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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山,呼喚》遠 山,呼喚 第11章 卷2
  孫奶奶和孫嬸兒也總過來看之琴,弄了不少偏方,嬰兒尿也喝幾次了,蘭花菜煮水也喝了,小灰水也喝了都不行,孫奶奶說這是鬼迷心竅了,得找個算命先生算一卦,楊松朋根本不信這些,可看在孫奶奶的熱心勁上,為了面子,他隻好去街裡把算命先生劉半天請來,孫家老小都過來看熱鬧,劉先生問了生辰八字,看了手相,然後眨了眨眼,眼珠朝上開腔道:“你命硬,手有橫斷紋,命線穿過斷紋,這是災,就是病,但紋路不長就拐彎兒了,下面的命線一直到腕,你命長,你病好的快,不出倆月吧。有雞蛋立一個,要是立起來一定能好,立不起,好的就慢了。”

  楊松朋拿來一個雞蛋,劉先生放到炕上,兩手一擰,雞蛋不停地轉了起來,眼瞅著立了起來,半天才倒,大家看得兩眼放光。送走了算命先生,大家心裡好像踏實了。楊松朋覺得,得找個中醫看看。

  那天下雨隊裡歇工,他頂著雨去了張奎林家,老先生就住在雜貨鋪對面的胡同裡,雖然60多歲了,體弱多病,但耳不聾眼不花,聽了楊松朋的敘述,他知道是什麽病了,說:“咱們這醫院中草藥不全,但有一成藥叫《逍遙丸》可以買兩盒,讓周大夫吃幾天,有時間就帶她去縣醫院找中醫宮大夫,他專治雜病,吃幾付就差不多。”

  “那太好了,真是謝謝張先生了。”辭別張家,他直奔西頭醫院。

  十幾天后,之琴能坐起來了,靠著行李卷有點精神頭了,孩子們問話她也能哼哈答一句,每到吃飯時,自己能用小杓往嘴裡送,漸漸地自己用濕毛巾能抹臉搽身了,飯量也多了些。

  孩子們放學回來,扶媽媽下地,在屋裡走幾步練練腿兒,時不時問問:“媽,還迷糊不?耳朵還嗡嗡不?頭還疼嗎?”之琴不作聲,走了幾步,就坐在炕沿上歇一會兒,孩子們想著給媽媽吃藥,時刻呵護著媽媽。

  又過了幾天,之琴明顯好轉,能自己下地了,話不多,但食欲增加了,蒼白的臉有了紅色。有一天,孩子們放學回來,發現媽媽在刷鍋,全樂了。“媽,你上炕養病吧,咱們會做飯了。”連拽再拉,讓媽媽上炕躺下,之琴沒說什麽,還是躺在了炕上,總覺得渾身乏懶無力,頭昏腦脹。

  自家菜園裡的菜陸續下來了,黃瓜,辣椒,芸豆等等,頓頓都有新鮮菜,他們盼著土豆下來,時常用小手去摳秧子底下的土豆,看看有多大了,其實有的已有雞蛋大了。這天他們特意摳回幾個讓媽媽看,讓她高興高興。近日她已能下地做飯了,精神頭好多了,但頭疼頭暈失眠還是嚴重。一看日歷,回家整整一個多月了,孩子們每天圍前圍後的叫著媽媽,抓個蟋蟀也讓媽媽看看,抓個蟈蟈也讓媽媽看,摘個特大的茄子,也讓媽媽掂一掂,他們又歡實了,因為媽媽好些了。

  楊松朋也經常勸慰她,人生是三窮三富過到老,沒有一帆風順活一輩子的,上自皇帝下至百姓,生活中都是坎坷不斷,別人能活我們也能活,中外名人故事,戲曲小說,楊松朋總是在飯後來上一段,孩子們聽得是津津有味,飯桌子也不收拾了。

  那天,之琴和楊松朋坐第一班汽車去縣看病,下了車走到縣醫院大門外時,之琴突然哽咽,隨後坐在地上便嚎啕大哭起來,兩手拍著腿,哭得簡直是天昏地暗,楊松朋沒法勸,任憑她哭下去,嗓子都已嘶啞了,楊松朋扶著她蹲在了地上,冷靜了一會兒後,之琴才站了起來,兩人這才慢慢走進醫院大門。

  來到宮大夫的診室後,說了病情,宮大夫便切脈,看舌相觀面色,問了近日走路說話怎樣?之後說:“剛才是不哭過,眼睛都紅了?”

