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秋末獸潮之際,海量凶獸被送進泠雨,其中大多衝進城區或山林,卻也有一部分留在了郊區。眼下已是四月之初,泠雨地區春暖花開,蟄伏越冬的凶獸陸續開始活動,令整個近郊都充盈了豐富的資源。至於青藤的狩獵隊,也趕在這時離開基地,一路朝東南遠郊進發。
廣袤的近郊大地上,青藤狩獵隊迂回前進,沿途拉網式狩獵凶獸。從青藤基地到東南遠郊,明明只需要四五天時間,他們則花了十多個晝夜,卻也因此收獲了成噸的戰利品。待到四月中旬的某個上午,青藤諸人落得盆滿缽滿,自忖外出目標基本完成,遂萌生了返程的念頭。
“戰利品多了也愁人,那麽些狗肉說扔就扔......”康國已走在隊伍前方,惦記著被丟棄的戰利品,不由得有種暴殄天物的感覺。
“還能怎辦,拉也拉不回去那麽多,再往後就得扔蜥蜴肉了!”凌飛用槍尖穿透一片石猿肉,在空中甩起了飛餅。
“春天的怪物還挺猛,都碰見好些大野豬了,別回頭再撞上個螳螂......”一個小夥子全神貫注,緊張兮兮地盯著周圍。
“倒也不是壞事兒,有助於提高戰鬥力。”韓晴為了保持狀態,刻意尋求激烈的對抗,一路上獵殺凶獸無數,此時渾身都散發著戰意。
“說起來,咱這回可一個活人沒撞見。”凌飛一路走來,始終都沒看到零散失蹤者,此刻終於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都拉網式狩獵了,也沒撞見半個人,說明附近是真沒人。”康國已對此同樣感到很無奈。
“現在哪兒哪兒都缺人,還指望著添丁進口呢......”韓晴盯著遙遠的東方天空,眉頭不可查覺地微微蹙起。
青藤諸人此次行動,一是為了補充儲備,二是為了保持戰鬥狀態,三是為了繼續吸納零散失蹤者。遙想今年之前,狩獵隊只要走遠途路線,多少都能撞上些失蹤者,為青藤的壯大提供新鮮血液,孰料這回竟然完全沒有收獲。眾人對此鬱悶歸鬱悶,卻知人手可遇不可求,便也沒在這上面太過糾結。
……
約莫半小時後,狩獵隊抵達一片沼澤,見淺塘之畔綠草葳蕤,周遭盡是叢生的茂密樹林,其間不乏價值不菲的珍惜植被。其時已近正午,眾人見此地靠近水源,又有不少植被可供采集,便決定在沼澤西北側暫時落腳。
作戰精銳們雷厲風行,一窩蜂地湧進了沼澤,將蟄伏的零星凶獸清理乾淨。後勤組把木車擱在岸邊,麻利地取出鐵鍋與乾柴,開始給大家準備午飯。韓晴則帶了十幾個人,在沼澤附近來回亂逛,沿途搜尋著有用的草木。
“那邊石頭掀開!把影蕨挖出來!”
“靄茯苓先曬曬!回頭裝布袋裡!”
“羽艾草不要生的!擱熱水裡焯一下!”
“別跟雪片花較勁!幫著拔火岩藤去!”
得益於柳琴的教導,韓晴已對靈草頗為熟悉,此刻在泥沼裡跑東跑西,熟練地指導眾人刨根摘葉,竟莫名有種地主婆的既視感。可還沒過多長時間,她自己便耐不住寂寞,主動混進勞動者的行列中。
“呼哧......呼哧......”
