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泳今晚來的時候,比平常要早了些。這次她卻沒有帶酒來,只是熟練地拿起酒杯,倒上昨晚剩下的酒,立馬就喝完了。她從沒像今天這樣,看起來她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怎麽了。”我問她
“沒事。”說完又喝一杯。
我看著她,也喝了一杯。
她酒量很差,或許是我酒量太好。但她似乎總是這樣,喜歡把自己喝醉,就像我年輕時一樣。那時我隻覺得喝醉了就能忘記一切,後來發現那只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罷了;有時候我很想患上《記憶碎片》裡的失憶症,亦或者是喝上一壇《東邪西毒》裡的醉生夢死,如此我便能真的忘記。
有些記憶,有時回憶起倍感珍貴,有時回憶起卻痛苦萬分;在無法回去的日子裡,有時它們會讓我幡然醒悟,有時卻讓我捉摸不透。它們在大腦中回旋,有時被加工,有時被塵封。於是,我不知道,到底是放下還是執著。
我又喝了兩杯,不再去想那些東西。
這時阿泳已經有些喝醉了,她實在是沒什麽酒量,但她還是沒有停下的意思。
“你已經喝的夠多了。”我勸她。
“為什麽你酒量要這麽好,”她幾乎是要喊出來,“我本來想要讓你喝醉的,但我每次都沒有辦法。”
“為什麽要把我灌醉?”
“因為……因為……”她趴在桌子上,開始抽泣。我不知道說什麽好,隻得把她的酒拿走。
在她哭的時候我把剩下的酒喝光了。看著她哭的樣子,我總有些無所適從,好像我從來不適合這樣的情況,我不會去安慰她的,我也不會想到,原來酒量不盡人意也能成為她情緒的崩潰口;她繼續哭著,甚至無法停止。直到我喝完很久之後,她大概也開始醒酒,雖然還是一副爛醉的樣子,但總算是開始停下哭泣。我又像往常一樣把她抬到床上。雖然這間房子是租給我,但是這張床的使用權好像一直是歸她所有。
給她蓋好被子,我也就離開房間了。
“李大江,”在我準備走時,她突然叫了一聲我的名字,“我等了你那麽久!李大江,我去你大爺的!”她又哭起來。
突然被罵,我有點蒙。我停了下來,想知道她罵我的原因,但這時她又不說話了,又過一會,她竟直接睡著了。我隻得悻悻地跑到客廳沙發去。
躺在沙發上,我猜她是因為愛情才會變得這副模樣,我猜那只是個跟我同名的男人,他可能叫黎大江,李達江,或者是李大薑。之所以這麽認為,是因為我也認識一個和她同名的人,叫阿詠。
這兩天阿泳來找我喝酒也許就是因為那個男人,看來那個男人傷透了阿泳的心,聽來阿泳居然還等了他那麽多年。我原本以為像阿泳這樣的人,大概是不會被感情的事情所左右的,可看她哭的那麽狼狽,也許她並不是我想的那樣。
我和阿泳並沒有感情糾葛,甚至可以說,幾乎我們沒有任何關系,我只不過是一個能在夜裡陪她喝酒的討酒的乞丐,我們的關系,不過一杯酒而已。我能給她的,就只有那張她租給我的床。
看著阿泳的樣子,讓我想到了以前。
記得以前,有一個姑娘,送了我一本書,在電影院門口。我覺得她是個含蓄的女孩,我不敢和她說太多,也不敢多看她。看電影時,她居然能看一部喜劇電影而哭。我覺得她有點傻,我拿出紙巾給她,她接過後看著電影,居然又笑了。一哭一笑,顯得更傻了。
回家後她問我,我喜歡那本書嗎?我沒有告訴她我其實並不喜歡。
那本書我只看了一頁,是加繆的《局外人》,第一句話就是母親的葬禮,我沒有再讀。
又過了很久,她對我說,那天在電影院她看著女主角誤解男主角的橋段,突然覺得很觸動。她說很感謝我的紙巾,我就像太陽一樣,我笑她老土。我還是沒告訴她,其實我不喜歡太陽。
後來我們還經常聯系,直到她戀愛了,我不去打擾她,只是偶爾的還會再找她幫些忙。每次想到這裡,都有些可惜,但我知道,就算是再來一次,我也不會和她在一起的。
感情的事情對我來說總顯得太過複雜,我總不敢對這些事情表達出我真正的想法,或許我其實對那些事情並沒有什麽想法,那時我去醫院,醫生告訴我這叫情感障礙。我對他說這無所謂,不管怎麽樣,我好像早就對感情的事情失去了興趣,也許我已經對所有的事都失去了興趣。但這對我的生活好像並沒有什麽影響,於是我早就置若罔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