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轟隆隆——
......
於天際垂落而下的慘白觸手好似找準了對手,毫不間斷地向著徐勝治發起猛攻。
只是瞬間大地便煙塵四起,塵霧漫天。
而徐勝治則在其中艱難地躲閃著。
白色的光影掠過他的耳畔。
嗖!
徐勝治的發絲被削落,化作一撮細屑隨攪動的氣流翻飛。
魔氣洶湧,卻眨眼就被觸手擊潰,那個人彘的身上似乎有著一層怪異的膈膜,它能夠隔絕魔氣的侵襲,面對這個怪物,徐勝治的手段竟悉數失效!
冰冷的寒意席卷而來,徐勝治面色難看,在漫天的觸手抽擊之下艱難地躲避著。
他趕忙望向了許善所在的方位,入眼的卻空無一物!
“該死!”
意識到如今只能孤軍奮戰了,他不禁握緊了拳頭。
音爆的轟鳴聲止不住地在他的耳邊炸響。
徐勝治怒罵一聲,緊接著渾身血液躁動起來,見縫插針似的在‘懸崖’邊舞動著,只要被那漫天揮舞的觸手擦上一絲一毫,他的全身就會化作齏粉。
只見那足有百米之巨的人彘轉過了身,痛苦啜泣的面龐之上,那雙猙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徐勝治。
無終恨意噴薄而出,只是一個刹那似乎就要凍結了他渾身的血液。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銳的悲鳴在瞬間響徹了天際,瞬間一股爆炸似的氣浪襲來,掀翻了大片的地皮,就連山體也隨著鳴叫震顫起來。
痛苦的表情開始在徐勝治的臉頰上蔓延開來。
他無意識地張大了嘴,然後顫顫巍巍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一陣溫熱的感覺傳來。
他隨著塌陷的地面墜落到另一側,手掌上滿是殷紅的血液。
徐勝治的耳膜竟被生生震碎!
血流如注。
他眼底泛紅,整張臉毫無血色,吊著眼強撐著跪倒在地。
入目是一片猩紅,從他腦子裡湧出的鮮血已經覆蓋了他的雙瞳。
徐勝治宛如強弩之末,從一片模糊地視野之中同它對視著。
只見那數百米之巨的恐怖咎落緩緩地俯下了身子,碩大扭曲的臉上是慟哭著的悲哀表情。
可是......
他看見了那雙聳拉著的眼皮底下,怪物的戲謔和暴戾。
它此刻就像是個捉住了獵物的貓,在享受地折磨著自己的玩物。
“咳......咳、咳咳咳......”
積於的血塊不自覺地從徐勝治嘴裡掉出,落了一地。
他想要說些什麽,但最後卻連一個字也沒能開得了口就昏倒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比以往還要更加尖利的嘶嚎傳出,又是一陣鋪天蓋地的氣流襲向四面八方。
只是這一次,那白色人彘可怖的尖叫中似乎夾雜著一絲興奮。
......
“這次終於不是來追我了。”
寂寥山人吞了吞口水,整個人躲在了極遠處,他身上的電弧還沒有消逝,身化雷光全力遁逃的速度可是極其恐怖的,若不是當初那群後輩弟子沒有打開雷雷震卦彌天縛陣,他寂寥山人又怎麽會白白送了一條性命?
“這究竟是何東西——就連那等恐怖的大魔都毫無還手之力!著實可怕!”
他觀望著那在月華掩映之下顯得慘白無比的龐大身軀,一股寒意驟然由尾椎骨直達天靈。
不行,他必須趕快離開這裡!
可就在寂寥山人準備偷偷溜走的時候,一道淡漠的聲音攔住了他的行動。
“寂寥山人走得未免有些太過匆忙了。”
聞言,寂寥山人背著身子側頭望去,斜睨的眼底是一閃而逝的殺機。
這個將他喚醒的小老頭總帶給他一股熟悉的感覺。
一股熟悉的危險感。
“哼!爾等若是真想幫助本座,就該護送我回到師門之中!而非滯留此地!”
說罷,他忌憚地看了一眼遠方肆虐的巨大人彘。
此地能威脅到他寂寥山人的也就這個怪異的家夥了。
接著寂寥山人冷哼一聲,就要繼續朝前走去。可讓他感到意外的是,在他身後的許善仍舊是那一副半闔眼瞼的模樣,定定地立在那兒,絲毫沒有想要阻止他的意思。
感知到了這一點,寂寥山人不由地皺了皺眉。
‘此人打得是什麽算——’
下一刻,他雙眸之中的瞳孔微微收縮,似是不可置信。
只見,他剛要踏一步出去,那隻腳掌便開始腐爛變質,皮膚潰爛脫落,幾乎就隻留下了一塊骨頭。
“這具身體不是本座的【三十六洞天牧鶴使者】所化!?”
寂寥山人驚駭地回頭望去,厲聲質問道。
“不錯。”
可面對寂寥山人的驚慌失措,許善顯得十分平靜,他很快便給出了答案。
聞言,寂寥山人臉上的表情頓時一陣變換,心中大駭。
怎麽會?!
【三十六洞天牧鶴使者】的複生過程絕對不可逆轉!他一定是復活了才對啊!
那群蠻夷之輩何德何能竟可以將手探進三洞秘府天師道中?
不對不對!
只是瞬間,他便思慮了許多,亦否決了許多。
下一刻,寂寥山人猛然抬起頭顱,接著將一隻完好的手掌朝前探出。
嘩啦啦,血肉脫落一地,露出了森森白骨。
眼看著就連晶瑩如玉的骨頭都要消解了,寂寥山人這才沉著臉收回了手掌。
“五濁見網束諸纏縛大陣。 www.uukanshu.net ”
他臉色陰沉,那張鶴發童顏的臉頰此刻宛若擇人而噬的惡鬼般猙獰。
“以五濁惡世鎖我五感神識,就連我的魂靈也被纏縛在大陣之中。”
“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
寂寥山人的眼神憤怒地幾乎就要剜了許善全身的血肉一般,接著他咬牙切齒地道:“五濁見網束諸纏縛大陣逆亂陰陽卻沒能引來地府的勾魂使者,這薩滿教徒之中還有你們城隍陰司的人!?”
可面對寂寥山人的質詢,許善卻依舊半闔眼瞼,面無表情地站定,沒有回答的意思。
......
而與此同時,在一座雲霧繚繞的飄渺仙山之中。
堆滿了整座山谷的血肉之上,一道無皮的嬰孩正無意識地呆坐著。
空無一物的五官,血淋淋的骨架。
那赫然就是另一個還未完全複蘇的寂寥山人!
此刻的屍山之前,數道人影憑空懸於半空,俱都顰眉不語,垂眸望向地面的血色身影。
“寂寥山人怎的會莫名丟了魂靈,這恐怕是有人從中作梗。”
有老者眯了眯眼,沉聲說道。
“遇上此事豈不正好?寂寥山人正需要死劫磨礪方可在自身路徑上更進一步。”
有人影漫不經心,隨意打量著癡呆血影。
“若是這樣,自然更好......只是,有哪一條路徑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呢......”
語罷,老者輕歎一聲,沉默不語。
【三十六洞天牧鶴使者】真正的進境之法,恐怕只有寂寥山人自己才能知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