韓晴提著籮筐,在沼澤裡扒來扒去,高效地采集著各式靈草,渾然沒顧自己已經變成了泥猴。少女乾活極為利落,很快薅得附近寸草不生,隨後則將視線投向林間,繼而又驚又喜地瞪大了雙眼。
只因在某處樹蔭下,竟有幾顆墨水丁香。
作為上古靈草,墨水丁香享譽盛名,被視為“抗邪除穢”的良方。用現代醫學觀點來看,即是擁有特殊生物成分,具有極強的抗菌抗病毒能力,能夠有效抑製炎症與感染等問題。
泠雨地區文明衰落,醫療條件直逼先元歷,所以倘若有人受了傷,往往只能得到簡單處理,因此也很容易落下毛病,甚至死於各種術後並發症,而墨水丁香則無疑是絕佳的救命神藥。
“誒嘿......”
韓晴兩眼冒光,猛地跑出百十來米,隻身鑽到沼澤周圍的樹林裡。
撥開茂密的枝杈,少女走進那處樹蔭,隻覺淡雅香味瞬間鑽進鼻腔。
“撿著寶了......”
韓晴樂不可支,隨手將籮筐丟在旁邊,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
少女取了截樹枝,慢條斯理地扒拉泥土,準備將丁香花連根拔起。
可還沒等她刨完土,便有劈啪輕響傳入耳畔,似是有活物在踩踏枯枝。
“嗯?”
韓晴莫名警覺,本能地挺直腰杆,順手解開捆鐵錘的系帶,同時將目光投向聲源處。視線所及的位置,密林的陰影顫了幾顫,繼而鑽出來兩個圓球,與她的杏目遙遙相對。
那是一對複眼。
頂在三角形的腦袋上。
下面是一對恐怖的巨鐮。
身軀覆滿了堅硬的外骨骼。
活似進化不完全的人形螳螂。
“呀!”
韓晴瞳仁驟縮,口中發出淒厲尖叫,連籮筐都沒顧上撿,下意識就往林子外面跑。幾乎同一時刻,螳螂妖則張開蟲翼,倏地化作一道殘影,呼嘯著朝韓晴衝了過去!
“噫!”
韓晴汗毛倒豎,下意識靈能全開,向前方揮出一記重錘。沉重的鐵錘呼嘯飛起,與來襲的巨鐮撞在一起,在迸發出刺耳金鳴的同時,也莫名激起一道炫目紫雷。伴隨著清脆的雷聲,螳螂妖被轟出好幾丈,韓晴卻隻稍微退了幾步。可明明佔了些便宜,她卻完全不想戀戰,直接借勢拉開距離,幾張凝滯符瞬間出手。
“應戰!應戰!”
韓晴不會天威功法,之所以能放出紫雷,只不過是自己興趣使然,從李暮雨那裡借了雷能,在錘子上畫了道消耗型靈繪而已。眼下雷能消耗殆盡,她自忖正面敵不過螳螂妖,沒等深棕色霧靄擴散開來,便尖叫著朝林子外面跑去。可還沒過幾秒鍾,一把巨鐮便割破霧靄,筆直劈向少女的後背!
“嘿!”
韓晴下意識扭轉身體,腰背與四肢同時發力,旋轉著揮出一記重擊,震退了迎面劈來的鐮刀,而自己也被撞了個跟頭,身上的皮紙和墨瓶掉了滿地。眼看螳螂妖又要發難,她打了個滾爬起身來,撿起一張聚能符貼在胸前,又舉錘砸碎了腳邊的墨水瓶,讓錘頭吸滿了烏黑的靈墨汁。
“呼!”
璀璨白芒乍現,聚能符煜煜生輝,令韓晴的威勢驟然攀升。面對再度來襲的螳螂妖,少女舉起墨汁滴淌的鐵錘,麥色肌膚被靈紋的光耀映得緋紅。伴隨著靈能的全力釋放,烏黑的靈墨汁翩然起舞,繼而迸發出幽蘭色光芒,於錘頭頂端聚成飛流的漩渦,令長柄鐵錘瞬間變成了一把大傘!
“哈!”
迎著致命的巨鐮,韓晴怒吼著刺出鐵錘,猶如一位撐傘的女武神,與凶殘的刀客悍然對撞。漩渦與斬擊轟然相交,霎時間激起飛揚塵沙,繼而有氣爆陡然響起,狂暴的烈風隨之席卷大地。韓晴被恐怖衝力席卷,翻滾著摔到樹林外面,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嘔!”
