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兒下意識想逃,下一秒就被陳耿衝上來的步子給壓在牆上。如此近距離地相視,竟讓她的心裡有些跳突,莫名的燥熱感襲上了她的全身。
“蘇晗辛的視頻,在哪兒?”陳耿根本顧不上看她的神態,只知道眼前這個女人害慘了蘇晗辛,他恨不得將她揉碎在這堵牆上。
“在……在我的手機裡。”林巧兒沒想到陳耿這麽凶狠。這時候,公園裡已經鮮少有人經過了,她要喊要鬧,也沒人會聽得見。
陳耿松了抵住她肩膀的手,退了半步,冷冷地說:“給我。”
林巧兒的眼裡閃過一絲驚訝,而後又轉變為戲謔,她玩笑似地對陳耿說:“給你?你不會是要看吧?”
陳耿心中的怒火被點燃,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就要向林巧兒揮過去,還好林巧兒躲得快。
躲過一劫,林巧兒非但沒長記性,還想再次激怒陳耿。“如果不是想看,就是想用這個視頻為你前女友抱不平嘍?想抓我進去?”
看陳耿沒否認,林巧兒知道自己是佔了上風,接著說:“行政訴訟的再審期限是六個月,現在數數,已經快四年過去了吧?要是基於前一案件,你是送不了我進去的。要是你想弄我進去,不妨試試將這條視頻廣傳民眾,不過我想,你應該也不願意吧?”
林巧兒前一秒還在為自己的算盤感到天衣無縫,後一秒就被陳耿抓住了脖子使勁摁在了牆上。林巧兒被窒息感和壓迫感扭曲了面孔,眼前的陳耿看她這個樣子,卻一點沒打算松手,林巧兒的心越來越揪緊,她沒辦法再想別的了,只能一聲聲地乞求著:“別……別……”
陳耿低吼了一聲,終於是將要犯罪的一雙手給收了回來。林巧兒脫離了壓迫,一雙手有些後怕地護著脖子,使勁“咳”了幾聲。
還沒等緩過來,頭頂就迎來了陳耿冷冷的聲音:“你別想耍花招,視頻只能在你手上消失,如果再被我發現有視頻的一丁點消息,我會找到你的,別以為我不敢對你下手。我會親眼看你刪了它。”
林巧兒大喘了幾口氣,終於能夠直起身,陳耿眼神裡的陰鷙,是她從未看見過的。她確實害怕了。以今天的情況來看,要是自己越界了,陳耿不免會做出些什麽來。
她顫巍巍地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準確找到了視頻存放的位置。刪了它,能算刪除了自己的噩夢了吧。
“好了……”
陳耿最後看了一眼林巧兒,眼裡沒有任何情緒,卻又給人最危險的感覺。
看著他走遠,林巧兒這才癱坐在地上。公園裡的亮燈灑在她冷汗直出的臉上,更顯蒼白。沒人發現她在暗處緊緊攥起的手,好像在計劃著一場復仇。
不知過了多久,林巧兒才將杯中的紅酒喝完。耳畔邊的噪聲突然變大了,鼻子裡也漸漸嗅到些難聞的氣味。好像大多數時候,自己都在走神呢。
林巧兒嫌棄地皺了皺眉頭,起身付了錢,最後朝房間的方向看了眼,那人還沒出來呢,可真是要盡興。
她勾了勾嘴角,徑直出了酒吧。這次她可不要拍什麽視頻了,免得又被有心人知道,平添麻煩。
被蒙了藥的蘇晗辛睡得死死的,那種不安不適的感覺,好像隻存在於噩夢中。她隻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喘息聲,好像就縈繞在自己的耳邊。
身子好熱,熱得就像不是自己的一般。很酸很痛,渾身都是,這種感覺像極了鬼壓床,動彈不得,就連眼睛也睜不開。
自己是在做夢嗎?可是這感覺真實極了,好像是個噩夢,還沒結束啊……
自己是在哪時候回的家?忘了,不過那時候,自己收到了一條信息。叫自己出來的人,是……不行,得醒了。
蘇晗辛想翻身,卻好像觸及了什麽似的,她悶悶地哼了一聲,突然,身上的壓力變小了,一切好像恢復了平靜。
她奮力地睜開眼,房間黑黑的,跟自己夜半驚醒的時候一個樣。可是……
接著窗簾那傳過來的亮光,蘇晗辛看清了很多東西。
“啊!”
