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規一襲白衣,相貌非凡,一雙丹鳳眼憑添了不少陰柔之美。
“兩位不請自來,看起來是不把我這北方巡狩使放在眼裡啊。”
孟規聲音不大,但格外清晰,但在樓庭夜聽來,無異於驚雷。
樓庭夜心想此行我二人準備完全,並沒有露出絲毫破綻,這次秘密行動也只有代宗主和幾位長老知曉,這孟規為何能準確找到此地?
“不要試圖妄想探查我的蹤跡,所謂魔宗也不是鐵板一塊。”孟規看著樓庭夜陰晴不定的神情,緩緩說道。
“原來是北地孟劍仙,敢請教孟劍仙,從何時就發現了我二人?”
孟規漂浮在空中,眯起眼睛仔細端詳後面的陣法,聽到樓庭夜發問,輕蔑一笑“魔宗的探子沒來得及自殺,搜魂術一用便知,結合你們之前的幾次動作,這次大概率就在雪國地界,再聯想起其他幾家宗門至寶被盜,這盛產溫靈光的永晝峽自然是你們的目標之一,再加上我跑了其他幾處地方都沒有發現你們的痕跡,你們就在這永晝峽無疑。”
樓庭夜心中著急,神魂顛倒術剛施展到一半,不能受外界打擾,否則前功盡棄,自己必須拖延時間。
“不知孟劍仙前來,有何指教”
“雖然不知道你們到這裡是有何目的,但你二人既為魔宗之人,自請就縛,還能在無間域保全性命。”孟規俯視道。
樓庭夜右手虛握,一幅卷軸出現。
“那就讓我見識見識北地劍仙的厲害了”樓庭夜道。
“不知死活。”孟規面無表情道。
孟規手一抽,一柄長劍赫然出現,隨後一劍遞出。
半空中的孟規瞬間出現在眼前,樓庭夜立即展開畫卷,一道金石的聲音從身前傳來,孟規遞出一劍,和畫卷相互碰撞,看著是雙方僵持不下,實際畫卷已出現撕裂的聲音。
樓庭夜以全部畫卷纏住長劍,舍了畫卷不要也要阻擋劍鋒前進,隨後身形砰然一散,化作水灘,馬上又在孟規身後重新組成,一揮袖,燃燒數十道符籙,一時間雷光火光大作。
孟規皺眉,輕哼一聲,畫卷立刻碎裂,轉身一劍揮出,劍光四散。
孟規吃了一個小虧,白衣多有破損。
樓庭夜暗暗心驚,自己沒有保留手段,也只是讓這孟規稍顯狼狽。
一劍遞出,諸法皆避,所謂一劍破萬法,莫過於此。
樓庭夜拿出戴在手腕上的手鐲,往右邊一拋,變成了一頭毛發不斷燃燒地猛虎,又不知道掏出一根散發寒氣的羽毛,往左邊輕送,化作一頭冰雪巨鳳。腳步輕點,身形往後速退,同時雙手捏決,地表上衝出無數尖銳石錐,將孟規周邊阻斷。
這冰鳳炎虎,在關鍵時刻這也是樓庭夜的殺招之一。
孟規雙指並攏,背後浮現一圈耀眼光輪,上面充滿了晦澀的紋路,無數長劍從中不斷衝出,一一抵消石頭錐。同時重新掐訣,長劍懸空並且一化為二,化作劍光斬向兩側。
兩獸雖然氣勢浩大,仍敵不過長劍之利,幾個回合下來身上的顏色都黯淡了幾分。
樓庭夜無奈,隻得邊戰邊退,引孟規離開沈修元所在的術法施展地。