  “大夫,她剛才大哭一場,從未這麽哭過呀!”

  “哭好哇!這病就出來了,不哭反而不好,憋在心裡總也不好。”他邊寫病志邊開藥,放下筆後,對二人說:“你這病是情致不達,遇到事,你接受不了,太突然,傷神傷心了,西醫叫神經官能症,給你開六付中藥,吃完後基本就差不多了。”

  “謝謝大夫啦!太謝謝了!”楊松朋拿著藥方去取藥,之琴坐在椅子上,又流出了淚水,她知道中醫診室最裡邊就是婦科門診。

  孩子們在家玩耍了一天,發現水缸裡的水不多了,幾個人就去泉眼抬水,抬回來之後,要用小瓢把水舀到缸裡,剩一半時再拎起桶倒進去,每次抬水地上總是滑溜溜的,幾個人都光著腳丫子,空桶出來走到半道,放下桶,又拐進自家菜地裡,摘個黃瓜茄子西紅柿等,邊玩邊吃,最後一桶水舀滿抬出了泉坑,慢悠悠地往家走去,楊威拿著小瓢走在最後,進到屋後,哥姐剛彎腰放下桶時,姐姐的右腳打滑了,水桶傾刻落下,正好桶底沿砸在姐姐的大腳趾上,楊邁坐在地上疼得要死,楊威和楊策忙把水桶抬開,楊邁立刻用雙手捂著腳趾,嚎叫不止,那哭聲慘極了,震天動地,大張著嘴,“啊......啊!太疼啦,太疼啦!媽呀!媽......”她滿臉淚水地坐在地上大哭,楊威楊策傻了眼,都蹲下拽姐姐起來,可是不好使,他倆知道姐姐是疼壞了。

  孫奶奶孫嬸兒聞聲都過來了,此情此景真是可憐,一大桶水砸下去,該有多疼,楊邁閉著眼睛,仍是大哭,頭髮濕漉漉,渾身的汗水淚水濕成一片,雙手緊緊抱著腳趾,孫嬸兒一看,腳趾都變成紫黑色了,冒出了血絲,“地上太涼得上炕。”幾個人輕輕把楊邁從泥地上抬起來放到炕上,她的褲衩腿上全是稀泥,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她倒在炕上睡著了。

  楊策和楊威把晚飯做好了,攪的玉米面糊糊,倆人去菜地把各樣菜摘了回來,洗淨,放在盆裡,又去舀了一碗醬,只等爸媽回來吃飯。夕陽西下了,倆人各拿一個長棍兒,去小路接爸媽,走過石龜碑那片墳地後,爸媽剛好下坡,兩個孩子樂壞了,轉身楊策在前,用棍兒敲著路邊的草,一家人回來了。

  父母看著楊邁的腳趾痛在心上,之琴給楊邁收拾洗換後,用碘酒消毒包扎,以免感染。整個暑假孩子們學會了熬中藥,每天搶著量水泡藥熬藥。在灶坑門邊上墊兩塊石頭,放上砂鍋,蓋兒上錯個縫,那小火苗忽閃忽閃著,他們精心添著柴,細心熬著藥,心裡在企盼著,屋裡屋外散發著中藥的味道。酷熱的暑天過去了,暑假也過完了。

  九月,新學期開始了。孩子們最高興的是媽媽的病明顯好了,和以前差不多了,雖然不能上班了,但媽媽每天能在家,不愁做晚飯的事了。還有高興的是這些天可以烀苞米吃了,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了。中午時,楊邁可以啃上一棒黃燦燦的苞米了,媽媽早上呼好後,用小手絹給她包好,放在書包裡,沉甸甸的背到學校,想起午飯,那是多美的午餐呀!

  一個星期一的早晨,楊邁背著書包,穿著天藍色的背帶裙子,裙擺下是一圈各種姿態的黃色小貓,它們躍向天空,想抓起飄向天空的各色氣球,這個洋氣十足的小孩,邊走邊啃著苞米,濃霧籠罩著整個山村,初秋的翠綠掩映在大霧中,朦朦朧朧,幾米開外就什麽也看不清了,整個天地如仙境一般,騰雲駕霧似的。楊邁有點遲到了,邊啃苞米邊快步走著,當她一抬頭,霧氣中出現一個人影,拎個兜從對面走來,她先是愣了一下,接著便“老舅!”