韓晴被震出了內傷,隻覺胸中翻江倒海,一時竟無力站起身來,眼前滿是重影的電視機雪花。模糊的余光之中,她見沼澤西北側亂成一團,竟是另一隻螳螂無端現身,正繞著岸邊陣地急速騰挪,嚇得青藤諸人作鳥獸逃散,康國已和凌飛則帶人在後面猛追。
康凌二人修為拔群,如今已晉入靈元期,隨隊帶了不少血欲後期高手,按說根本不怕區區一隻螳螂妖。然“螳螂二號”思維活絡,理都不理身後的強者,在衝散人類的隊形後,就隻盯著落單的弱者下手。為保護修為不濟的同伴,康國已和凌飛疲於奔命,被“螳螂二號”牽著鼻子走,竟一時找不到破局的辦法。
“呸!”
見同伴們分身乏術,韓晴使勁搖了搖頭,狠狠吐出一口血痰,頂著眩暈感強行坐直身子。恢復聚焦的視線中心,那“螳螂一號”大步流星,連蹦帶跳跑到樹林外面,待見自己這邊動彈不得,則當即張開蟲翼發起衝鋒,攜破風之勢眨眼間欺身而至。
“呼!”
奪命巨鐮迎面斬來,攪得空氣呼呼作響,宛如噬魂者的耳畔輕語。
五感被過度激活,世界變得清晰異常,時間也仿佛被無限拉長。
嗅著近在咫尺的死亡,韓晴的心臟怦怦狂跳,渾身肌肉本能地緊繃。
然一對杏目卻毫無波瀾,瞳仁深處泛著冷峻凶光,仿佛蓄勢待發的黑豹。
沒有等待援兵救場,沒有祈盼奇跡發生,甚至忘記了何為恐懼。
絕境中的少女舉起鐵錘,卯足力氣蜷緊了身子,準備跟螳螂妖拚命。
便在此時,紫霧來襲。
從她身旁噴湧掠過,撲在螳螂妖的臉上!
“快躲開!”
耳畔有呐喊響起,聲音焦急且高亢,猶如狂風中的銀鈴。
韓晴顧不得思考,連滾帶爬退了幾丈,後見螳螂妖乍然遠遁。
至於那紫霧所過之處,草木則迅速枯萎衰敗,眨眼間便失去了生機。
“放心,沒事兒了。”
一名女子身著紫衫,倏地擋在韓晴前方,指尖有紫瘴翻滾湧動。
那道背影婀娜曼妙,烏黑直發披散腦後,急促的聲音已然平複。
“嗯......”
韓晴費勁地爬起來,見那螳螂妖站在遠處,警惕地盯著自己這邊,巨大的身軀微微顫抖,料是先前被她一頓猛揍,又被那古怪紫霧熏了一下,此時同樣受了不輕的內傷。
因為紫衫女子的介入,致命的危機瞬間消解,韓晴隨之緩過氣來。自忖戰鬥尚未結束,她不顧傷勢地舉起鐵錘,正準備與這陌生人並肩迎敵,卻見一筒卷軸急速飛旋而來,眨眼間化作炫目的靈能光牢,將那隻螳螂妖狠狠扣在地面上!
“接著熏它!”
一名白淨大叔跳上前來,用手中靈繪筆對準光牢。
那紫衫女子則平攤雙手,掌心源源不斷湧出紫霧。
“螳螂一號”掙扎不止,將光牢撐得微微變形,待被紫霧再度包圍時,則很快失去了反抗之力。幾乎同一時刻,有中年人叫囂著衝進戰場,朝沼澤方向丟出一枚光球,召喚出近乎實質的能量壁障,讓亂竄的“螳螂二號”撞了南牆。
“爺們兒們!乾死丫的!”
