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個子半蹲在地上,眼睛直愣愣盯著面前那條巨大的蛇尾。
他不知道這對別人來說意味著什麽,但蛇這個字對他而言,卻讓他聯想到了一些事情。
他沒有扭頭去看那邊發生了什麽,但他能聽到那邊的哀嚎,他隻覺那個男人痛哭流涕哀嚎求饒的聲音聒噪而醜陋!
大丈夫頂天立地,勝就勝,負就負,頂天不過一死,怎可如此跪地求饒置大丈夫之尊嚴於不顧?
又非是那嬌弱女子!
他本來正在戰場上浴血廝殺,他長槍向前,正準備將那些背信棄義之徒捅個稀碎。
可誰知槍鋒向前,原本瞄準的一個腦袋卻突然變成了兩個腦袋!
那槍尖也沒有如願捅到腦袋,反而捅在了倆人脖子向前半掌之處。
戰場上捅歪了本不是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事,無非是捅歪了就被別人捅而已。
但他有自信別人捅不到他。
可緊接著,仿佛晃眼之間,周圍的環境瞬息變換,連耳邊那洶湧嘈雜的喊殺聲也一並消失了。
他搞不懂這是怎麽做到的,但他心想,這怕又是那背信棄義之徒耍的詭計罷了!
他泰然不懼,舉槍向前,天大的詭計,一槍破之!
可眼看就要把這兩個著裝怪異的家夥一槍捅死,他卻愕然發現好像有什麽不可違抗的力量擋在他的槍前,任憑他如何努力,槍尖不進半分!
直到其中那個年輕一點兒的男人突然退開,他才愕然發現那股不可違抗之力消失了。
於是他迫不及待繼續舉槍向前,心想先殺一個是一個,至於年輕這個晚點再慢慢對付也不是不行。
然而他怎麽也沒料到,他接下來真正要慢慢對付的不是那個年輕一些的男人,而是一個生得極美的女人!
那女人看似柔弱,卻徒手接他一槍!
這還不止!
她甚至反抓著槍尖直接給他拽飛了!
這是什麽力量?
這是一個女人該有的?
他馳騁沙場這麽多年,不是沒遇見過力大如牛者,可他是誰啊?他豈止力大如牛?若當真只是區區一頭牛,能奈他如何?
偏這柔弱女子,扔他如扔三歲小兒!
他不理解她為什麽可以這麽強大,直到她現出蛇身。看到蛇身那一刻,突然他就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凶多吉少了。
“你可是他自稱斬掉的那條蛇?”
白素貞詫異的看他一眼。
“誰敢自稱斬我?”
她的語氣平平淡淡,可那雙冰冷豎瞳裡的霸氣,卻連大個子都自愧不如。
“當如此,他若當真斬了你,你又緣何能於此處劫殺於我。這便是他的底氣吧?難怪他敢背信棄義。”
剛來的時候他確實殺紅了眼,但現在已經冷靜下來。
他開始思考這一切。
最後隻想出這一種合理的可能。
他當年自稱斬蛇,如今看來自是沒斬。那蛇也不是什麽小蛇,而是面前這條真真正正的蛇妖。想來他便是得了這蛇妖之助,才敢與自己共爭天下。
若非如此,他街頭潑皮怎也配?
白素貞聽他說得莫名其妙,雖不太理解,但大約也猜到這傻大個兒多半是想多了。
他覺得我出現在這裡是專門為了來殺他?
而且聽這意思,好像我還得是受了什麽人的指使才來的?
當真荒唐!
白素貞正待開口駁斥,卻看見路程竟然鬼鬼祟祟的摸了過來。
“你想幹嘛?”
“!”
路程差點點就摸到白素貞蛇尾上的手一僵,尷尬的默默收了回去。
“沒,沒事呀,我就是想來問問這個大個子。”
白素貞橫他一眼,心說你這鬼鬼祟祟的樣子到底在心裡打了什麽主意我能不知道嗎?
她正想開口嘲諷,卻冷不丁隻覺尾巴一沉。
“哇!白姐姐的尾巴好漂亮好漂亮!哇!摸起來竟然溫潤絲滑一點不冰冷哎!好喜歡好喜歡我好喜歡呀!”
白素貞一臉黑線的扭頭,只見聶小倩不知何時已經整個撲在她的大尾巴上發癲。
她那張絕美的小臉緊緊貼著白素貞瑩瑩如玉的蛇尾,一時間甚至分不出究竟誰更白誰更美。
“白姐姐你以後可不可以都把尾巴露出來呀,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每天都想摸摸!”
白素貞無奈一笑。
“你要不問問你路老板同不同意。”
聶小倩扭頭,還沒來得及問呢,路程已經點頭如搗蒜。
“同意同意當然同意!不過我也要摸摸!”
白素貞整個無語!
她蛇尾輕掃,直接就把路程給掀到旁邊去了。
“你不是有話要問這大個子嗎?趕緊問。外面網吧還有客人呢,你趕緊把這裡的事搞定了我好出去上班。”
遠處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李峰聽到這話都差點忘了哭。
這是什麽世界呀?