  “哎呦,楊邁,可找到了!”沒想到天外來人了,楊邁樂得馬上轉身帶舅舅向家走去。

  之琴兩口子正在吃飯,聽到院裡有人說話,連忙起身出來,一眼望見四弟站在門口,非常驚訝,“之均,你怎麽來啦?”“大姐,姐夫。”他環視了一下這個低矮的小土房,破舊的小木門,釘著橫七豎八的小木條,用一根木棍支著立在那裡,他低頭彎著腰走進了屋裡,泥灶台泥地泥牆,裡屋一個矮矮的小土炕,從屋裡完全看不到外面,窗戶全用紙糊的,三根棍子算是窗棱,連一塊玻璃都沒有,他的眼睛濕潤了,楊松朋和他寒暄幾句後,讓他先吃飯,自己還要去上工。

  原來父母非常擔心之琴,不僅回家沒了工作,還患病在身,所以讓老弟來看望。他沒想到,大姐如今落魄到這個地步。“別人都這麽活著,我們也一樣。”聽著大姐的話,他覺得大姐心挺寬,但自己內心很酸楚。中午楊策回來看見了舅舅,欣喜萬分,家裡有人來看望了。周之均兩年未看見小外甥了,覺得他們都長高了,很是活潑,虎頭虎腦,甚是喜歡。

  楊松朋下工後,去街裡買隻大公雞回來,又拎了一串兒鯽魚。晚飯後,孩子們帶舅舅上山,讓他看看這裡的風景,從未到過山裡的舅舅,很是興奮,山上到處是叫不出名的樹和花草,到處是荊棘和蒿草,他們來到了那片油松林裡,舅舅說:“這不是公園裡的萬年松嗎?”孩子們告訴他,“這叫油松,有松塔但不結松籽兒。”在樹下他們還看見了松丁蘑,看見一個周圍會有很多,他們用小手扒拉著厚厚的松針葉,一個又一個的蘑菇被采了出來,可惜沒帶筐,聰明的孩子們有辦法,他們折了一根又細又長的野麥杆,用它把蘑菇一個個穿起來,用手拎著。舅舅直誇:“你們真行,有辦法。”找了一會兒,穿了好幾串拎著,大家站在龍尾山的最高點上,舅舅看到了整個奇寧鎮的房屋,從東到西有二三裡地長,龍尾山的漫坡一覽無余,綿延很遠,全種的莊稼,他第一次領略了此地的山川美景。

  第二天天剛亮,之琴發現大公雞沒拴住,在院子裡溜達呢,馬上去抓,怎麽也抓不住,孩子們也起來了,孫嬸兒也出來幫忙抓雞,公雞到處跑,時而亂飛,一下子跑出院子,跑到楊家南窗根兒下,大夥一下子又都擁到南牆邊,眼看它已無路可逃,突然它飛了起來,一下子飛到了醬缸上,一米開外的醬缸剛剛打開蓋子,大家眼看著大公雞眨眼間連同白布蒙,瞬間掉進了缸裡,之琴上去一把拎起了渾身醬湯的大公雞,另一手抓起已成黃色醬湯的白布蒙,大家全笑起來,公雞成了落湯雞,那大醬怎麽辦?回到屋裡衝洗之後,放一邊,馬上做早飯,孩子們都去上學後,她和四弟兩人把缸裡的大醬全舀到鍋裡,燒火沸騰殺菌,煮了兩大鍋,然後再倒回缸裡,這樣吃起來放心總不能扔了吧。晚飯燉的雞,把采來的蘑菇放裡加上土豆,全家改善一頓,更是招待客人。

  晚飯後,孩子們帶舅舅到處溜達,9月初的天早晚很涼爽,先到北邊山根下的地瓜地,讓舅舅瞧瞧他們栽的地瓜,長得綠油油,得到十月後才能刨,現在也能結挺大了,楊策找個地面有些發鼓,有裂紋的地方用小手輕輕一摳,紅色的地瓜就露了出來,舅舅很高興,“哦!地瓜原來是這麽長的。”

  “爸爸說現在正長呢,不能摳,必須等到下霜後才能刨。”

  “赫!什麽都懂啊,這小不點兒。”舅舅說著一個胳肢窩一個,把楊策和楊威夾了起來,順小道往回走。

  他們又來到自家菜地,指給舅舅看,什麽芸豆辣椒茄子全了,還種上了白菜蘿卜和甜蘿卜,舅舅非常喜歡小外甥們,願意讓他們領著到處看看,順著大路,走到稻田地邊的一個小水溝,他們蹲下讓舅舅看,這裡有一大窩螞蝗,它們長得像小手指般大小,有著棕綠色的背,身上還有黑色的條紋,很嚇人,舅舅裂著嘴表示很恐怖。離開這幾步,他們又蹲下了,讓舅舅看水溝裡的另一種蟲子“線蟲”,楊邁用一個蒿子棍兒挑出一根,“你看它長得細長細長,有一尺吧,像線那麽細,幾十根纏在一起,不遠遊很麻人。”舅舅點頭說:“它們在水裡吃什麽?”

