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麻煩,顏楓翊就欲離開,卻被一雙柔弱無骨的手拽住了胳膊,那手的主人似乎很是興奮,準確的說從顏楓翊出現那時開始。
顏楓翊面色複雜的甩開了那隻手。
“謝謝你救了我們。”
“楓翊,你不記得我了嗎?聶傾禪,我叫聶傾禪。”傾禪將自己的名字加重了語氣,生怕對方沒有聽清,或是怕對方已經忘記了她,而特意提醒。
可顏楓翊是個記憶超群的人,只看過一遍對手的招式就能準確複刻出來,所以很多人都覺得他是一個妖孽。
最開始還未修仙時,曾拜入一個凡間門派,學習武功招式時,別人刻苦修煉十幾載,卻隻算是入門而已,然則他居然在一年不到的時間便是打敗了教他的師父,一時名聲大噪,這也為他後來能夠拜入清虛堂奠定了基礎。
“你為何來此?”顏楓翊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
“為了找你啊。”傾禪一臉笑容燦爛的看著他,回答得很乾脆。
這之後兩個人似乎陷入了奇妙的時空中,時間有一瞬間的凝固,顏楓翊只是注視著傾禪卻不說話,後者感受到這氣氛的古怪,努力擠出一個僵硬的微笑,後又疑惑的挑了下眉。
主要是顏楓翊不知道說些什麽,從未有何波瀾的心仿佛結了一層很厚的冰,現下卻突然被誰一拳轟碎,滾滾的海水呼嘯湧出,可修行之人不該如此,想到此處他垂下雙眸,轉而扭頭看向遠處。
“找我做什麽?”
“我要去福棲仙山,可是路途太過遙遠,我又不會法力,靠走的話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到,所以我想請你幫我個忙,你看能不能送我去福棲仙山?你們修仙之人不都會飛嗎?我想這樣也能快些。”傾禪有些難為情的說道,小臉有些發紅,頭微微低垂著,手指不安地抓著自己的裙邊。
“為何是我?”
“因為我就認識你這一個仙人啊。”傾禪抬起頭,笑盈盈的看向顏楓翊,然而後者卻露出一絲不悅的神情。
一直運功療傷的李者,耳朵卻沒閑著,聽到此處,氣的差點吐血,小聲嘟囔了句:“這丫頭笨的厲害,哪有男子喜歡聽這種回答”,忍不住開口喊道:“我替這丫頭說吧,她想說的是就想讓你陪著她去,對你一日不見如隔三——”
還未說完,一把用法力凝結成的銀劍突然出現在他眼前,劍尖直指向他的頭,嚇了他一大跳,心跳都慢了半拍。
“好說,好說,不要動氣嘛。”李者訕訕地咧嘴笑道,雙手舉過頭頂做投降狀,臉上的肌肉哆嗦了一下,生怕那把劍不受控真的刺過來,不過他白擔心了,因為他的話音剛落,那把劍馬上就消散的無影無蹤,這才使他長出了一口氣。
這些都是什麽人嘛,仗著法力強就欺凌弱小,他不禁有些委屈,險些哭出來。
“李者,你別亂說。”傾禪有些生氣,俏臉一凝,一絲紅霞悄然爬上臉頰,扭過頭對顏楓翊略帶尷尬的一笑:“楓翊,李者胡說的,你別在意,我完全不是那麽想的,”說罷,生怕對方誤會她又使勁地搖頭又擺手,顏楓翊卻一直沉默不語。
“楓翊,你看能陪我一同去福棲仙山嗎?”傾禪停頓了片刻繼而又有些落寞的說道:“如果不行,那我就不過多打擾了。”她在顏楓翊的臉上看不到什麽表情,只是憑感覺面前這人似乎並不想幫這個忙,而她不願做強人所難的事。