啊?
這是什麽世界呀?
白素貞?上班?聽著還挺著急?
她缺這點班兒上嗎?她但凡走出去說她是白素貞她還需要上這破班嗎?
可惜他隻敢想,不敢說。
路程被推到大個子旁邊,但第一時間並沒有問大個子,而是問的白素貞。
“話說白姐姐你怎麽能來得那麽及時那麽恰好呢?你要是稍微再來晚那麽一丟丟,我峰哥這會兒涼都涼了。”
那邊李峰一聽,嗯?不對勁啊!
如果他們真的準備嘎了我那剛才救我幹啥呢?剛才那會兒如果不是白姐姐救命的話我自己都覺得我已經涼透了啊!
先救再嘎,玩兒呢啊?
李峰心下稍定,豎起耳朵繼續聽。
“你還好意思說,姐姐正在網吧忙著做美甲呢,突然後院這麽大動靜,姐姐能不來看看嗎?”
呃……
“做美甲?”
“不信啊?”白素貞伸出一隻玉手:“喏,你自己看,我指甲油剛塗了兩個手指。”
路程定睛一看還真是,粉粉嫩嫩的指甲油塗了兩個手指還空著三個手指。
她手指本就白嫩如蔥,這會兒點綴一點指甲油的粉嫩,更是迷人得不行。
路程看得心癢癢,真想上去摸摸。
但也只能想想。
“網吧不忙嗎?怎麽白姐姐還有空塗指甲油?”
“人已經坐滿了,我自然就沒什麽事了唄。”白素貞瞅他一眼,忽然眼睛微微眯起:“怎麽聽你這意思,我真就得給你當牛做馬唄?”
“沒有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路程趕緊擺手否認,你這蛇精直覺是真的準啊!
帶著心虛撇開白素貞,路程總算得空可以正兒八經打量面前這個魁梧剛猛的大個子。
“大……大哥……看起來你應該比我年長一些,我這麽稱呼沒問題吧?”
他抬頭撇路程一眼,滿是無所謂。
“隨意。”
路程這才仔細看清他的臉,方正威嚴的長相,一臉霸氣,堅毅剛猛。
光看這臉,就是那種霸氣外露猛男中的猛男!
撲面而來的陽剛霸氣要是放網上,怕不是當場勾來一眾花開富貴!
“是這樣的大哥,我們這兒呢,是另外一個世界……”
“宵小之言!果真荒謬!”
“你還不信是吧?你不信拉倒!反正我現在就跟你說一說現在的情況,你聽完了你再決定要不要相信!”
大個子抬頭又撇他一眼,沒說話,但是也沒拒絕。
“這是另外一個世界,你呢,因為一些亂七八糟的原因或者倒霉或者幸運的從你那個世界來到了這裡。我們把這種情況稱之為穿越,你是穿越者,而我就是專門負責處理你這種穿越者的超時空穿越應急管理局局長。”
大個子如聽天書。
很奇怪,他能聽懂他說的話,但他說的那些話連起來的意思就有點讓人費解了。
倒是遠處的李峰聽明白了。
“超時空穿越應急管理局?所以穿越這種事並非個例?我們這個世界真的有很多穿越者?甚至還組建了專門的應對部門?”
李峰默默在心裡掀起驚濤駭浪,隻覺得這個世界當真陌生。
分不清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
整個世界都仿佛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不過這名頭聽起來……好像挺正經?所以這難道是官方機構?那豈不是說我的安全有保障了?果然路老弟,不,果然路局長大人只是跟我開個小玩笑吧?”
李峰的心又松了三分。
妖和鬼也許不可信,但相信國家相信政府總沒錯吧!
李峰安穩的坐在了地上繼續看。
“然後呢,你這個穿越就我們目前所知可能有兩種情況。一種是永久性的,也就是你永遠回不去了,別別別,別激動,還有第二種。第二種就是你還可以正常回去。”
路程安撫了一下大個子,又默默往白姐姐身邊靠了靠,給自己小了點安全感。
“我現在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哪一種,不過你只需要在這兒待一段時間,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大個子認真看了路程一會兒,以他這麽多年的經歷來看,他看不出路程在說謊。
但是吧,他覺得他的眼光可能有點問題。
之前他也沒看出那人在說謊。
“某要等至何時?”
路程攤手。
“這我就不知道了,已有的先例是一天左右,但你會不會也是一天還不確定。”
一天嗎?
不算長。
似乎也可以用這一天時間來驗證這人所說是真是假?
路程覺察到大個子的情緒和態度似乎略微有所軟化,於是趁熱打鐵。
“我知道你想驗證我的話,你可以慢慢驗證,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但在那之前,我想我們可以先認識一下。”
路程向大個子伸出右手。
“初次見面,我叫路程,超時空穿越應急管理局局長,敢問大哥貴姓?”
大個子想了一會兒,沒接路程的手,自顧自站了起來,身軀挺拔如山。
“項氏,名籍,字羽。”
路程一瞬茫然,又猛地瞪大雙眼!
“項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