  孩子們邊走邊說:“它們的嘴和眼睛根本看不著在哪?是怪蟲。”

  “真神奇,這鄉下什麽都有,真好玩。”舅舅附和著,大道盡頭就是細流河了,“咱們天天過這個河。”楊策告訴舅舅,“你敢過這個橋嗎?”

  “我試試,”說著,舅舅就邁上了兩根松木並在一起的小木橋,很快就走過了一多半,突然腳下一滑,一隻腳踩進了淺淺的河水中,孩子們全樂了,他立刻抬腳回到橋上,這才走完了全程。

  “你還是不會過這個橋,我給你走,你看看。”說著楊策過橋了,舅舅掐著腰,仔細領教他的姿勢,原來,他邁上橋後,兩隻腳橫著移動,一隻腳總在前,另隻腳跟在後,這樣很容易就過去了,不會掉下去。“老舅像你那個過法,得快步走才行。”楊威說完,邁上橋快步跑了起來,眨眼間便到了對岸,淺淺的河水被顫動的小橋濺出了水花,“真行,真行,都是小精靈!”舅舅拍手叫道。楊策說:“前面不遠,還有一個獨木橋,咱們去試試?”舅舅說:“我要掉裡哈哈!出不來怎辦,明天走不了啦,我還得上學呢!”

  這時天也漸黑了,大家開始往回走,“老舅,大連有海吧,咱們都沒見過大海呢?”

  “以後有機會我一定帶你們去看大海,藍色的大海非常大,波浪濤天,一望無際,特別壯觀。”孩子們想象著大海的樣子,他們望著遠處的房子,窗戶裡有微弱的黃光,那是媽媽點燃了小油燈。

  九月的山村早晚很涼快,涼爽宜人。之琴的病基本好了,她時常到菜地裡拔拔草,割點綠蒿子熏蚊子,活動活動,感覺生活有了些樂趣,心情也開朗多了。一碰嫩草就犯鼻炎,噴嚏打個沒完,這是老毛病了,吃幾片撲爾敏就好了。弟弟妹妹及父母時常有信來,大家不僅勸慰她要堅強地面對生活,另外就是下放回家這事是一個錯誤,應屬處理不當,應上告。之琴左右為難,找誰說去,不知怎麽辦好。

  日子一天天過去,天漸漸冷了,孩子們的襖褲都短了,她拆洗後,買點新布都加長加寬,重新做了一遍,被褥也短缺,都重新整理做一番。菜地種的幾壟嫩苞米,早就吃光了,兩囤子土豆現在也沒幾個了,孩子們盼下霜好烀地瓜吃。

  隨著秋收的臨近,楊松朋近日有些咳嗽,開始以為是感冒了,吃點藥後不見好,漸漸的發現嗓子發乾發緊,呼吸費勁,秋收正忙,活不能不乾,隊裡忙完,家裡活也不少。之琴也拿鐮刀上山割豆子,捆好然後往家背,今年總算打了十幾捆黃豆,明年吃醬不成問題了。起地瓜起蘿卜,孩子們也幫著往家抬。三春不如一秋忙,大人孩子全村老少都在忙著。

  最近幾日,楊邁胃不好,回來和媽說,她在學校又吐了。

  冬天來了,隊裡沒活,又開始貓冬了。楊松朋的哮喘越來越重,氨茶鹼吃了兩個月,仍不見好。今冬的雪下得少,道好走,他想割點蒿子和條子,再編幾個小囤子。這天,之琴也隨他去了山上,蒿子割完後,不知用什麽捆,楊松朋指著一棵小榆樹,“這就是繞子。”說著割下來,踩在腳下擰軟了,再把蒿子捆起,之琴看會了。割夠後,倆人把柴捆串在千斤棍上,勒好繩子,這才背起下了山。楊說:“你要感覺太沉就拿下一捆。”“還行,不太沉。”之琴嘴上這麽說,可心裡難受心酸起來,平生長這麽大,從此就開始上山割柴背柴,以後永遠就要乾這個了,她深切地感受到勞苦大眾的艱辛,難為孩子們小小年紀就上山勞動,不辭辛苦。

