講座上班級日志嘩啦嘩啦地翻動著，然後合上;日志上記載了開學第一次班會的班會記錄，夾著一張以全是名字的黑板為背景的班級照;也有某年某月某日，某某同學上課睡覺，某某同學上課表現認真的記錄;有運動會跑步項目是某某和某某同學，跳高項目是某某和某某同學;還有……

　　午後的陽光不再明媚，而是變得熱烈、刺眼。休息了一中午的學生們，撫去了兩日半的疲憊。放假的喜悅加上搞活動的興奮使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洋溢的歡快的笑容。先到教室的同學已經將教室大變樣了，整齊的課桌撤走了一部分，剩下的桌子沿著潔白的教室牆面擺放，椅子一個擠一個地靠牆擺著。有三三兩兩的女生在聊天，也有同學在電子白板前挑選待會要放的伴奏。唐夢桃和舍友進到教室找空位坐下，大家拿出零食講述著假期的趣事。

　　上課鈴，響了。班主任郭建國闊步走進了教室，圓潤的方臉上笑盈盈的，他剛準備講話就被門外幾個異口同聲叫“報告”的男生打斷了。郭建國板下臉，怒道:“滾進來。”全班哄笑，老班搖搖頭:“也不知道你們一天樂呵什麽。來幾個男生去校門口拿水果和烤鴨，其他人同學準備一下表演的節目，商量一下待會看什麽電影。”有男生在班主任離開後，便緊跟著衝出教室去搬東西。

　　三棟樓並排立著，高二學生還沒有收假使得靠在馬路邊的樓棟冷冷清清，最裡側的教學樓傳來高三學生的陣陣郎郎讀書聲，站在中間的教學樓還能看到有些班級奮筆疾書的學生。而最喧鬧的教學樓夾在中間顯得和學校格格不入。教室裡正在聊天的同學，轉頭看到了兩個男生抬著一個大蛋糕走進教室，其中一個還甩甩頭說:“後面還有一個，老郭可大方了。”搬東西的男生在一聲長長的“哇”中走進教室，蛋糕之後是一箱橘子，一箱蘋果，還有兩個男生一人提著一個袋子看不出裡面是什麽。有坐在教室前部的女同學上講台分吃的，這時胖胖的班主任也走了進來，還抱著一個箱子說:“上來兩個同學分奶茶，這是你們導師請你們的。”在班主任身後是一個短發的美女老師，她是高一(14)班的英語老師方婉;人如其名的她聲音溫柔婉轉，她彎著嘴角和大家打招呼:“同學們開學快樂，這是給大家的開學禮物，今天玩的開心。”同學們也看著她;“謝謝方老師。”

　　每個同學都拿到了一個蘋果、一個橘子、一杯奶茶，每四個人面前還擺著一份烤鴨，濃鬱的食物香味飄散在教室裡，風將氣味傳到了走廊上，傳到了其他班級同學的鼻子裡。高一(14)班教室裡的同學都坐下了，班主任和導師站在講台上，，講桌上擺著兩個藍色的大蛋糕，蛋糕上有一艘大帆船，上面有八個黑色大字“以夢為馬，不負韶華”，是班級口號，也是高一(14)班所有人一起的約定。“哢嚓”一聲突兀地打斷了教室中每一個人看向蛋糕的眼神，後門不知什麽時候大開著，站著平時不苟言笑的年級主任，他端著大大的相機記錄下了這一刻。年級主任的臉笑成了菊花，陽光打在他的臉上，像彌勒佛一樣，他放下相機揮了揮手說:“今天好好玩，玩得開心;今天之後好好讀書，加油。”

　　有社交恐怖分子之稱的秦支樣叫住了年紀主任“白老師，給我們拍一張班級照吧。”其他同學應和道“對啊對啊，給我們拍一張吧。”不知是那個同學開玩笑地說:“這應該是我們的最後一張合照了。”將要離開的年級主任停下了腳步走回高一(14)班教室說“你們去前面和你們郭老師站在一起，給你們拍一張。”同學們像脫韁的野馬歡呼著向著講台一擁而上。工具人年級主任指揮道:“高的往後站，矮的站前面。”大家按身高站好，擺好拍照動作。班長帶頭道:“郭老師帥不帥。”同學們回:“帥”話音落“哢嚓哢嚓”的聲音響起。年級主任說:“換個動作再來幾張。”最後發到電子白板上的照片是有同學比心，有同學是剪刀手，有站在靠後擋不到其他同學的兩個女將手拚在一起比了以大的愛心，有一個站在最邊上耍酷的男生斜著比了一個剪刀手，手指微微曲著，將手指的骨節分明表現得淋漓盡致，還有郭老師左右兩邊的兩個男同學不約而同將手搭在了班主任的肩膀上，班主任也回搭在他們兩人的肩膀上。

　　拍完照片，年級主任離開了，同學們也回到了座位上，班長帶同學們唱了一首《再見》，到高潮的時候，唐夢桃聽到斜前方有同學小聲地說:“快看，老郭哭了。”唐夢桃向著班主任站的方向看去，只看到班主任的背影。

　　曲中人未散，今天的流程還沒有結束。郭老師開始切蛋糕，一隻“邪惡”的手伸向了蛋糕只是誰也沒有注意到，手帶走了一小坨奶油後默默離開了蛋糕，手的主人來到了班主任身後，然後出其不意地抹到了班主任身邊的方老師臉上。 www.uukanshu.net 一團和諧的人群從此刻“異變”，大戰一擊觸發，然後一發不可收拾。說話溫柔婉轉的方老師一臉奶油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她已經殺瘋了，見人就抹;抹奶油大戰高潮，奶油沒有了方戰鬥狂人婉直接將臉貼到女生臉上，將自己臉上的奶油蹭到其他同學臉上。

　　唐夢桃是歷史課代表，她去給歷史老師送蛋糕，錯過了奶油大戰。在教室走廊上遇到了一個臉上糊著奶油的男生，男生很紳士地說:“抹一點，意思一下。”臉上只有一點奶油的唐夢桃心裡慶幸道“還好，躲過一劫”可是怎麽可能呢，她當然沒有錯過，就在她剛進教室時，一個被奶油糊得滿臉，已經看不清是誰的人一巴掌按到了唐夢桃的臉上。如果這是遊戲，那麽屏幕上可能會出現兩個字KO。

　　教室裡瘋跑的人，可能是人吧，他們將手長長地伸著像喪屍一樣往身邊的人臉上糊。“恐怖如斯”這是唐夢桃看到教室場景的唯一想法。奶油用完了，就像戰士們沒有了子彈一樣;戰爭漸漸變得和緩，最終結束。大家都是奶油人，在廁所水管前再遇。洗手，洗臉，還有人在洗頭髮。奶油大戰是否激烈，不是同學們的尖叫聲有多大，而是廁所裡排隊洗臉的人有多少，以及清洗的時間的長短。

　　回到教室的同學們也玩累了，稍微收拾了一下，大家就回到座位吃東西喝奶茶看電影。一個下午就這樣在瘋狂中結束了。打掃衛生，收拾書本，這是回家前的開胃小菜。回家後選擇文理，然後進入新的班級，最後開始日複一日的高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