孟規也是暗怒,一番交手,沒想到此人手段極多,不是很好殺,突然他好像是明白了什麽,召回劍光重新凝聚成長劍,倒持在手,說道:“有些棘手,想必你二人就是魔宗四大護法,白帝樓庭夜和瀚海元君沈修元。隻以為是兩隻小魚小蝦,沒想到是兩隻大魚。”
樓庭夜平複了一下紊亂的內息,道:“孟劍仙名不虛傳,但想要生擒我二人怕是沒有這麽容易。”
孟規大笑。
“曾聽聞我宗東華洲巡狩使趙臨珂與魔宗大護法莫欺鳶相約一戰,轉戰三千裡,互有勝負,當時我還略有不信,認為莫欺鳶暗地裡有人相助,現在看來是我判斷失誤,想不到四大護法的實力如此雄厚。”
樓庭夜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第一的寶座坐久了難免會目中無人。”
孟規收斂起笑意,一股鋪天的寒意從他身上襲來,橫劍在前,劍身上已是一片冰霜。
“你死在這把萬裡霜上,也不算埋沒了你。”孟規聲音傳來。
洞穴中已經鋪上了一層雪華,孟規靈力極速流轉,長劍光芒愈加耀眼,朝著樓庭夜的方向一劍遞出。
樓庭夜看著四周轉換的景色,身上的靈力流轉速度驟然變慢,立刻掏出一件發著生命氣息的陣盤朝地上按了下去,四周出現了數道參天大樹的虛影,此時劍光已經襲來。
劍光一往無前,連破數道虛影,速度有所降低,但仍是難以阻擋,眼看就要到樓庭夜身前,他又拿出一件四周符文纏繞拳頭大小的的銀色鐵丸,往自己身上一拍,立刻形成了一件古怪甲胄,同時催動功法,硬接劍光。
劍光已然衝破層層阻礙,將樓庭夜一劍釘在牆上。
“假身?”
被釘在牆上的樓庭夜身形緩緩消散,孟規抬手把劍召回。
“咳咳咳。”
一陣咳嗽聲傳來,樓庭夜站在護法大陣身前,臉色蒼白,止不住的咳嗽。
孟規眯起眼睛,正欲再使出一招,忽然停下來,看了看四周。
“原來如此。”孟規道。
樓庭夜還是咳嗽不止,說道:“五行困龍陣已成,孟劍仙想要脫困也需不少時間。”
為了引孟規入陣,花費了不少心思,先是在交手中用五行壓陣之物組成大陣雛形,再以一副化身引誘。其中冰風炎虎是自己大煉的本命物,化身更是花費了無數心血才製作完畢,裡面甚至包含了的一分心神,否則就會被一眼看穿,經此一戰,自己本源受到損傷,以後想要在修為上更進一步就更加困難,不過好在陣成,也成功困住了孟規,也不算白費功夫。樓庭夜心想。
眼看孟規還在陣法當中。樓庭夜先是檢查了護法大陣,沈修元這裡也是沒出什麽差錯,李燭跪在地上,似是昏迷。
樓庭夜歎了口氣,盤腿坐在地上,正欲拿出一枚丹藥吞服,運氣調息。
一股冰寒劍氣襲來,樓庭夜立即施展五行遁法,化成一片霧氣,又在其他重新地方凝成人形。
孟規臉色依舊冷漠,再看身邊陣法,已然被毀。
樓庭夜一臉不可置信,驚訝說道:“你是朝暮上境修為?”
