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音一響，王小楠幾乎原地起跳，三步並兩步地自背包中掏出手機。信號滿格，電量百分百。她點開久違的綠色圖標，居然有數十條未讀消息。小六子的頭圖，上穿寶藍綢子面斜襟袍服，頭戴灑紅穗兒傘帽，手持拂塵，眉清目秀的小太監一枚。忽然，蘭花指一翹，還是個動圖。她點開語音交互:“頭像風格挺清奇呀！”小楠讚道。

　　“嗯，那當然了！怎麽的，你對我的身份設定有意見?”對面嗓音尖細。

　　“謔！連語音也搭配著來了啊！”王小楠腿一軟，耳朵裡被灌進一股妖嬈花腔，實在有些受用不起。

　　“哼！死鬼！~~”小六子繼續那個腔調。

　　“小六子！我可不是歧視太監啊！就你整這一出，我敢說都是後世劇組腦補的。人家不一定這樣。反正你再這樣，咱們就改打字吧。”

　　“哎，這些小細節，不要太在意了啊。”小六子回復常態。

　　“你之前給我發的都是些什麽消息?”

　　“有美洲變更執行的複盤報告，還有各地最新動態跟蹤，你慢慢看吧，我休眠了，拜拜了您內。哦，對了，還有這紫霄觀內一些有趣的事兒。”一說完，小六子頭像一灰，人家離線了。微信有灰頭像一說嗎?反正咱們這個1043版的是有。

　　爬樓，向上爬樓，每條消息都很長。小楠翻山越嶺的，好不容易到頂。

　　【1043/06/03最新動態】

　　1、北美洲印第安山洞部部落供奉神器失竊，後於族長小兒子帳篷中找到。一同被發現的還有族中五個兒童聯合製作的玩具輪車一副;

　　2、南美洲發生人傳人弱化天花病毒傳播。最初發病的欽博拉索火山村落逃遁至山區秘密隱居地，成功躲過前來搜捕的國王衛隊撲殺;

　　3、南美洲軍事貴族中出現天花感染者，該名感染者為社交活躍人士，極有可能成為超級傳播者;

　　4、印加王國國王閉門不出，國事交由大薩滿與國舅暫理。國舅謀士團中主要成員與秘密宗教人士過從甚密。該宗教主教曾為奴隸，所創建宗教教義中包含一定進步思想;

　　5、北美野牛群進入交配期。

　　……

　　【1043/06/10最新動態】

　　1、地標三姑娘島，工坊突破鍾表製作工藝難題，首批成品試製成功。鍾樓設計方案已完成，計劃下月初開始施工。該鍾樓有望成為島內地標式建築;

　　2、程朱理學創始人之一的程頤家中發生火災，本次火災未造成人員傷亡，火災原因為人為縱火。由於火災波及面積有限，只有程頤所著理學書稿在本次火災中損失殆盡，對理學思想傳播造成延緩效果;

　　3、東南亞果農搶收榴蓮，大批熱帶水果滯銷。大量水果充當豬飼料;

　　……

　　一大波資訊衝來，王小楠仿佛回到了那個信息爆炸的年代。一條條信息像蜻蜓點水、穿花蝴蝶一樣從她的腦袋中過去，慢慢加工、消化。

　　不僅有文字資訊，還有合並轉發來的語音包呢！

　　雨打芭蕉的聲音背景，熟悉的嗓音。提示著聽者，對話發生的時間與人物。起初，聽起來。像一個人在自語，再仔細聽，方才能辨別這是兩個人的交鋒對峙。兩位道長如一體兩面。最開始一方貌似佔據大義，但越向後，又覺得此人如同何不食肉糜者。另一個被動防守的，後來卻反守為攻。兩個守望著道心之人，一個在雲端，一位一頭扎進泥裡土裡。一個獨自悟道，纖塵不染，收養棄童，慈悲仁義。另一個好像一直在尋求道法與世俗的融合，承托著前一位的底，解決實際遇到的錢困糧荒。

　　只聽其中的一位說道:“想我大宋，以半壁江山出產，要養活久戰邊關、冗余百官，國家看似富裕。師兄啊，你可知道稅賦連年看漲，農民的脊梁都是彎的嗎?我觀內若不收納農民投獻田地，他們也會另投他處，做個侍功名減免稅糧人家的佃戶，雖然也受些盤剝，也總比自耕農好過活。當今的稅負漲一成，我觀內的功德錢也水漲船高，跟著升上半成。如若不然，想方設法來投的人又不知凡幾。我觀中有正式度牒者一百單八人，按法令至高擴地兩千余畝。再增，則於官面兒上也交代不過去了。”

　　是忠是奸，是黑是白?原也不是一眼看上去時的樣子。王小楠在想，還是寫程序簡單太多了。一旦上升到社會問題、哲學高度，她就在懂與不懂之間來回跳躍。沒有標準答案的問題，才是最難的。旋即一笑，總結一下剛剛看到的信息:

　　1、美洲那邊兒的事，須加以時日，拭目以待。自己與小六子合力開展的變更活動，並非沒有在當地激起一點點水花;

　　2、三姑娘島，一個本時代中，創新孵化器一樣的存在。鍾表一旦實現量產化，下一步碼頭掌事那邊也該開始攬活兒了。真是一派欣欣向榮、大步增長的氣象;

　　3、我也巨想吃榴蓮;

　　4、程頤是誰?有名嗎?好生僻的知識點啊。回頭問問小沈去。姓程，想起了某位老大爺。

　　天亮了，晚上不刷手機，果然起得早！“看，才八點。”

　　王小楠出得屋來， www.uukanshu.net 正好見沈括晨跑路過。頭上頂著汗珠，活力滿滿的。錯覺嗎?他好像又高了些，也壯了些。

　　“早啊！吃早點了嗎?”

　　“沒呢，這會兒觀裡的餐食供應已是撤了。前殿外有小吃攤兒，我知道一家的雲吞不錯，不如去那裡。”沈括提議。

　　“那便去吧！”

　　在小食攤前坐定後，才發現沈括雙眼發紅，眼睛時不時便閉上休息一會兒。小楠忍不住發問。這一問不打緊，好像點到了沈括的開關上，眼睛使勁閉合一下睜開便開講:“昨夜裡熬了幾個時辰，已把那天文望遠鏡組裝出來。只差些後續打磨的工序。不才便拿去夜觀星象了，對著月亮一看，你猜我看到了什麽?”不待小楠問，自顧開啟百家講壇。這頓早飯吃的呀，王小楠倒沒耽誤吃，一邊聽了場天文觀測大匯報，還是無限循環播放模式。

　　“小沈呀，你不餓?晚上不是熬夜了嗎?”

　　“怪了，消耗不少，合該是餓了的，卻又沒感覺。娘子，你吃你的。”

　　“小沈，我又有點困了。”

　　“辰時陽氣上升，不該發困才是啊！許是氣血不足嗎?哎呀，我來與你把個脈。”

　　“這個你也會啊?！”說著便不自覺配合著將手腕向上，小華佗開始像模像樣的號起脈來。

　　沈括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須:“噓！……日常久坐而不動，氣滯血瘀，雖不致發病，卻易於神靡。另外，運動不足則脂腴積之，有發福跡象。之後，理應調整動靜平衡，回復自然規律。嗯?娘子，你眼神裡怎會有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