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賢很悠閑，坐在院中的涼亭裡，對著棋譜在擺棋。

　　“等不及了?”

　　魏忠賢似乎猜到了魏寶的來意。

　　“義父，我想去前線。”

　　魏寶如實說道。

　　“別著急。”

　　魏忠賢笑眯眯地道:“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

　　魏寶愕然。

　　但魏忠賢卻揮手讓他過來坐下，打算跟他殺一盤。

　　魏寶沒有心情下棋，可魏忠賢提出要求，他只能坐下來。

　　這盤棋，魏寶下得漫不經心，沒有發揮出應有的實力。

　　不到中盤，魏忠賢就佔據了半壁江山，搞得魏寶只能投子認輸。

　　“年輕雖好，但年輕人最大的通病，就是心浮氣躁。”魏忠賢輕輕搖頭。

　　魏寶道:“那麽多屍體都被燒了……”

　　“現在是縫屍的時候嗎?”

　　魏忠賢皺眉。

　　國難當頭，魏寶居然隻想著自己的愛好?

　　魏寶有口難言，縫屍奪壽的事，他不會對任何人說。

　　如此在旁人看來，他癡迷縫屍，就是將縫屍當成了癖好。

　　哪怕眾人都說他是變態也無所謂，只要屍體都歸他來縫就好。

　　“請義父明示。”

　　魏寶心想難不成魏忠賢在憋什麽大招?

　　“誰將掛帥東征，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魏忠賢也在等消息。

　　魏寶心想此事跟他有什麽關系?

　　對兩國的戰事，他並不關心，他只是想到前線去縫屍，僅此而已。

　　“不出意外，最終的人選應該是兵部尚書南風來。”魏忠賢的臉上始終掛著笑意，這笑容看起來非常溫暖。

　　魏寶只見過南風來一次，記憶中這家夥五十出頭，滿頭烏發裡找不到一根白絲，總是嘴角上揚，溫文爾雅的模樣，可不像能帶兵衝鋒陷陣的將軍。

　　南風來平時喜歡做的事，就是看書寫字，甚至連青樓都不去。

　　這樣的人之所以能爬到兵部尚書的高位，只因得到了雨化田的支持。

　　“義父，如果真是南大人掛帥東征，那我豈不是更不能去……”魏寶愁眉苦臉的模樣，引來魏忠賢的無情嘲諷。

　　魏忠賢喝口茶，潤潤喉嚨，笑道:“你還年輕，更該將目光放遠，不要計較一時的得失。”

　　說來說去，魏忠賢就是喜歡打啞謎，始終沒有明說。

　　魏寶離開後，心知他必須得按住躁動的心。

　　那些被燒毀的屍體固然可惜，但正如魏忠賢所說，目光長遠，才能所獲更多。

　　周盼盼來找魏寶的時候，帶來了確鑿的消息。

　　兵部尚書南風來將掛帥東征，領兵十萬，阻擋武國大軍。

　　攻安的武國大軍，也就五六萬。

　　以兩倍於敵方的兵力，無疑帶給南風來天大的信心。

　　只要能順利擊潰敵軍，收回淪陷的城池，南風來的下一步，必然是相位。

　　武如海年紀大了，早該從相位上退下來，就因後繼無人，才會一直佔著茅坑不拉屎。

　　南風來終於等來了他的南風，這陣溫暖濕潤的南風，將送他登上人臣之極。

　　“我覺得陛下是老糊塗了，明明讓武安侯去更好，非得讓一個書生去……”周盼盼滔滔不絕，是打心底瞧不起南風來。

　　南風來沒有任何才能，仗著雨化田的支持爬上高位，就該老實本分，卻偏要癡心妄想位極人臣。

　　南風來死一千次也無所謂，但跟著他的十萬將士，還有被戰火燒到的無辜百姓，真是太可憐了。

　　魏寶道:“這種國家大事，不是我們這種小人物能乾預得了的。”

　　道理是這個道理，周盼盼就是無法接受這可笑的事實。

　　“督主為何不乾預?”

　　周盼盼頭一回將希望寄托在魏忠賢的身上。

　　這在以前，是她想都不會想的事。

　　“督主說時機還沒到。”

　　魏寶也不知道魏忠賢在等的時機是什麽。

　　“那我們就這樣乾等著?”

　　周盼盼問道。

　　“我們去了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魏寶努力平複自己的心境。

　　次日，南風來掛帥出征的時候，長安百姓夾道相送，歡呼聲如同雷鳴。

　　騎在馬背上的南風來，披著黃金戰甲，滿臉得意。

　　毫無疑問，這是他此生最風光的時刻。

　　但這最風光的時刻，相信很快就會被改寫。

　　待他擊潰敵軍，收回城池，再回長安時，場面定然比現在要熱鬧百倍。

　　“大人，你能想象猴子披上戰甲的模樣嗎?”周盼盼混在人群裡，看過南風來囂張的模樣後，回來忍不住跟魏寶吐槽，“南風來就是那模樣。”

　　魏寶笑道:“看人最忌諱先入為主。”

　　“我絕對不會看錯南風來。”周盼盼道。

　　兩人正在閑聊，卻見老瞎子突然走進了院子。

　　自從離開殯屍司後，魏寶很少見到老瞎子。

　　“老瞎子，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魏寶起身相迎。

　　“魏頭兒，收拾收拾，我們也該動身了。 ”老瞎子笑道。

　　魏寶問道:“去哪?”

　　“去戰場縫屍。”

　　老瞎子的回答出乎了魏寶的意料。

　　“這是?”

　　魏寶想知道這是否是魏忠賢的命令。

　　“當然是督主的命令。”

　　老瞎子輕笑道:“但魏頭兒得聽從我的命令，不能亂來，更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以免攪亂督主的計劃。”

　　“沒問題。”

　　只要能縫屍，別的事都不是事，魏寶自然一口答應。

　　周盼盼頗為無奈。

　　魏寶癡迷縫屍，魏忠賢居然會慣著，不知道的可能會以為魏寶是魏忠賢的親兒子呢。

　　“盼盼，錦衣司的事，就交給你了。”魏寶道。

　　周盼盼道:“是。”

　　魏寶跑去前線是為縫屍，而周盼盼最不感興趣的就是縫屍。

　　老瞎子這回組織了一支超過百人的縫屍大隊，目的就是盡可能讓戰死沙場的勇士們得以全屍而葬。

　　魏寶混在這支縫屍大隊中，一般很難被發現。

　　西廠那邊，也會派一支縫屍大隊。

　　而大安各地的縫屍人，都會被抽調一部分到前線。

　　得知有近千縫屍人時，魏寶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些家夥，擺明了就是要跟他搶生意啊。

　　論縫屍的速度，他自信天底下沒有誰能比得過他，奈何經不住對方人多啊。

　　盞茶功夫裡，就算他能縫十具屍體，千人組成的縫屍大軍也能縫一千具屍體。

　　魏寶知道他必須得想個辦法，最好是戰場上的屍體，最終都歸他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