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窗外的鳥鳴聲打破寂靜,溫知殊一覺醒來才發覺已經七點四十了,可學校規定七點五十就要到校。
她腦袋一片空白,來不及多想迅速換上校服打開門的那瞬間她對上傅卿灼的眼眸,漆黑的眸子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你也睡過頭了?”溫知殊本意是想要化解尷尬。
“我在等你起床。”
傅卿灼不鹹不淡的一句話讓溫知殊有些抓狂,他神情嚴肅,溫知殊迅速跑到洗漱間洗漱背上書包就往門外走,傅卿灼歎了口氣緊跟其後。
“傅卿灼,以後要這種睡過頭的事兒你也別老等我,直接進來一巴掌把我呼醒,我不會生氣的。”回頭,傅卿灼從樓上下來,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
還有六分鍾。
他走在溫知殊面前:“等著。”
旋即,少年騎著單車來到少女面前,他戴著紅色圍巾,臉被寒風吹的有些泛紅,他只是給了溫知殊一個眼神,溫知殊便了然坐上後座。
少年踩著踏板前行,溫知殊看著他的背影,少年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香氣,而她格外小心抓著傅卿灼衣服的一角。傅卿灼宛若離弦的箭,騎車的速度隻增不減,他瞥了一眼手表的時間依稀看見還剩一分鍾,咬牙加快了速度,寒風隨意掛在溫知殊的臉上,一陣陣刺痛感傳來。
最後,車停了下來,溫知殊下車後傅卿灼冷不丁道:“今天,我是你免於遲到的救世主。”
他沒看溫知殊,而是推著自行車到學校旁,停好後兩人進了學校,分鍾剛好指在五十的位置,校領導也沒記兩人的名字。
再進教室的前一刻,傅卿灼拉住溫知殊,教室的門虛掩著,前排的同學也隱約能看見外面的情況,只見傅卿灼將脖頸的紅色圍巾取了下來,他重新戴在溫知殊脖子上,溫知殊也感覺到了圍巾所留下的那點溫存。
“就當是,我媽關心你吧。”
他說話怎麽莫名其妙?見傅卿灼推開教室門溫知殊也跟著進了教室。
一時之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溫知殊和傅卿灼身上。
“他們兩個是不是早戀了啊?”
“可他們不是兄妹嗎?”
“異父異母的兄妹,溫知殊寄住在傅卿灼家裡。”
“和這麽一個大帥哥住在同一個屋簷,好幸福啊。”
這些話一字不漏的入了溫知殊的耳朵,她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從她十五歲開始,她就不是一個活在父母關愛中的孩子,父親在她十五歲那年和母親離婚,至此,她再也沒有和父親聯絡過,至於母親,最多的就是過年時候的一通電話。
這已經是她住在傅卿灼家裡的第三個年頭了。
課後的大課間,大家蜂擁而至往外面跑,不論多冷的天氣,班裡都不會有太多同學,溫知殊趴在桌子上,情緒被南知意察覺,他湊了過去,眉眼間透著柔情,好似沒有脾氣:“是,不高興?”溫知殊搖了搖頭,或許她並不想要因為她的壞情緒而影響南知意,南知意沒有追問她而是拿出一本作文本,準備了兩支筆。
“既然是大課間,不如我們下五子棋?”
正是南知意的這個提議,溫知殊從消極情緒裡被拉了出來。
光束打在溫知殊身上,傅卿灼累的趴在桌子上,只是眼皮抬起的一瞬間,他的目光放在溫知殊身上,她今天有些好看了,單側麻花辮下她看起來是那麽的乖巧靈動,奈何傅卿灼僅僅是看見了那側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南知意逐漸認真起來。
“溫知殊,你又輸了。”他說這番話很平淡,沒有一絲不屑一絲嘲諷語氣中甚至有幾分挑逗,他單挑眉宇金絲眼鏡下那雙眸子似乎在暗示溫知殊投降,可她不願意再輸給南知意,縱觀局勢,不論她走哪一步棋都是錯誤,最終仍會輸給南知意,她對上南知意的雙眸,湊了過去。
“你讓讓我?”
南知意眼神了然,他笑得恣意燦爛:“想悔棋了?”
溫知殊隻覺得南知意脾氣好,聽到這,一個勁的點頭認為自己勝算十足,可偏偏南知意卻皺著眉宇,一副愧疚模樣好似小白兔,他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拿著筆:“落子無悔啊,溫知殊同學。”溫知殊有些失落,但又覺得有道理,便搖了搖頭,剛想說句“沒事,算我輸”的時候,南知意又笑起來,意氣風發。
“但如果是你的話,悔棋也沒關系。”
溫知殊只聽見“悔棋”兩字,嘴角不自主的咧開了,她重新改了一顆棋。再南知意的退讓下,溫知殊終於贏了一把,南知意並不覺得失落,他意外的發現溫知殊這個人笑起來最好看。
那雙好看的杏眼裡似乎是裝滿星子般靈動,嘴角上揚的弧度,以及笑起來時候泛紅的臉頰,這種紅潤裡透著喜悅感。
“沒人跟你說過,你笑起來最好看嗎?”
溫知殊看著南知意的眼神,微微眯了眯眼:“不對。”
南知意發懵,皺著眉將疑惑溢於言表:“什麽不對。”
“眼神不對,南知意,你該不會是喜歡我吧?”
話音剛落,南知意的臉蛋便泛起紅來,他害羞的樣子宛若小綿羊般可愛。
要承認嗎?怎麽就,,看出來了呢?