她無助地大叫了一聲,而後趕緊從床上站起來。她看清了自己,身上一絲不掛。她看清了整個房間,不是她家。看清了床上散亂的衣物,都是自己的……還有那被揉皺的床單,這滿屋子的煙酒味和腥臭味……
她記起來了。她這才記起來。
蘇晗辛呆呆地站在床上,黑暗籠罩著四周,包裹著自己。她突然發了瘋似地揪緊自己的肌膚,狠狠地用指甲扣著,劃著。她怎麽感受不到一點痛感啊……哪種痛,能比得過她身上那種恥辱的痛啊!?
漆黑的房間裡,回蕩著幽怨女性的低吼聲和啜泣聲。有時候,她像抓了狂似的,大聲叫出來,有時候,又是柔弱的抽噎。
蘇晗辛抱著自己的身子下了床,她不敢開燈,而是徑直走到了洗手間,一通亂摸後,她打開了冷水開關。
冷水剛剛傾注下來的時候,她戰栗地抖了抖,全身的細胞好像都被封住似的,冰冷,她卻不逃避,而是任由它衝灑下來。
她停不住抽泣,使勁地揉搓著自己的肌膚,有時候,她用上了自己的指甲,隻覺得哪哪都不乾淨,哪哪都洗不乾淨。
她怎麽了啊,怎麽會落入這番境地啊?
直至她的身軀快被冷水凍僵,她才從花灑下走出來,只是忘了關上開關。水流“滋滋”下落的聲音,好像能撣去她記憶裡好多嘈雜的聲響。
她朝著漆黑的屋子看了一圈,不知道自己在找著什麽東西。直至再次看見床上凌亂的衣物,她才又一次被提醒了事實。
蘇晗辛突然大喊著,衝著這個房間裡所有能舉起來的東西狠狠摔去,可是還是不夠解勁。她覺得自己好瘋狂,這一點都不像從前的自己啊。
結束一切後,蘇晗辛有些惡心地穿上自己的衣服,這感覺, www.uukanshu.net 好像就是背負了恥辱。
林巧兒,你是怎樣惡毒,才能想到這種方法啊?想起她那副高傲的面龐,蘇晗辛隻想把它撕爛,隻想讓她體會體會這種屈辱的感覺。她恨極了她。
不知過了多久,蘇晗辛才從冰冷的地板上站起。路過什麽東西,她記不得了。都是些醃臢貨。
自己呢,不也是了嗎?
想想,還是好笑。想想,卻又那麽痛苦。她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啊,終究還是沒能幫到自己。他不會回來了吧?就算回來,已經膩了的他又怎麽會重新喜歡上自己這麽個髒貨呢?
陳耿,你要飛遠就飛遠吧。我已經為了你犧牲過一次了,不敢再有第二次了……
她的眼睛好像有些看不清東西了,眼前的所有都在以一定的速率模糊著,再不成型。黏黏糊糊的那東西,是淚水嗎?她已無心考究。
這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凌晨了。路過蘇晗辛的人看見她的樣子,心不禁打了個冷戰。她的面色蒼白,浮腫的眼睛下面是淚痕粘住的碎發,雜亂地鋪在臉上,頭髮凌亂地飄在空中,還有些濕,衣服有些地方已經皺成了一團。要不是看見她肩上還背著一個包,他們還以為她是個撿垃圾的婦女呢。
回到公寓,早起的鄰居看見她,不禁揪起了心。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蘇晗辛,小心問道:“晗辛,這是怎麽了啊?”
蘇晗辛就像沒聽到似的,管自己走進了屋子。
她扔下包,徑直走到了浴室,臥倒在浴缸裡,伸手撥下了冷水開關。等冷水沒過了自己的嘴唇,她才有些疲累地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