上次傳回情報,隻說孟規是朝暮中境,這才過了多久,就已經是朝暮上境了。
孟規沒有說話,萬裡霜在手,又遞出一劍。
清冷劍光襲來,速度極快,威力驚人。
樓庭夜避無可避,強行接劍,被擊飛數十丈,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再看全身,甲胄被損毀,重新變成一個鐵丸,暗淡無光。
樓庭夜不由得苦笑,朝暮下境與朝暮上境之間差距極大,實在是難以抗衡。
孟規神色冷漠,心中卻有一點惱怒,這些個魔教護法,屬實不好殺。他拋去受重傷的樓庭夜不管,來到護法大陣前,催動靈力,一陣光芒閃過,又是數十劍,才破掉護法大陣。
此時雙方都已經手段用盡,樓庭夜重傷,孟規靈力馬上就要見底。
沈修元歎了一口氣,減緩施法速度,準備隨時停止,轉身拚死一戰。
一陣嘈雜的聲音從最大的一個通道傳來。
三人靜靜傾聽。
一隻龐然大物從通道跳出,準確跳到在洞穴上空,仔細看的話,並不是漂浮,而是站在了密密麻麻的一片白絲網上。
六轉吞魂蛛,三人不約而同想到。
原來這就是永晝峽谷深處的魔物,好食神魂,這座充滿著溫靈光的洞府它已經盤踞多年。
三人都不是普通人,若是在平時遇到這隻吞魂蛛,即使是打殺不了也能輕松脫身,但眼下三人均處於不好的狀態,孟規靈力枯竭,樓庭夜深受重傷,沈修元維持仙術難以動手。
陷入了死地。
上空的巨大吞魂蛛用幾隻複眼觀察著下方的三人,身為六轉魔物,它躲在暗處看完了整場鬥法,在它眼裡那個全身劍意覆蓋的男人無疑最為可怕,如果能夠吞噬掉這三人,修為就會更進一步,說不定從此便能擺脫桎梏,以一種全新姿態再立世間,到時候天大地大,任我遨遊。
吞魂蛛發出尖銳的叫聲,從上空一躍而下,砸向地面,同時洞穴四周瞬間衝出無數蛛絲。
孟規靈力已用十之八九,只剩下一兩劍之力,但危機關頭顧不得許多,臉上出現不自然的紅潤,是在強行吸取此地雜亂靈力,再度揮出一劍,整個洞窟再度陷入冰封狀態,延緩了蛛絲的速度,同時對樓庭夜、沈修元二人喝到“快出手!”
樓庭夜拿出一道珍藏符籙拋向半空,無數道火焰光柱從符籙中出現,以極快的速度旋轉,將蛛絲燒毀,燃燒起了吞魂蛛的毛發,符籙也燃燒殆盡,此時他傷勢難掩,吐出一大口鮮血。
沈修元還在維持仙術運轉。
沈修元明白,自己再不動手難免會讓他二人葬身於此地,於是停止仙術,強行壓製住反噬受到的損傷,身形一閃就來到了樓庭夜身邊, 拿出一枚晶瑩剔透的丹藥給他服下。
吞魂蛛發怒,以為很容易就能拿下這幾人,沒想到這麽難對付。
一躍衝向半空,再以極快的速度砸向沈修元二人,二人堪堪逃離。
沈修元望著巨大的光團和跪在前面的少年,臉上浮現複雜神情,但很快就轉為堅毅。
只見他手中出現一隻水藍色的鈴鐺,把它扔向吞魂蛛,嘴裡念出一個字:“爆!”
鈴鐺炸開,強烈的衝擊波將吞魂蛛身體炸得血肉模糊,連腿都斷了幾條。
孟規這裡也不好受,蠶玉絲所製作的衣衫破破爛爛,看起來受了不輕傷。
沈修元強忍傷勢,護住自己和樓庭夜二人,手腕一轉,一截白色的玉尺出現。
“比鄰尺!”孟規大驚。
沈修元掰斷玉尺,二人所在的空間逐漸模糊,一道道空間裂縫出現。
沈修元望向孟規,不顧他驚懼的表情,緩緩說道:“今日仇怨,來日再報。”
最後看到李燭,沈修元也只是閉上雙眼,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空間裂縫吞噬掉二人,就此消失不見。
孟規臉色陰鬱,看到發狂的吞魂蛛在不斷地撞著四周牆壁,四周不斷有碎石落下,他明白這個洞穴馬上就要倒塌,於是毫不猶豫燃燒精血,一劍破空,穿過層層岩嶂,衝到地表上空,身形化作劍光,向南而去。
沒人注意到,洞穴中的已經昏過去的少年被一層輝光包圍,化作一粒微光,消失在洞穴中。