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先天去妄無面魔像】法相之中親眼目睹了一切的徐勝治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吐出。
時光似是倒流,又好像只是被抹去了一般。
荒林鎮上的人又恢復了原樣,沒有痛苦、沒有嘶嚎,一個個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而徐勝治壓根沒想到自己只不過是想要在世間傳授醫書竟能遇到如此大的變故。
《臨證八十一難經》乃是他以【不空】為根基,結合前世無數醫書和此世數十年的香火願力演化而成。
只要眾生修行《臨證八十一難經》中醫術,治病救人,那《臨證八十一難經》就將會源源不斷地更新出每一種救人之術,屆時世間行醫便不再會囿於錢財這種身外之物。
人人如龍,人人都能救人、治人、醫人。
雖然目前《臨證八十一難經》的覆蓋范圍之內達到荒林鎮邊緣就是極限了,但無疑是開了個好頭!
可那大道之音是何物?
那眾妙黑蓮又是什麽東西?
還有——
那從虛空中遁出的無皮血手......
一念至此,徐勝治不禁感到頭皮發麻。
那眾生沉淪、血腥暴戾蔓延的景象可是讓他印象深刻久久無法忘懷。
可就在這時,位於他識海中的【不空】微微一顫,於它的身旁似乎多出了一團深邃的黑暗。
徐勝治吞了吞口水,似乎還有些東西的變化是他不知道的,方才那些景象帶給了他一個未知的特性。
多少算是件好事吧?
應該。
他攤開了自己的手掌,只見掌心處是一個微縮般的福德正神法相。
經此一役,雖然徐勝治因為【不空】的發動丟了不少好處,但當前最緊要的事情都被解決了。
《臨證八十一難經》成功問世。
顯聖後,【先天去妄無面魔像】也幾乎能夠完美擬態福德正神的氣息了!
見狀,他忍著腦海中的痛楚,齜牙咧嘴地搖了搖頭。
只是,在徐勝治沒有發現的地方,一抹血色陡然從福德正神法相那和藹的眸子中一閃而逝。
血腥、沉淪、暴戾。
......
“王家媳婦?王家媳婦!”
不斷的呼喊讓王氏皺了皺眉,她緊閉的雙眼這才睜開。
“張婆婆,何事?”
“哎呦,你怎麽臉色這麽憔悴?”
門外的老太看到了面色蒼白虛弱的王氏,頓感詫異,但很快就又繼續開口道:“方才那異象動靜那麽大,怎麽不見你出來?老太婆還擔心你出了什麽事呢!”
王氏抿了抿嘴,搖頭回道:“多謝張婆婆關心,我沒有什麽大礙。”
“那就好,就算帶著小寶你也要多注意休息啊,你臉色太不好啦!”
張婆婆擺了擺手,最後叮囑了一番,接著轉身離去。
王氏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眉間流露出了痛苦之色。
《臨證八十一難經》?
那是什麽?為何出現在她腦中?
下一刻,她的意識無限拔高,竟突兀地出現在了一處光亮的空間之中。
一本龐大的仿佛沒有盡頭的書卷橫置在她的面前!
《傷寒雜病論》、《金匱要略》、《黃帝內經》......
我竟能看懂......這些是什麽?難道是醫書嗎?
《解剖學》、《西氏內科學》、《急診醫學精要》......
好奇怪的名字,這些東西也是一種醫書嗎?
王氏呆呆地立在那龐大的書卷之前,隻感覺一切都是那般的魔幻。
而在她的身旁,隱隱有無形的人影走動,她甚至能感受到有誰激動地趴伏在書卷之上淚流滿面、感激涕零。
王氏探出手來,細細辨識著其上的字符,
【平脈法其一】
【問曰】脈何以知氣血髒腑之診也?
【師曰】脈乃氣血先見,氣血有盛衰......
......
一間破廟前。
參天樹樹下,徐勝治欣喜地睜開了眼。
他感知到已經有人開始了《臨證八十一難經》的修行!
“荒林鎮天命福德正神!”
忽然,一道宛如雷音震動的呼喚著徐勝治的聲音傳來。
聞言,他不禁探出神識。
只見荒林鎮外,一個巨人正靜靜地等候在那兒。
他高三丈有余,一身獄吏打扮,披散著頭髮,大嘴一咧便是滿口尖牙,手上還倒拖著一張牌子,上書‘日巡’二字。
是城隍廟來人了!
神位之變果然引起了他們的注意。徐勝治雙眼一眯,心下震動。
此次來人竟是十大鬼帥之一的日遊神夜仲!
他負責在白天四處巡遊,監察人間善惡。而與之對應的還有一位夜巡遊。
徐勝治不敢怠慢,當即一步踏出,鬥轉星移。
荒林村外。
夜仲雙手環胸,神情肅殺。那塊刻有‘日巡’二字的木牌更是有神光流竄,讓人不敢直視。
“小神遲來一步,日巡遊莫要見怪。”
徐勝治作揖禮拜,規矩極了。
見到來人,夜仲鼻尖輕微顫動,似是在嗅聞著什麽。
“方才此地出了何事?”
他冷漠地開口詢問道,那股悲憫的氣息和波動一度讓他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竟感知到了那幫家夥的存在。
“敢問日巡遊,說得是何事?”
徐勝治“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www.uukanshu.net 有些疑惑地回問道。
‘裝傻就要裝到底。’
夜仲斜睨了眼前的福德正神一眼,沉默不語,不知該不該相信他。
半晌,他終於用鼻腔哼出了一聲。
將此事就此揭過。
‘好險。倘若真被他揪著不放,我恐怕只能遁逃了。’
徐勝治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於心中嘀咕道。
“此地福德正神神位崩解,你倒是一點不在意?”
夜仲投來審視的目光。
“神位崩解?”
聞言,徐勝治一怔,這是何意。
難不成自己此前所為竟惹出了如此禍端?
他強忍著疑惑,喚出了【先天去妄無面魔像】模擬的福德正神法相,隨後望向身前的巨人。
“咦?”
夜仲神情詫異,第一次流露出了其他情緒。
他那雙足有半個徐勝治大小的手掌直接捏起福德正神法相,上下打量了起來。
‘奇怪,怎麽會這樣?難不成是陰陽司公誤判了?’
他深深地擰起了眉頭,甚是不解。
但偏偏身前那福德正神法相又毫無破綻,夜仲也只能就此作罷,俯身放下法相開口道。
“這位福德正神,先前多有不敬,見諒。”
“日巡遊客氣了,只是不知您口中那神位崩解是何意思?”
徐勝治連忙擺手,接著詢問道。
“等到哪日真的發生了,你會知道的。”
夜仲說罷,深深地看了徐勝治一眼,眨眼間便遁去,了無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