沒等南知意開口,溫知殊拍著他的肩膀,依舊笑的燦爛:“我跟你開玩笑呢,別當真了,你若是不喜歡這個玩笑,我下一回不開就是了。”南知意也只是點了點頭,他不得不承認的是溫知殊喜歡傅卿灼。
上午最後一節課下課後,傅卿灼徑直走過溫知殊那邊,順勢拉起她的手惹來班裡一陣起哄,溫知殊也不知道傅卿灼突然發什麽瘋,便只能傻乎乎被他拉著走,一直走進食堂排上隊他才松手。
“你這是在幹嘛?”溫知殊蹙眉道。
“你今天大課間跟南知意臉都要貼上去了。”
溫知殊不以為然:“那是因為我們在下五子棋。”
“可你就不怕他對你做什麽嗎?說實話,我不喜歡你跟他走的太近。”
傅卿灼的話也讓溫知殊迷惑,她眼神錯愕:“你應該知道,我和他只是很好的朋友,你不應該揣測我跟他之間的關系。”
話音剛落,溫知殊端著餐盤便走了,找到角落便坐了過去,傅卿灼看見溫知殊走到她那頭,坐在她的對面。他害怕溫知殊會對他這個人有誤解腦海裡也只剩下解釋了。
“我沒有揣測,我只是有一點不安。”
“不安什麽?你和沈依待在一起的時候我不也覺得不安嗎?那你依然跟她走的很近。”
傅卿灼眉心一跳,神情不悅:“怎麽又扯到沈依了?”
“對,我不該說你和沈依。”話音剛落,溫知殊隻覺得一刻也不能跟傅卿灼待在一起端著餐盤往別處走。
吃過午飯後溫知殊隻覺得腹部一陣翻江倒海的疼痛,她捂著肚子艱難前行,同學們一窩蜂回到教室只是她往醫務室那頭走。
“醫生,我這是怎麽了?”坐在病床上望著醫務室的白色天花板,溫知殊好似沒有感情般,醫生帶著口罩操作著電腦:“沒事啊同學,就是涼著胃了,多喝熱水還有我給你開的藥一天三次。”醫生囑咐完後溫知殊下樓便是聽見了廣播站那頭傳來全校開會的聲音,溫知殊沒多想,畢竟學校總是喜歡利用午休時間搞一些莫名其妙的動員大會。
和同學們一樣,她回到了教室,邁進教室門的那一刻她恰好對上傅卿灼的視線,傅卿灼只是冷冷掃了她一眼,李菁在旁邊也看出來了不對勁。
“吵架啦?”
溫知殊聽後搖了搖頭,李菁剛準備松口氣溫知殊便生無可戀的回應:“是絕交。”
彼時夕陽西下,溫知殊拿著水杯往走廊盡頭走,剛接完水便聽見領導說地震演練開始,聲音傳入耳道,溫知殊來不及多想,見同學們都往外跑,她也下意識跟著跑,剛起身一陣強烈的晃動讓她畏懼,她極為艱難的支撐自己身體的平衡,學生們亦是炸開了鍋:“真地震了?”
“那還愣著幹嘛,快點跑啊!”
等到溫知殊回過神來,傅卿灼就已經拉著她的手往教學樓外跑了,奈何少年步伐總是快的,溫知殊有些跟不上,她松開了傅卿灼的手,腳下一滑摔倒了,傅卿灼回過頭逆向跑過去。
“你別管我了,你快點逃吧。”腳踝傳來的痛讓她覺得重新站起來都是一件難事,傅卿灼沒有聽她的話,他眉宇一皺:“我怎麽可能丟下你不管。”旋即,他想要將溫知殊扶起來,可疼痛感是刻進骨子裡了, www.uukanshu.net 她咬著牙撒開了傅卿灼的手,她眼眶紅了,淚花泛了出來:“反正我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她低喃。
“說什麽呢?”傅卿灼淡漠的瞥了眼溫知殊,索性將她打橫抱起穿梭在人群中,將溫知殊帶到了操場,老師組織學生下樓,傅卿灼剛放下溫知殊,溫知殊還沒來得及道謝,傅卿灼只是冷冷的掃了一眼溫知殊,什麽話也沒說轉身又往教學樓走。看見他與其他幾名同學疏導人員下樓,又看見他攙扶著每一個受傷的同學來到操場。
原來,他也不只是幫了我一個……可溫知殊又覺得自己這樣的想法太自私。
“大家不要驚慌,這恰恰說明了我們做地震演練的必要性,還有班主任點清班裡人數看人是不是都齊了。”校領導講話之時所有同學都席地而坐,眼底透著惶恐,溫知殊轉過頭,教學樓依然紋絲不動的屹立在那裡。
傅卿灼也恰好坐在她的旁邊,溫知殊看著他,而目光卻落在他的右手臂上,肌膚被割破露出鮮紅血液來,他沒有找醫務老師,而是一個人坐在那裡處理傷口。
“你怎麽受的傷?”溫知殊湊過去,可還沒等她看清傷口傅卿灼便轉過身去有意的回避她。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傅卿灼仍然不說話,可溫知殊還是想試一次,哪怕傅卿灼發出個語氣詞也可以。
“你的十八歲生日馬上就要到了,你準備怎麽過?”
傅卿灼剛好處理完傷口,他眼睫毛濃密細長,掃了眼溫知殊後轉身貼上創可貼,給了她回應:“隨便怎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