中年人放聲大喝,如指揮家般翻動手掌,驅使能量壁障反覆移位,不斷地封鎖“螳螂二號”的行動路徑。無需再分神保護同伴,康凌二人徹底解放出來,當即率眾發起猛烈攻勢,很快便將凶惡的螳螂妖亂刀砍死。
“謔!這玩意兒還挺凶哈!”
說話之間,又有一名黑皮大叔趕來,隔著紫霧觀察光牢裡的“螳螂一號”。待發現這怪物外強中乾,已無法再造成實質威脅,便示意紫衫女子撤去毒霧,拎起沉重的鋼鞭獨自上前,將那三角形的腦袋敲得粉碎。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兩隻螳螂妖相繼送命,整片沼澤重新恢復寧靜。
青藤的陣地滿目狼藉,好在無人因此身亡,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確認大家安然無恙,韓晴等人舒了口氣,正要向幾名陌生人致謝,卻聽凌亂的腳步由遠及近,竟是數百男女自沼澤東側陸續趕來。直到這個時候,那紫衫女子才轉過身來,將自己的正臉展現在韓晴眼前。
一張絕美的面龐。
那如繪的峨眉之下,生著精靈般的眼睛。
淺灰瞳仁噙著粼粼波光,肌膚如凝脂般晶瑩滑膩。
仿佛落塵仙子般無暇,驚豔得令人歎為觀止。
韓晴就算同為女人,仍舊看得兩眼發直。
待對面那人露出笑容,才忙不迭地欠身致意。
“這位姐姐,幫大忙了。”
“舉手之勞,不必客氣。”
“我叫韓晴,敢問怎麽稱呼?”
“初次見面,我叫上官凝漪。”
韓晴伸出手掌,與上官凝漪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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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稍稍回溯。
東南遠郊的叢林之中,數百名男女緩緩前行。
靠前的幾個人感知全開,留意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還能再堅持兩三頓飯,明兒中午就沒吃的了。”翟泓雨手握靈繪筆,隨手在沿途留下記號,心裡則惦記著飲食問題。
“唉,可真是沒想到,居然還有為吃飯發愁的一天......”葛爭手持農鐮,不停劈砍前方的枝條,為後面的人馬開辟道路。
“嘿!這玩意兒......”譚星夜左顧右盼,瞥見一株稀有靈草,便下意識掏了掏兜,隨後想起手機早已沒電,根本沒法保存任何影像。
“咱別瞎轉悠了,趕緊定個方向,城裡面還是山外面。”領頭的滕晟華思來想去,最終決定找上官家叔侄商量。
“山裡面不好走,而且有文明遺跡的地方,應該也更容易找到線索。”上官凝漪跟自家三叔合計一番,便決定立刻前往城區。
眾人身陷泠雨至今,已經過了好幾十天。
為了盡可能集結力量,他們以農耕區為據點,朝四面八方派出偵察隊,救下了部分零散參與者,並將先前掌握的情報和盤托出。通過信息共享,獲救者們獲悉了陰謀始末,在絕望之余紛紛選擇抱團,主動投在了上官家的麾下。
眾人進入泠雨以前,基本上都是輕裝上陣,身上的物資少得可憐。僅僅過了幾天時間,儲備口糧便被消耗一空,他們也不得不行動起來,在遠郊和山地森林附近尋覓補給,隨後理所當然地將凶獸加入菜譜。
打空了彈匣,換上了長矛。
舍棄了現代生活方式,過上了原始人的日子。
便如成千上萬失蹤者那般,這夥人也走上了求生之路。
隨著時間的推移,原本不足二百人的隊伍,逐漸擴充至接近五百人。待到最近這些天,大家再難尋到熟人,便斷定國家行動已經終止,後續不會再有人進入泠雨,於是才開始集體往近郊方向移動。
