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紅崖面朝著這和尚,並不作答。
只是身形裹在這已經飄散到此處的青霧裡之中,托著[妄空],緩步而行。
這白蓮寺裡現在發生所有事情。
那些人早就模擬不下數十次。
數十條原本橫行一方的蛇妖就因為這等模擬被人替天行道了。
而面前的如此情況,也是她之前看到卷宗之中早已經記載過的現象。
將這等淫邪之物的祭祀。
其實本質上是與天地靈氣之中那些汙穢之物取得回響。
而且此法的關隘,就在於這祭祀之物的本體,是否足夠得到天地間的回饋。
辜紅崖輕輕聞了聞天地間發散的氣味。
皺了皺眉頭。
這幫血魔宗的瘋子。
到底給這蛇妖禍害了多少血食。
伴隨著辜紅崖的身形蹈空步虛而去,伴隨著那青綠色的霧靄煙塵朝著四下裡彌散。
那名之前擁有著無上神威的存在,此刻臉色慘白起來。
哪怕佛門之人少起嗔戒。
但他也忍不住怒罵起那位按照道理,從輩分上來說,算是他師兄的家夥了。
究竟是怎麽搞的。
把這些家夥都帶回來的?
不說這辜紅崖。
就說這等一看就是貪吃人食,淫邪之妖。
這些訓練有素,出手不凡的銳士。
哪怕和尚用屁股想想,那一看就有問題啊!
只是念頭再動了兩息,他也無法再留意那些了。
因為這等青綠色的濃霧,哪怕他竭盡全力的阻攔,卻依然朝著他的身形灌湧而去。
如此一切,就是那等妖邪,侵染天地靈氣,汙染地脈龍穴的後果!
而也要知曉一件事情,他敢過來尋這殺胚劍仙的麻煩,就是因為靠著這萬載護法大陣的威勢。
畢竟這辜紅崖的赫赫威名,他在十萬大山又不是聾子,怎麽可能沒有聽過。
只是現在成也護法大陣,敗也護法大陣!
護法大陣汲取天地靈氣,但若是汲取的是這等充滿淫亂破敗之氣呢?
要是那等魔宗妖邪遇到這事,怕是喜上眉梢。
但是他們這些修佛之人,卻是只能說急得快把腦門都撓開花了。
不僅如此。
他還記得。
這上方的大陣。
其實也有一部分汲取著大地靈氣。
萬一大陣受影響了.....
念及此處,老和尚一把年紀了,開始真的感覺到頭皮發麻是何等滋味了。
“祖師當心!”
而也正當大和尚的話音落下的時候,天際的法陣之中,那兩道莊嚴法相面前的法焰陡然間也是一顫。
“嗯?”
對面那群魔崽子今日如同發了瘋一般。
哪怕千年夙敵,白蓮寺的兩位祖師也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這些年來,這血魔宗著實壯大了許多。
即使是依靠著浮屠大陣,依靠著下方源源不斷的地氣人心。
他們也感覺到微微的吃力起來。
也正是如此。
下方發生的事情他們實在也無法抽出太多的關心。
但此時間再往下看去時,見到那等陰冷之物由地上直湧天邊。
白蓮寺的一位祖師那古井無波的臉上也連忙變色。
掐訣捏咒,將一道道法印打落入那法陣之中。
只是剛剛法印掐出。
光膜出現了一道肉眼都難以識出的凹陷。
也正是這電光與火石之間,血潮與光幕之間。
突然出現了一位蓑衣客。
他身材高大,結實如石。
腳踩浮雲之上。
直接出現在一座浮屠塔的雲幕之上。
他的臉龐被厚重的鬥篷遮住,只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蒼穹之中閃爍著光芒,就像今日本被殺意遮掩的星辰,又再次浮現。
他手持一根木棍,直接往白蓮寺光膜中最厚重處行進。
“退....”
責令退去的話語還未說完。
那名在百年前,曾經在鬱水河畔,一力壓服三位妖王的羅漢真人。
竟然直接被一棍子砸了個踉蹌。
也是瞬間。
又有兩個和尚出現在他的視線中時,他的眼神絲毫不變,依如獵手看到獵物一般,猛地掏起手中的木棍,砸了上去。
那兩名佛門羅漢,有招出丈八金身,成明王怒相,力砸而去;有默念經文,以指化龍,凝聚成十條金龍。
砰!
砰!
兩下木棍。
金身破碎。
金龍哀嚎。
那和尚驚愕地看著他,想逃跑,但已經來不及了。
蓑衣客的木棍卻如一道雷電般擊向他。
霎時間,這和尚被擊倒在地,痛苦地呻吟著。
蓑衣客站在那裡,冷冷地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同情和憐憫。
只是踏步向前。
一時之間,這蓑衣客孑然一身,執杖孤軍深入,四面八方,皆是羅漢高僧,皆是神通術法。
而他面色卻依舊不變。
如同最冷漠的獵人一般。
一下一棍子。
一下一和尚。
直接往光膜最深處也是最濃處砸去。
但是下一刻。
他皺起了眉頭。
因為此刻他的眸中,好似看到一輪大日正在前方!
“嗯?!”
蓑衣客挑眉,他的雙眸內,不知道何時起,竟然出現了兩尊佛光繚繞的存在。
砰!
他沒有遲疑。
依舊掏出木棍。
砸了下去。
只是下一瞬間。
那兩位存在,竟然輕輕共同架住了他那無往不利的木棍!
蓑衣客皺了眉頭。
“佛陀……還是兩位?”
這開什麽玩笑啊!
哪怕是帝國佛門第一寺也不可能有兩位佛陀坐鎮啊。
轟!
兩道佛掌似自須彌山而來。
只是一記。
蓑衣客自天幕上被砸落在大地之上。
嘭!
與大地之上發出了劇烈的撞擊聲。
隨著蓑衣客一同降落的,還有那滾滾佛音響徹雲霄,傳遞四極。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
快到血潮之中的血魔宗諸人還沒有來得及反應,便已經完全結束了。
或者這樣說也不正確。
應該是猶豫了一下,這蓑衣客就被完完全全鎮壓了。
群山之間,萬籟俱寂。 www.uukanshu.net
半響。
血潮之中。
那位一直以來智珠在握的血籬道人,突然有些遲疑的開口。
“這人.....不會就是那邊安排的刺客吧?”
兩位血魔宗老祖聽了,也是微微一愣。
刺客?
心中也是想了起來。
那邊為了計劃穩妥,傳來消息道,說是在事情行進到關鍵之處時,會安排一位刺客出手。
但是......你管這叫刺客嗎?
這是欺負我們兩個老家夥,多久沒有出去見世面了嗎?
直接操起一根木棍。
直愣愣往這等修持萬載的護法大陣裡衝。
如此莽撞也就算了。
竟然還不管不顧,直接往那兩個老和尚的面前撞去。
天見可憐。
在這等萬載陣法加持下。
這兩位證得菩薩果位的白蓮寺祖師,到底有多強,是誰都不敢去想象的事情。
這人....竟然還衝了上前,要用棍子去砸。
一時之間,血潮之中的諸位老魔,心頭都閃過了一絲念頭。
[這怕是武夫吧......]
只是念頭雖然萬千,但是手上功夫卻也沒有停止。
趁著蓑衣客鬧出的好大動靜。
也是加大了力度。
讓血潮與光明之間的鬥爭,第一次出現了肉眼可以看見的優勢。
但是沒有人知道。
或者說在場的人沒有人知道。
計劃,第一次出現了偏差。
原因就是.....
那個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