“你為什麽去福棲仙山?”顏楓翊知道那個地方,在整個滄海藍大陸修仙門派中都能排得上名次,不過距離此地遙遙萬裡有余,而且去往那裡還要經過飛行獸棲息之地——羅星島,這一段路是只能騎馬走路而行,可想而知去往那裡所花時日定然不短,而且凶險無比,群山峻嶺野獸妖物更不在少數。
“為了我對清玹哥哥的承諾。”
“清玹哥哥說只有一種辦法可以見到他,就是拜入福棲仙山福雲洞薑華掌門門下,並且是親傳弟子身份才行,我答應了清玹哥哥一定會去拜師然後去見他的。”
這福棲仙山有一十二個洞府,每一個洞府的掌門人在滄海藍大陸上都頗具名望,所收弟子個個仙資卓絕,資質若是一般恐怕連入山的資格都沒有,內門弟子已是遠超同輩中人的存在,那親傳弟子恐怕得是人中龍鳳了。
而說起福雲洞薑華那是傳說般的人物,據說他已經成仙,幾千年前曾經在百年一度的“英雄斬”中獲得不錯的戰績,成功挺進前五名,在一眾強者中脫穎而出。
在強者如雲的滄海藍中,想要具備參加“英雄斬”的資格,需在墮輪寶塔中搶奪到九盞天燈才行,主要是修為不夠,只是提早輸掉在一旁觀戰罷了,如果抽簽到一個厲害的對手,那可能一招都抵不過,直接氣絕當場也未可知,盡管有這麽一個硬性要求,但是達到這一條件的修仙強者還是有很多。
強者們參加“英雄斬”有兩個好處,一是名二是利。
若是能夠在此脫穎而出,哪怕這個人一直以來寂寂無名,也便從此聲名遠播,不光換來無數人的尊敬,還減少了一些沒必要的衝突。
在“英雄斬”排名靠前者,基本上沒有人敢去挑釁,那在整個滄海藍大陸中都算是頂尖強者的存在。
再說那戰利品,前十名贏家會得到令人豔羨的獎勵,畢竟組織“英雄斬”的幕後之人可是三大家族中的騰龍族族長騰龍越尊。
薑華隻參加過那麽一次,不知是何緣故,從此對這事閉口不談,人們隻讚他是謙恭不露鋒芒之人,但是自“英雄斬”後威名遠播,還是經常被人津津樂道,連顏楓翊這樣的幾百歲的修仙者都有所耳聞。
在這福棲仙山各個洞府中,福雲洞是人氣第一,弟子遠遠超過其他洞府,而親傳弟子卻不似其他洞府的掌門人有好幾個,他只收下一人便不再收。
所以當顏楓翊聽到傾禪這話後,難免想到清玹的目的,恐怕並非想讓傾禪成為薑華的親傳弟子,而只是斷了傾禪欲要找尋他的念頭,畢竟清玹的身份,只怕相見甚難,怎料想這女孩聰敏又勇敢,竟然尋到了他,當時只不過是經歷了一些事,然後無意中交給傾禪一張地圖,說如果有事可以依著這條路線找到他。
隻匆忙告訴了傾禪一遍,落霞山距離那個濰水鎮有四五百裡之遙,她一介凡人,還是一個女孩,竟然不懼危險的來找他。
顏楓翊看著面前這個衣著有些破爛,面色蒼白卻依然微笑的女孩,心中泛起一絲淡淡的漣漪,然而他不知為何心中隱隱有一些煩躁之意,因為每當這個時候心裡總有一個聲音在說:修行之人最忌諱感情用事,六根清淨方可精進。
不錯,修煉是他的第一大事,其他的均次之,只有修為強大了,於斬妖除魔之事才可以更加得心應手,他眸子裡閃過的一絲絲柔情瞬間又如深邃不見底的海水一般,傾禪只是覺得顏楓翊怪怪的,卻也說不出哪裡怪,只是好奇的打量著後者。
“先隨我回清虛堂吧!”顏楓翊說罷便欲離開此地,傾禪似乎想到了什麽,趕忙說道:“楓翊,那個……李者受了很嚴重的傷,可不可以帶上他同去啊?清虛堂應該會有些療傷的藥物吧?”