昨天正午過後,眾人偶遇一支小隊,發現對方來此半年有余,正是貨真價實的失蹤者。通過簡單的信息交換,他們發覺這裡確如先前所料,是片囚禁失蹤者的封閉之地,根本沒有能夠隨意進出的通道。
很多人先前咬牙堅持,全靠一口氣暗自支撐,此時得知了事情真相,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至於大隊人馬的領導者們,倒沒有因此盲目陷入悲觀,而是迅速選定了前進方向,沿途不斷安撫大家的情緒。
茂密的樹林中,眾人不疾不徐地前行。
待到正午前後,則遠遠望見一片沼澤。
已是用餐時間,大家決定暫時歇腳,順便在附近補充些水源。
可還沒等他們接近沼澤,便見不遠處紫光漫溢,兼有爆音之聲響起。
“你們看!”滕晟華驟然警覺,目光投向沼澤西側,發現視線盡頭有群陌生人,正被一隻大螳螂嚇得亂竄。
“去幫忙!”翟泓雨下意識衝上前去,後見南部叢林氣浪翻湧,有黑衣女子跌出沼澤邊緣,被另一隻大螳螂逼入絕境。
“快躲開!”上官凝漪緊隨其後,見狀發出刺耳的尖叫,右手瞄準林中的大螳螂,枯榮之氣便從掌心溢出,化作氤氳紫霧徑直噴湧。
對歷任《枯榮心經》的傳承者來說,禦毒和馭毒都是重要的基本功。
所以上官凝漪在精通療傷的同時,也掌握著殺傷力驚人的用毒手段。
先前還未凝結靈元時,少女隨手施放的毒氣,都能毒殺石猿等凶獸。如今晉入靈元期,她的紫霧更是不可小覷,孰料那大螳螂非同一般,竟是頂著毒霧逃出老遠距離,而那黑衣女子也因此逃過一劫。
“放心,沒事兒了。”
上官凝漪飛奔而來,擋在黑衣女子前方,見那大螳螂警惕地盯著自己,覆滿外骨骼的身軀微微顫抖,想來已經被先前的毒霧所傷。幾乎同一時刻,一筒卷軸急速飛旋而來,眨眼化作炫目的靈能光牢,將那怪物狠狠扣在地面上!
“接著熏它!”
翟泓雨跳上前來,驅動靈繪筆持續引導光牢,將那大螳螂死死拴在原地。上官凝漪隻愣了片刻,便再一次釋放出紫霧,令掙扎的大螳螂失去反抗之力。 至於滕晟華那邊,則叫囂著擲出自己的禦鑽,讓另一隻亂竄的螳螂撞了南牆。
“爺們兒們!乾死丫的!”
滕晟華放聲大喝,如指揮家般翻動手掌,驅使能量壁障反覆移位,不斷地封鎖“螳螂二號”的行動路徑。在他的幫助之下,陌生人們終於穩住陣腳,隨後則將那怪物亂刀砍死。
“謔!這玩意兒還挺凶哈!”
譚星夜晚了幾步,發現戰鬥已經結束,便隔著紫霧觀察光牢裡的大螳螂。待發現這怪物外強中乾,已無法再造成實質威脅,便示意上官凝漪撤去毒霧,拎起沉重的鋼鞭獨自上前,將那三角形的腦袋敲得粉碎。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兩隻大螳螂相繼送命,整片沼澤重新恢復寧靜,而大隊人馬這才姍姍來遲。見那夥陌生人似無傷亡,上官凝漪終於舒了口氣,這才轉身打量起背後的黑衣女子。
女子二十歲上下,留著一頭清爽短發,目若金杏眉如柳葉,模樣生得很是漂亮。她的肌膚泛著麥色,緊實的肌肉勾勒出鮮明的線條,此時雙手杵著大鐵錘站在原地,一襲黑衣表面沾滿泥汙與血跡,周身散發著攝人心魄的狂野美感。
便是同為女人,上官凝漪仍多看了兩眼,而後不自覺地露出笑容。
至於對面的女子,起先同樣愣了片刻,隨後才忙不迭地欠身致意。
“這位姐姐,幫大忙了。”
“舉手之勞,不必客氣。”
“我叫韓晴,敢問怎麽稱呼?”
“初次見面,我叫上官凝漪。”
上官凝漪伸出手掌,與韓晴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