  倆人連去幾天后,楊松朋哮喘得更厲害了,氨茶鹼好像不管用了,“你不能太累,一累就犯病,柴禾別割了,你應去縣醫院中醫看看,我覺得中藥挺好使。”每到禮拜日,之琴和孩子們一塊兒去山上割柴,每人都拎個千斤棍,盡量多割多背,柴垛逐漸高了起來。

  楊邁有時還吐,並時常頭痛,近日多次頭痛,有時飯後沒到學校就吐了,胃裡卻不疼,也不惡心,不知何因突然就噴了出來。之琴有些擔心,吃點黃連素,左金丸都不好使,她實在不愛去醫院,沒辦法,這天把楊邁帶到了尹大夫面前。他特別熱情,和之琴寒暄後,對下放之事深表同情,之琴說明來意後,就把楊邁的病情說了一下,尹大夫說:“要是胃病起碼有胃疼胃脹的感覺,可她全沒有,而是突然嘔吐,還是噴射狀瀉出,而且總頭疼,我覺得不像是胃病,好像有點腦神經方面,或是腦中有些什麽病。”

  “那怎麽辦?”之琴愁眉不展地看著尹大夫,尹大夫看了看楊邁,“這麽點的孩子不至於長什麽,要不你帶她去市裡醫院看看,我還真沒辦法。”

  “那也好,我帶她去查查,和叔叔再見吧!”楊邁揮揮手,“再見!尹叔。”

  “好,再見!”

  “謝謝你啦尹大夫!”娘倆轉身走出醫院。

  幾天后,當之琴和楊邁出現在父母面前時,爸媽都驚呆了,他們朝思暮想的女兒終於回來了。母親抹著淚說:“走了整兩年了,不知你過得怎樣,之均回來我們才知你過得苦啊,當初我就說不如離婚,這回好了,這罪得遭到啥時候?現在又回家了,怎麽活呀?”之琴理解母親的心情,她沒有流淚,父親倒是很豁達,“人生都有磕磕絆絆,哪有十全十美的,得想辦法克服。”

  第二天,之琴帶楊邁坐上公共汽車去了總礦醫院,一路上,她思緒萬千,深深理解到,“落配的鳳凰不如雞”的感覺,可是也不能倒下去呀,自己渾身除了頭髮長了,束在腦後外,穿戴和兩年前一樣,藍色的貉絨外套,黑皮靴和呢料褲子,絲毫不減當年。洋氣的女兒穿著猴大衣也不遜色於城裡的孩子,這些多少給了她面子上的安慰,走進熟悉的奶油色門診大樓,掛了號,竟直走向腦科門診。

  從關著的門玻璃上可看到裡邊只有一位患者, www.uukanshu.net 娘倆便坐在了門邊的候診凳上,工夫不大,那位患者出來了,兩人便進去了。左邊這位很年輕,之琴直奔右邊的老者,還未到近前,她先打招呼:“唐主任,今天真幸運是你的班。”話還沒說完,“哎呀!這不是周大夫嗎?你怎麽來了?”說著看了看坐在凳子上的楊邁。

  “給女兒看病。”

  “這小姑娘多精神,哪來的病呀!你在那怎麽樣?”

  “別提了,我現在已回家了。”

  “回什麽家?”他睜大眼睛疑惑地問道。”

  “先不談了,給咱看看病吧。”說著敘述了楊邁的病情,然後唐主任讓她仰臥位,屈腿後右膝壓在左膝上,手拿打診錘叩打四頭肌,結果小腿伸展良好,反過來叩,左小腿伸展同樣好,之後又做跟腱叩打足底劃痕,反射均良好。

  “基本沒大事兒,但還得去眼科,查查視力是多少,看看視乳頭,視野是否有複視現象。”說著遞過檢查單,娘倆轉身又去眼科,時間不長,從三樓又回到二樓,把眼科檢查結果遞上,唐主任一看,“眼科全查了都正常,腦部沒病,不用擔心了。”

  “那吐怎麽辦?頭還疼。”

  “我看也許是胃腸神經官能症,與饑餓有關,饑一頓飽一頓,使胃腸功能紊亂,胃腸不好也刺激腦神經,互相作用就有疼的表現,如果真有腦腫瘤,那不光是強烈的噴射狀嘔吐,還有劇烈的頭痛,那種疼是持續不斷的,這孩子不可能,放心吧!”

  之琴聽後感覺有道理,這趟沒白來,算是弄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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