李者感激的衝著傾禪重重點了點頭,祈求的目光落在了顏楓翊的身上,後者瞅了一眼滿身是血的李者,微微點頭。
顏楓翊右手一握,一隻翠玉笛子憑空出現,在其尾部是綠色的流蘇掛墜,他輕輕一擲,笛子發出一陣白色光芒,耀眼的光令得傾禪、李者二人齊齊捂住了眼睛,待得光芒散去卻看一只有五尺長的笛子懸於半空,掛墜隨風飄揚。
傾禪驚奇的看著這“空中巨物”,若是她能成功拜師,是不是也能學得這等本領,她不禁對福棲仙山心生向往。
那李者此時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滿臉羨慕而有些嫉妒的看著這個玉笛。
他知道這笛子是顏楓翊在一個強者隕落的山洞中找到的,盡管不屬於護彥燭龍琴和墨神劍這樣的神器,但也算得上是不錯的仙器了,既能馭物飛行,變大變小,用以對戰時威力也十分強大,他曾見到顏楓翊以此笛子作戰時的情景,當時那山洞他也去過,但可惜他法力低微,隻拾了些金銀幣子,還搶到了幾枚丹藥罷了。
李者顫顫巍巍的爬上笛子,剛欲伸手去拉地上的傾禪,卻愕然的發現顏楓翊搶先自己一步,後者用法力托起傾禪,直接輕飄飄落於笛子上,這令得李者不禁翻了個白眼。
傾禪隻覺得這種飛起的感覺非常奇妙,歡快之余也沒忘記召回護彥燭龍琴。
她從懷中取出一方手帕,展開手帕露出一隻通體碧綠的手鐲,但不知是何材質,既非玉石也非金銀所製,那手鐲古香古色,上面雕刻複雜紋路,隱隱透著一絲名貴,並非凡物。
琴化作一道光影進入手鐲中,傾禪小心翼翼的將手帕折疊好又收於懷中。
李者好奇的一直注視著那個鐲子,直到看不見為止,腦海閃過一幅幅畫面似乎想要找尋關於這個鐲子的線索,但是苦思冥想了半天,還是什麽也想不起來,不由得將視線轉移到傾禪上。
面前這個女孩,樣貌絕美,清純可人,如清水般清澈的眸子,看起來善良而美好,心思簡單純粹,可她擁有的東西卻又那麽不簡單,明明只是一個凡人,卻能擁有神兵利器排行榜前十的護彥燭龍琴,www.uukanshu.net 最關鍵的是還已經認主,神器是有著器靈的,若是不能降服於它,便不能為己所用,也就和普通兵器一般無二了,可之前的那場戰鬥已經說明了一切,還有那個鐲子也來歷不俗,李者這幾百年間除了修煉,還闖蕩江湖增長了很多的見識,憑他的眼力怎會看錯?
思來想去,李者竟然呆愣愣的盯著傾禪看了許久,不過傾禪絲毫沒有察覺,她正被這笛子所吸引,甚至還蹲下身摸了摸笛身,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將李者的思緒拉了回來。
“你傷成這樣,不好好抓緊時間療傷,東張西望的幹什麽?”顏楓翊淡淡的瞟了眼李者說道。
“嘿嘿,我立刻開始運功療傷。”李者尷尬的笑著,後又衝著下面的梨鴨們虛弱的說道:“你們照顧好自己,少出來溜達,聽到沒有,好好修煉啊——”
梨鴨們撲騰了兩下翅膀,仰著脖子叫了幾聲以作回應,傾禪不禁也衝著梨鴨們揮了揮手,“謝謝你們救了我,保重啊——”
顏楓翊左手掐訣,整個笛子緩緩升高,下面的景物也越來越小,耳邊的風聲大了許多。
傾禪緊緊拽著顏楓翊的胳膊,害怕的閉上雙眼,長長的睫毛微微抖動。後者皺了皺眉,想要收回自己的胳膊,卻因對方拽的太gu用力,又怕傷了她,只能無奈作罷。
但這個姿勢委實曖昧了些,他從來都是與女子保持一定的距離,這許多年間,救過無數的人,連他們的手都沒碰過,然而現在這女子卻是例外中的例外,不光握過他的手,拉他的胳膊,還曾經——抱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